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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鬧的大廳突然靜止了一瞬。
他們這才注意到,我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還帶着血跡。
那血跡是從頭頂開始往下流的,順着長髮髮梢一滴滴往下砸。
配上我陰森詭譎的表情,活脫脫一副女鬼模樣。
爸媽驚愕地看着我,就連哥哥眼中的怒氣都凝滯了一瞬。
“你……”
怕嚇到爸媽,我慌亂地低下頭遮住自己的臉:“我不是惡鬼,你們別怕,我不會傷害你們。”
沈欣晚卻突然衝了出來,指着我的腳下:“姐姐,你腳下根本就沒血!就算你想裝可憐也不用故意來嚇我們吧。”
“我知道你是嫉妒爸媽和哥哥對我的好,才故意來破壞我的生日宴,可這幾年都是我陪在爸媽身邊啊!”
說着,她捂着臉哭了起來。
她似乎格外喜歡裝可憐,偏偏我的家人也都喫她這一套。
從進沈家第一天,她就弄傷了自己嫁禍給我。
每次見我,都像老鼠見到貓,畏畏縮縮,彷彿我是甚麼洪水猛獸。
久而久之,爸媽就以爲我不喜歡沈欣晚,以爲我欺負了她。
每次她只要一哭,爸媽就會用責怪的眼神看着我。
“顏顏,作爲姐姐你應該多讓着妹妹,況且晚晚她剛沒了家人,我們更應該對她好。”
那段時間,也是我和父母吵架冷戰次數最多的時候。
剛開始,哥哥還會站在我這邊,相信我安慰我。
直到沈欣晚在巷子裏差點被欺負,而那幾個混混指認我,說是我吩咐的。
我哥第一次對我冷了臉,眼中滿是失望。
他們不聽我的解釋,不信我的話。
我也開始賭氣,不愛回家,不再像以前那樣粘着他們,也不再辯解。
如今,看着沈欣晚故技重施,我只覺得心頭恨意越燒越旺。
“沈欣晚,你到底要裝到甚麼時候?以前污衊我就算了,就連我死了也不放過我!”
我被刺激的雙目充血,不管不顧的就要衝上去S了她。
可還沒碰到她的衣角,就被人大力踹開。
爸爸踹了我一腳後,還嫌不解氣,直接將手邊的玻璃杯砸在我臉上,滿身怒氣。
“逆女!早在五年前,我們沈家就沒有你這樣的女兒了,給我滾!”
哥哥也站出來指責:“別再裝神弄鬼了,你以爲我們還會信你?”
可是,人死後本來就會變成魂體。
那些血,自然流不到地面上。
我愣愣地倒在地上,沒有躲。
玻璃杯砸在身上瞬間四分五裂,鮮紅的酒液順着臉頰滑落。
我看着恨不得將我扒皮抽筋的爸爸以及冷眼旁觀的哥哥,最後將目光放在從一開始就一言不發的媽媽身上。
以前,媽媽最是護短,我爸敢說我一句她就要生氣,平常磕着碰着更是心疼的不行。
我忍住淚意,艱難開口:“媽,你信我,是沈欣晚她害死了……”
喉嚨裏像是被石頭堵住,只能發出破碎的音節。
我媽卻像是被這一聲刺激到一樣,瘋了般衝到我面前,拽住我的頭髮就啪啪幾聲扇在我臉上。
“我沒有你這種女兒!我十月懷胎生了你,疼了十幾年,結果你就是這麼報答我的?”
“拿走了我的救命錢,讓我差點死在手術檯上!”
我趴在地上,怔愣地看着爸爸和哥哥拉開媽媽,溫聲安撫她的情緒。
淚珠像斷了線一樣掉落,卻在半空中蒸發。
我捂住早就空了的心臟,還是會疼。
耳邊響起冥界的鐘聲,每敲一下,我的時間就少一分。
我已經沒有多少時間再耽誤了。
強迫自己不去看家人憎惡的眼神,我平復好心情。
慢慢從地上爬起來,垂眼道:
“只要告訴我屍體被藏在哪?我就立馬離開,再也不打擾你們。”
看着家裏人對沈欣晚的態度,我知道他們不會相信我。
現在我只奢求能夠找到自己的屍體,入土爲安。
可沒有人覺得我說的是真的。
他們都用一種看精神病的眼神看着我,眼中鄙視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