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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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天起,我的世界被分割成兩半。

一半是醫院刺鼻的消毒水味,和無休無止的檢查與化療。

另一半,是季淮無處不在的影子。

他不再是那個在紅毯上踩我裙角,在頒獎禮上與我針鋒相對的季影帝。

他變成了一個笨拙的,不知所措的跟蹤者。

我的保姆車後,總會不遠不近地跟着一輛黑色大G。

我去醫院,他就停在醫院對面的咖啡館,一坐就是一天。

我去公司處理解約事宜,他就戴着口罩和帽子等在樓下大廳。

他以爲他隱藏得很好,但他忘了。

這八年,我的目光追隨了他多久,我就有多熟悉他的一舉一動。

那個習慣性輕抿嘴脣的動作。

還有那個靠着椅背時微微後仰的角度,都早已刻進我的骨血。

助理婷婷小心翼翼地問我:“念念姐,要不要......讓保安請他走?”

我正看着窗外灰濛濛的天,感受着化療藥物在我血管裏橫衝直撞的灼燒感。

“不用。”我淡淡地說,“隨他吧。”

我已經沒有力氣再去鬥了。

與此同時,我的生命正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流逝。

頭髮開始大把大把地掉,鏡子裏的臉龐一天比一天憔悴。

疼痛,成了我唯一的伴侶。

它時刻提醒着我,生命所剩的時間不多了。

季淮動用了他所有關係,國內外頂尖的胰腺癌專家資料,通過各種渠道遞到我團隊面前。

我的主治醫生告訴我,季淮先生每天都會給他打至少三個電話。

詢問我的病情,討論最新的治療方案,比我這個病人還要緊張。

我聽着,心裏沒有任何波瀾,只是覺得諷刺。

季淮,你爲甚麼要做這些?是愧疚嗎?

還是說在你心裏,我這個“死對頭”的分量,比你想象中要重一些?

又或者,你只是無法接受。

一個曾經和你站在同等高度的人,突然以這樣一種狼狽的方式退場。

讓你的勝利,顯得有些勝之不武?

我沒有猜透他的心思,直到那天下午。

我剛做完化療,在醫院的花園裏透氣。

季淮朝我走過來,他沒有刻意僞裝。

就穿着一件簡單的黑色風衣,站在我面前。

短短几天,他瘦了很多,下頜線愈發鋒利,眼底佈滿紅血絲。

“我們談談。”他說。

我拉了拉頭上的絨線帽,遮住我愈發稀疏的頭髮。

“我們之間,還有甚麼好談的?”

“有。”他固執地在我身邊的長椅上坐下。

我們之間隔着一個人的距離,卻像隔着一條永遠無法逾越的鴻溝。

“林悠悠......回來了。”他慢慢說着,聲音很沉。

我的心臟猛地一縮,那根名叫“林悠悠”的刺,又開始在血肉裏作痛。

季淮看着我的眼睛,“她下個月要開畫展,她很想見你。”

我笑了,笑聲很輕,卻帶着說不出的涼意。

“見我做甚麼?看我現在的狼狽樣子,好慶祝她當年的勝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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