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沈問音將那條消費憑證攥在掌心,捏得皺皺巴巴,就像她這三年自以爲是的愛情。
她機械地收拾着行李,把洗得發白的衣服一件件疊好。
她曾經覺得,只要兩個人相愛,物質貧瘠又算甚麼?可現在才知道,他不過是想演一場窮苦情侶的戲碼。
只有她陷進去了,而他卻可以輕易忘掉一切,重新去當他的大少爺。
門鎖轉動的聲音響起,沈問音沒有回頭。
“音音......”賀明厲的聲音帶着她最熟悉的溫柔。
她繼續收拾行李,一言不發。
“你聽我解釋。”
沈問音眼眶通紅,聲音卻冷得可怕:“解釋你怎麼一邊裝窮,一邊給白書怡買項鍊?還是解釋你明明有能力救我媽媽,卻故意袖手旁觀?”
賀明厲的眉頭微蹙,彷彿她只是在無理取鬧。
“音音,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他嗓音帶着誘哄,“那條項鍊是公司公關需要,白書怡只是代爲收下,不是給她的。”
沈問音笑了,笑得眼淚都流出來:“賀明厲,你真當我是傻子?”
“音音,我......”
“夠了!”她打斷他,聲音嘶啞。
“這三年,我爲了省錢,連一杯奶茶都捨不得買;我媽媽手術,我跪着求醫生寬限幾天;我甚至......甚至以爲你真的愛我,纔會甘願陪我過這種苦日子。”
聲音顫抖得厲害,她死死咬着牙不讓眼淚再掉下來。
“可你呢?你看着我像個笑話一樣省喫儉用,看着我爲了幾塊錢跟人爭執,看着我......像個乞丐一樣求醫院別放棄我媽媽......”
賀明厲僵在原地,他從未見過這樣的沈問音。
她向來溫柔包容,哪怕再委屈,也只會紅着眼睛對他笑。可現在,她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後轉身離開。
門關上的瞬間,沈問音的手不受控制地發抖。
她以爲賀明厲離開了,可沒過多久,他全身被雨水打溼,懷裏卻護着她最愛喫的糕點。
“音音,我知道你生氣。你媽媽的醫藥費,我已經安排好了。”
她的手猛地頓住,心裏酸澀。
“最好的醫院,最好的醫生,手術明天就可以做。”他的聲音很輕,卻不容拒絕,“音音,別鬧了,好嗎?”
沈問音眼底滿是不可置信:“賀明厲,你覺得我是在鬧?”
他皺了皺眉,不明白她爲甚麼還在生氣:“我已經在盡力補償你了。我之前也不知道書怡做了這麼混賬的事情,我會讓她給你道歉。”
“我媽媽的手因爲她白書怡廢掉了!一個道歉就可以彌補嗎?”沈問音歇斯底里。
賀明厲的耐心終於耗盡,他上前一步,扣住她的手腕,聲音沉了下來:“她已經知道錯了,你想怎麼樣?要我跪下來求你原諒嗎?”
沈問音狠狠甩開他的手:“我要白書怡付出代價。”
賀明厲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沈問音,別做傻事。我會給你媽媽安最好的義肢!”
“怎麼?怕你的小情人坐牢?”她譏諷地勾起嘴角。
賀明厲深吸一口氣,強壓怒火:“這件事到此爲止,我會給你足夠的補償,但你別碰白書怡。”
“憑甚麼?”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她推了我媽媽,所有人都看見了,憑甚麼她可以逍遙法外?”
“就憑她是賀氏的人。”賀明厲終於撕破僞裝,聲音冷得像冰,“沈問音,別以爲我對你還有耐心,你就可以得寸進尺!”
沈問音怔住了。
這是第一次,賀明厲用這種語氣跟她說話,冷漠,鋒利,帶着居高臨下的威脅。
她突然覺得無比可笑。原來,這纔是真正的他。
“好,很好。”她點點頭,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卻倔強地不讓它掉下來,“那我們就法庭上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