第2章
冰涼的水泥地面透過單薄的褲子傳來寒意，陳默卻毫無所覺。他背靠着那扇曾隔絕生死的破舊木門，胸膛劇烈起伏，貪婪地呼吸着混雜着灰塵、黴味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硝煙味的空氣。
活着！真好！
樓下傳來的聲音漸漸清晰：警察沉穩的指令聲、對講機的電流雜音、鄰居們壓抑的議論聲......還有，那越來越遠的、不甘的嘶吼和掙扎聲。
“園丁”被按住了！
陳默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了一絲，隨之而來的是潮水般的疲憊和後怕。剛纔那短短几分鐘，簡直比前世加班十年還要耗神。
他癱坐在地上，顫抖着手指點開手機。屏幕上，“幸福家園業主互助羣（6號樓）”的信息已經刷到了999+，紅點刺眼。
【301張大媽：老天爺保佑！警察把人銬走了！戴着頭套！嚇死我了！】
【501李哥：真Q！我看到了！從602身上搜出來的！還有陽臺......我的媽呀，那幾盆花被端出來了！戴白手套的警察拿證物袋裝着的！】
【物業小王：@所有人警方正在602取證！請各位鄰居暫時不要靠近六樓！配合調查！】
【402劉姐：那個匿名英雄呢？@匿名用戶兄弟/姐妹你還在嗎？太感謝你了！你救了我們整棟樓啊！】
【103趙叔：是啊！要不是匿名大佬，我們跟個毒梟做鄰居，哪天怎麼死的都不知道！大佬受我一拜！】
【......】
清一色的感激、驚歎和後怕，夾雜着對“匿名英雄”的瘋狂@。陳默看着屏幕上不斷跳出的“大佬”、“英雄”字樣，嘴角扯出一個複雜的弧度。英雄？不，他只是個差點被嚇尿褲子的重生者，爲了活命被迫“缺德”了一把。
不過，這感覺......好像還不賴？尤其是看到系統提示裏那金光閃閃的10000積分。
【叮！新手任務完成度評價：優秀！額外獎勵積分：500點！】
【當前積分：10500點！】
還有額外獎勵！陳默精神一振。他立刻用意念打開了那個懸浮在視野角落、散發着柔和金光的“新手大禮包”。
【是否開啓新手大禮包？是/否？】
“是！”陳默毫不猶豫。
禮包在意識中轟然開啓，金光四射。
【獲得：基礎身體強化劑x1（效果：全面提升力量、速度、耐力、反應神經至健康成年男性優秀水平，並修復身體暗傷）】
【獲得：技能“危機預警”（被動）Lv.1（效果：當針對宿主的強烈惡意或致命危險臨近時，有一定幾率提前1—3秒產生心悸、汗毛倒豎等生理預警。）】
【獲得：系統功能解鎖——“大佬雷達”（被動）Lv.1（效果：當探測到極高價值（積分預估≥5000點）或極度危險（威脅等級≥高）的目標時，將觸發特殊提示音及視覺標記。）】
基礎強化劑！危機預警！大佬雷達！
陳默眼睛瞬間亮了。尤其是那個“危機預警”，簡直是保命神技！經歷過剛纔的生死一線，他太清楚提前哪怕一秒預警意味着甚麼了！
“使用！全部使用！”他心中默唸。
裝着淡藍色液體的虛擬藥劑瓶出現在手中，陳默仰頭“喝”下。一股溫和卻沛然的力量瞬間湧入四肢百骸，彷彿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雀躍。熬夜的疲憊、重生的虛弱感一掃而空，肌肉變得緊實有力，感官也前所未有的清晰。他甚至能隱約聽到樓下警察的低語和更遠處野貓的叫聲。
緊接着，一股玄妙的感覺烙印在意識深處，那是“危機預警”被激活了。而“大佬雷達”則如同一個無形的掃描儀，無聲無息地融入了原有的探測功能中。
【身體強化完成！當前狀態：健康（優秀）。】
【技能“危機預警”（被動）Lv.1已激活。】
【系統功能“大佬雷達”Lv.1已解鎖。】
力量感和些許安全感重新回到身體，陳默扶着門框，慢慢站了起來。他走到窗邊，小心翼翼地向下望去。
樓下果然停着三輛警車，紅藍警燈無聲地旋轉着，照亮了圍觀人羣驚魂未定的臉。幾個穿着便衣和制服的身影正押着一個戴着頭套、雙手反銬的身影塞進警車。602的陽臺方向，有穿着白大褂的技術人員正在小心翼翼地提取證物。那三盆被紅色高亮標註的“觀賞植物”，此刻在證物袋裏顯得格外刺眼。
“園丁”......栽了！栽在了“社死”上！
陳默心中一塊大石終於落地。雖然知道這種亡命之徒背後可能還有勢力，但至少眼前的直接威脅解除了。他獲得了寶貴的喘息和發展時間。
就在這時，他腦海中的系統探測地圖，忽然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只有他能聽見的“嗡”鳴！
【大佬雷達觸發！】
【警告！發現極高價值/極度危險目標！】
【目標位置：本樓401室（宿主斜下方）。】
【目標身份：？？（信息屏蔽等級：高！初步探測遭遇強力干擾！）】
【隱祕信息：？？（信息屏蔽等級：高！）】
【威脅等級：極高！（極度危險！建議宿主保持最大距離，謹慎觀察！）】
【曝光獎勵預估：？？積分（信息屏蔽等級：高！）】
不同於“園丁”那血紅色的高亮，這次出現在地圖上的401光點，是深邃、內斂卻又帶着致命壓迫感的暗金色！旁邊還打上了一個醒目的金色感嘆號！
陳默倒吸一口涼氣，心臟猛地一縮！
401？斜下方？那不是......那個剛搬來不久、總是獨來獨往、氣質清冷的年輕女醫生林薇嗎？
他重生回來時間不長，但對這個林醫生印象頗深。她似乎在市裏一家挺有名的私立醫院工作，總是穿着素淨的連衣裙或白大褂，眉眼精緻卻帶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離感，走路時脊背挺得筆直。陳默還曾感慨過，這麼漂亮有氣質的姑娘，怎麼會租住在這種破舊的地方？
系統竟然對她給出了“信息屏蔽等級高”、“威脅等級極高”的評價？連身份和積分都無法探測？！這比“園丁”那個明面上的毒梟還要神祕和危險？
“大佬雷達”......名副其實！這破樓裏果然還藏着更恐怖的“大魚”！
強烈的後怕感再次襲來，剛剛因爲強化和獲得新能力而升起的一點安全感蕩然無存。他剛剛還在慶幸幹掉了“園丁”這個威脅，結果轉頭就發現自己樓下就蹲着個更狠的？這哪是居民樓，簡直是臥虎藏龍的龍潭虎穴！
陳默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用意念點開了系統商城。保命！他現在需要更強大的保命能力！積分還有7500點！
他的目光快速掃過那些誘人的圖標：【初級肌肉強化（500分）】、【初級動態視力（800分）】、【初級格鬥精通（1500分）】......這些都很好，但似乎還不夠應對“極高威脅”。
最終，他的目光鎖定在了一個閃爍着金屬光澤的圖標上：
【初級物理抗性（皮膚強化）：兌換需5000積分。描述：永久性強化皮膚及皮下組織韌性，可有效抵禦普通刀具切割、鈍器輕度擊打、減緩小口徑子彈衝擊力（非要害部位），大幅降低日常意外傷害。對高溫、腐蝕等特殊傷害效果有限。】
【注：此爲被動常駐能力，無消耗。】
5000分！幾乎是他現有積分的三分之二！但效果描述讓陳默心跳加速——減緩小口徑子彈衝擊力！這簡直是初級階段的保命神技！剛纔要是早有這個，面對“園丁”的槍口，他至少能多扛一下，多一分生還機會！
“兌換！”陳默沒有絲毫猶豫。積分沒了可以再賺，命只有一條！
【叮！消耗5000積分，成功兌換能力：初級物理抗性（皮膚強化）！】
一股奇異的暖流瞬間包裹了他的全身，彷彿有無數細微的電流在皮膚下游走、編織。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皮膚變得更加緊緻、堅韌，甚至隱隱透出一種金屬般的質感光澤，但很快又恢復了正常膚色。
陳默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只留下一個淺淺的白印，痛感也微乎其微。他又拿起桌上那把有點生鏽的水果刀，猶豫了一下，輕輕在手臂上劃了一下——只留下了一道淺淺的、幾乎看不見的劃痕！
成了！陳默心中大定。雖然不能硬抗重火力，但面對普通的冷兵器甚至小SQ，他的生存能力大大提升！
【當前積分：2500點。】
積分瞬間縮水，但陳默覺得這錢花得值！
樓下，警笛聲再次響起，押送“園丁”的警車呼嘯而去。其他警察還在樓內進行後續的搜查和詢問。樓道里傳來腳步聲和警察與鄰居的對話聲。
陳默知道，很快就會有人來敲他的門了。畢竟他是602正下方的住戶，嫌疑......或者至少是“瞭解情況”的可能性最大。
他深吸一口氣，迅速整理了一下因爲剛纔的掙扎而凌亂的房間和衣服，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像一個剛剛被巨大動靜驚醒、茫然又有些害怕的普通租客。
“篤、篤、篤。”
敲門聲果然響起，不輕不重，帶着公事公辦的沉穩。
“你好，警察。麻煩開下門，配合調查。”
陳默調整好表情，帶着恰到好處的緊張和疑惑，打開了房門。
門外站着兩名警察，一男一女。男警察身材高大，面容剛毅，眼神銳利如鷹，肩章顯示級別不低。女警察則年輕一些，拿着記錄本，神情嚴肅。
“你好，我們是市局刑偵支隊的。剛纔樓上的抓捕行動，你應該聽到了吧？”男警察開口，目光如實質般掃過陳默的臉和屋內。
“聽......聽到了！太嚇人了！警察同志，樓上那位大叔......他真是毒販？”陳默的聲音帶着一絲恰到好處的顫抖，臉上是難以置信和後怕的混合表情，將一個普通市民的反應演繹得淋漓盡致。
“我們正在調查。”男警察沒有直接回答，目光在陳默臉上停留了幾秒，似乎想捕捉甚麼細微的變化，“你平時和602的住戶有接觸嗎？有沒有發現他有甚麼異常？”
“基本沒接觸。”陳默搖頭，回憶狀，“就偶爾在樓道里碰到，點點頭而已。他看起來......挺文藝挺安靜的一個人，真沒想到......”他適時地露出震驚和恐懼的表情。
“今晚十一點到十一點半左右，你在做甚麼？有沒有聽到樓上或者門外有甚麼特別的動靜？”男警察繼續問道，問題直指關鍵時間點。
來了！陳默心中一凜，但臉上表情不變：“我在......打遊戲。”他指了指桌上那臺亮着屏幕的老舊電腦，“戴着耳機，打得很投入......大概十一點二十幾分的時候吧，好像聽到樓上‘咚’的一聲悶響，像是重物倒地？然後沒多久，就聽到樓下警車響了，還有好多腳步聲跑上來......我才摘下耳機，然後......然後就是剛纔那些動靜了。”他描述的七分真三分假，時間點故意模糊，將聽到撬門聲的“咚”混入了樓上抓捕時可能發出的聲響裏。
男警察的目光再次審視着陳默，似乎在判斷他話語的真實性。女警察則快速記錄着。
“匿名信息是你發的嗎？”男警察突然問道，眼神更加銳利，彷彿要看穿陳默的靈魂。
陳默的心臟猛地一跳，但“危機預警”並沒有觸發，說明對方只是在試探，並非掌握了確鑿證據。他臉上瞬間露出茫然和驚愕：“匿名信息？甚麼匿名信息？警察同志，我剛嚇懵了，還沒來得及看手機......”他一邊說，一邊下意識地看向自己放在牀上的手機，表情無辜到了極點。
男警察盯着陳默看了足足三秒鐘，那無形的壓力幾乎讓空氣凝固。陳默努力維持着呼吸的平穩，眼神帶着一絲恰到好處的無辜和詢問。
最終，男警察收回了目光，似乎沒發現明顯的破綻。“嗯。感謝配合。如果想起甚麼新的線索，或者收到任何可疑信息、威脅，立刻撥打110報警。”他遞過來一張警民聯繫卡。
“好的好的！一定一定！”陳默連忙接過卡片，如釋重負般點頭。
兩名警察又簡單交代了幾句注意安全的話，便轉身離開，去敲下一家的門。
關上房門，陳默靠在門後，後背又是一層冷汗。剛纔的詢問，尤其是最後那個關於“匿名信息”的試探，簡直比面對毒梟的槍口還讓他緊張。幸好，他賭對了，警察暫時沒有技術手段直接鎖定匿名發送者，而且他“普通租客”的身份和還算自然的表演暫時矇混過關。
【叮！成功應對警方初步盤查，未暴露身份。獲得獎勵：積分100點。】
【當前積分：2600點。】
還有意外收穫！陳默鬆了口氣，這100積分算是壓驚費了。
他走到窗邊，看着樓下逐漸散去的警燈和人羣。夜色重新籠罩了這棟破舊的居民樓，彷彿剛纔的驚心動魄只是一場幻覺。但陳默知道，一切都不一樣了。
他調出系統地圖。代表“園丁”的紅色高危光點已經消失（或超出探測範圍）。而那個代表着更大未知與危險的暗金色光點——401的林薇醫生，依舊穩穩地亮在那裏，如同黑暗中蟄伏的巨獸。
“401......”陳默低聲念着，眼神複雜。樓下這位，究竟是何方神聖？連繫統都探測不出具體信息，威脅等級還比毒梟更高？
就在他沉思之際，系統提示音再次響起，不過這次並非警報，而是任務提示：
【叮！觸發限時任務：初探龍潭！】
【任務內容：在24小時內，成功獲取401住戶（林薇）的一張非公開性照片（清晰度要求：能辨識面部及部分環境特徵）。】
【任務提示：系統將提供一次性的“信息干擾屏蔽（弱）”輔助，降低宿主在近距離（10米內）被目標感知的風險，持續30秒。】
【任務獎勵：積分500點。林薇基礎身份信息碎片x1。失敗懲罰：隨機扣除一項已獲得能力（冷卻中）。】
陳默：“......”
他看着任務描述，又看了看地圖上那個深邃的暗金色光點，感覺頭皮有點發麻。
拍林薇的照片？還是非公開的？這跟虎口拔牙有甚麼區別？系統提供的30秒“弱效屏蔽”......聽起來就很不靠譜的樣子！
失敗懲罰更是要命——隨機扣除一項能力！他剛花大價錢買的保命技能！
“這破系統......是真嫌我命長啊？”陳默忍不住低聲吐槽。
然而，看着那500積分和“身份信息碎片”的獎勵，再想想樓下那深不可測的“大魚”......陳默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脣，眼中閃過一絲掙扎，但很快被一種名爲“積分”和“真相”的火焰點燃。
高風險，高回報！而且，他也確實需要摸清樓下這位“鄰居”的底細，否則寢食難安！
“幹了！”陳默眼中閃過一絲狠色。他走到電腦前，快速搜索起針孔攝像頭、微型拍攝設備的信息。系統沒規定用甚麼拍，只要結果！
他一邊瀏覽，一邊下意識地再次看向系統地圖。代表401的暗金色光點旁邊，悄然浮現了一個新的、小小的沙漏圖標，開始了24小時的倒計時。
新的風暴，在夜色中悄然醞釀。而這一次，陳默要主動出擊，去窺探那深藏於樓下的、未知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