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乖,來叔叔身邊!”
“大冷天的來月事,你妹妹那麼虛弱應該快不行了吧?”劉大富咧開嘴,露出滿口黃牙,“這包紅糖能救她的命,只要你......”
蹲在牀上拐角的沈幼薇雙手抱膝,瑟瑟發抖,眼眶紅潤:“不,我不借了,求求你,放我走吧。”
林陌陽的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重生回到1978年的寒冬臘月,大隊長劉大富逼死知青沈幼薇的那天晚上。
妹妹還沒死,沈幼薇姐妹也還活着。
因爲幹活崴了腳,休養了三個多月沒恢復,赤腳醫生說落了個終身殘疾,以後不能再上工。
眼看自己掙不了工分,繼母劉慧茹二話不說就把他跟妹妹給掃地出門。
冰天雪地的,生父林振生像是沒看見一樣,對此無動於衷。
妹妹本就體弱多病,現在更是感冒發燒,林陌陽來大隊是爲了求劉大富讓赤腳醫生幫幫忙賒個賬拿點藥。
順帶着再借些糧食,沒想到就看到了沈幼薇被對方逼迫的畫面。
沈父在特殊時期被下放,沈幼薇姐妹倆跟着來農村插隊。
後來沈父身死,姐妹倆在隊裏面的日子就更難了。
沈幼薇在今夜不甘被劉大富羞辱,憤然撞牆氣絕當場。
重疾在身的沈幼楚萬念俱灰,沒多久也隨姐姐而去。
林陌陽試圖幫姐妹二人鳴冤,但都被劉大富給壓了下來。
爲此,還連累了妹妹林小柔被報復身死。
直到沈家姐妹的兄長沈建國完成家族平反來接父親妹妹回家的時候,等待他的只有那三個小土丘。
在林陌陽的幫助下,沈建國將劉大富繩之以法。
出於感激,沈建國找人治好了林陌陽的腿,並舉薦他去部隊當了兵。
林陌陽也不辱使命,通過自己的努力成爲了一個特種兵王。
只是後來在指揮隊伍執行任務的時候,犧牲自己吸引敵人注意力,再睜眼就回到了現在。
可以說,他能有以後的成就,完全是因爲沈建國的幫扶。
上一世他沒有進門阻止劉大富,以至於悲劇發生,這讓他心裏愧疚一輩子。
要是當時能勇敢一點破門而入,拯救沈幼薇於水火之中,她們姐妹二人是不是就會活的好好的?
還有妹妹林小柔,是不是也不會被報復致死?
這些,都是他心中萬念俱灰的痛!
如今回到這裏,他自然不會再讓劉大富得逞。
“砰!”
林陌陽用盡全力撞開搖搖欲墜的木門,寒風裹着雪粒子呼嘯而入。
煤油燈的火苗劇烈搖晃,在牆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劉隊長!救命啊!”他跌跌撞撞衝進去,故意帶着哭腔,“我小娘......小娘她快不行了!”
現在的他,面對劉大富,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泥腿子。
想報仇,還得要等自己足夠強大。
劉大富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一個趔趄,差點從牀上滾下來。
臉色漲紅盯着林陌陽,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肥貓:“你個死瘸子!三更半夜的你嚎個鬼啊?”
林陌陽裝作沒看見他S人的眼神,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往外拽:“隊長!我娘抽過去了!您是幹部,得管管啊!”
沈幼薇見狀,趁機從牀上跳下來,跑到林陌陽身後。
“站住!”劉大富怒吼一聲,臉上的橫肉都在顫抖。
林陌陽立刻轉身,故意用身子擋住沈幼薇:“對了!沈知青不是會些醫術嗎?快跟我去看看我娘!”
沈幼薇愣了一秒,隨即會意:“對、對!救人要緊!”
劉大富的臉色由紅轉青,又由青轉黑。
顯然,他在權衡。
是繼續強迫沈幼薇,還是放她走?
要是鬧大了,對他這個生產隊長也沒好處。
“滾!都給我滾!”
最終,他抓起炕上的搪瓷缸子狠狠砸在地上,熱水濺了林陌陽一褲腿。
從今往後,與這個死瘸子不共戴天!
林陌陽拉着沈幼薇頭也不回,一瘸一拐地走出百來米,拐進一條僻靜的小路,兩人才徹底鬆了一口氣。
“林、林同志......”沈幼薇的聲音在發抖,不知是冷的還是嚇的,“謝謝你......”
林陌陽看着她蒼白的小臉,心裏像打翻了五味瓶。
“你妹妹......還好嗎?”他輕聲問。
沈幼薇點點頭,眼淚終於落下來,在凍得通紅的臉頰上結成細小的冰晶:“在牛棚裏發着高燒,隊裏不給藥......”
“別怕。”林陌陽脫下自己的破碎的棉襖披在她肩上,“我妹妹也病了,咱們去衛生所拿藥。”
說完,他就帶着她冒着風雪朝衛生所方向趕去。
沈幼薇心裏一熱,酸楚感湧上心頭。
剛纔藉着雪地裏的光,她發現那雙清澈深邃的眸子裏,沒有半點雜質!
跟那些只垂涎她身子的臭男人,完全不同。
並且,對方說幫自己救妹妹,也沒提出甚麼過分的條件。
沒一會兒,二人趕到衛生所。
確認四下無人,林陌陽找來一根細鐵絲,對着鎖孔鼓搗幾下。
啪嗒!!
沒一會兒功夫,鎖就開了。
對此,沈幼薇雖說心裏驚訝,但也沒多問。
特殊時期,只能使用特殊手段。
就在他們倆走進衛生所關上門的瞬間,外面突然傳來一陣響動。
雪地中的腳步聲咔滋咔滋,雜亂無章,最少也是三個人。
沈幼薇的心臟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黑暗中將目光看向林陌陽方向。
他沒有絲毫猶豫,帶着沈幼薇就蹲在房門背後。
如果這羣人真是來衛生所,等他們開門的瞬間他也能以最快的速度帶着沈幼薇趁他們不注意繞出門去。
好在,這羣人只是路過。
嚓!!
林陌陽劃燃一根火柴,小心翼翼來到煤油燈的地方。
他對這裏面很熟,因爲繼母不給錢抓藥,他經常偷摸進來自己拿藥。
沒一會兒,黑暗的空間裏亮起了昏暗閃爍的燈光。
林陌陽轉身找藥的瞬間,與身後緊緊跟隨的沈幼薇撞了個滿懷。
映入眼簾的,是沈幼薇拉開的領口處一片雪白,那張精緻的臉上娥眉緊促,眼神裏卻帶着些堅定:“已經很多次了,不管是村裏的官老爺也好,還是那些男同志也好。”
“每天都想着法兒的要佔我便宜,逼着我從了他們。”
“不答應,就是每天干最髒最累的活兒,聽他們的污言穢語。”
“我真的累了,你是個好人,與其便宜了他們,不如給你。”
“只是,要了我之後,我希望你能娶了我妹妹,好好照顧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