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爸爸下葬不到3天,親戚們就想瓜分我家的遺產。

叔叔開口要我家最大的那套房。

姑姑故意把奶奶接去贍養,轉頭就讓我付60萬養老金。

我大手一揮:「60萬怎麼夠,應該要120萬。」

都是「孝子」,大家一起攤唄!

1.

給爸爸收拾遺物那天,所有的親戚都過來了。

我給他們一一敬酒,感謝他們這幾天的幫忙。

大姑卻按下了我的杯子,只說有事要同我商量。

說是商量,其實不過是通知我。

原來,他們早已在背後決定好要把奶奶接去小叔家養老。

而作爲補償,我家不但要出一筆贍養費,還要過戶家裏最大的那套房子給奶奶。

「本來當初我們兄弟姐妹商量好了,大家一起出錢,讓大哥給媽養老送終,現在大哥人沒了,我這個做兒子的得盡孝啊。」

小叔裝模作樣地捂着眼,依然掩飾不住眼中貪婪的算計。

他說我家的三套房和拆遷款本來就有一半應該是奶奶的。

然後又假裝大度說,體諒我們孤兒寡母,所以只要一套。

我環視周圍的親戚們,發現他們不知何時已經把我圍攏。

就連堂弟梁勇那個因爲彩禮沒談攏,差點分手的女朋友也來了。

我以爲這不過是一頓尋常家宴。

猛然發現,自己纔是桌上的那盤大菜。

2.

其實,能有這三套房確實多虧了奶奶。

奶奶一共有四個孩子,但她最疼愛小兒子。

一人一碗麪條,只有小叔的碗底總是藏着一個雞蛋。

爺爺從城裏帶回來的新奇玩意兒。

只有他玩膩了,才能輪到其他人。

奶奶逢人就誇:

「我這個小兒子長得最像我,模樣俊俏,以後也不知誰家姑娘配得上。」

後來,爺爺身體不佳,提前退休。

單位允許他讓一個兒子去城裏頂自己的崗位。

爺爺本來傾向踏實肯幹的大兒子。

奶奶卻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小兒子。

「小兒子機靈,適合去大城市打拼。」

「大兒子木訥,還不如留在農村陪我養老。」

那天,她以自己身體不適爲由,支着大兒子陪她去了醫院。

而小兒子則偷偷到單位登記成爲正式職工。

得知此事後,向來百依百順的我爸第一次反抗母親。

他帶着我媽從家裏搬出來,在山下選了一處地自立門戶。

兩口子勤勞肯幹,不但蓋了一棟三層小樓。

還供我一路從大學讀到研究生畢業。

後來,爺爺過世,奶奶隔三差五給我爸打電話哭訴。

一會兒說身體不適,沒幾天日子活了。

一會兒又埋怨自己命苦,這麼多子女竟無一人在身邊盡孝。

最終,爸爸還是心軟了,把奶奶從山上接下來同住。

可奶奶總嫌棄我家的紅磚房不如小叔城裏的房子住着舒坦。

嫌棄我媽做的家常小炒沒有嬸嬸從大飯店打包的飯菜可口。

她熱衷於拿我爸和小叔作比較。

彷彿只有我爸輸得一塌糊塗,她纔好繼續心安理得地偏心。

就連我家房子要拆遷的消息傳來。

奶奶也是眉毛一揚,說:

「還不是託了我的福。當初要不是我逼他,他哪裏有志氣跑去山下蓋房子。」

3.

叔叔他們的目的很明確。

要我家那套160平的房子,然後再給小叔打60萬作爲後續奶奶的撫養費。

「你奶奶老家的房子都破敗了,給她一套養老房傍身合理吧。」

「每年喫穿用度再加上生病住院,一年3萬不算多吧。」

「老人家今年80了,以現在的醫療水平,活到100歲不成問題,20年算下來總共60萬。」

聽到這番話,我媽首先坐不住了。

「100歲?你怎麼不乾脆算到120歲得了?」

一旁的大姑瞬間抓到了媽媽話裏的漏洞,責備道:

「嫂子,現在生活條件好,活到100歲以上的都大有人在。哪個做兒女的不希望父母長命百歲。你現在的意思是詛咒媽以後活不到100咯?」

一頂大帽子扣下來,媽媽瞬間啞火,臉漲得通紅。

這是他們的慣用伎倆,偷換概念,混淆視聽。

永遠牽着你在他們的邏輯裏打轉。

話術還是當初那個話術,但我已經不是當初的那個小女孩了。

「我覺得可行。20年確實算少了,應該算40年,總共120萬。」

我一開口就把全場人都鎮住了。

小姑狐疑地問:「這麼多,你們家拿得出嗎?我聽說拆遷款還不到100萬啊。」

呵,明明把我家拆遷款打聽地清清楚楚,卻一上來就要了大半。

也真敢獅子大開口啊。

我假裝喫驚,滿眼清澈的愚蠢,反問道:

「啊?兩個姑姑不打算給奶奶養老嗎?」

小姑噎地說不出話來。

不養老就沒資格分遺產,她們幾個煞費苦心從我家搶來的房子和票子,豈能便宜了小叔一人。

大姑趕緊出來打圓場:

「我們肯定要養的,只是我們家一次性拿不出那麼多錢,只能按月給。」

「那好說。那我們就都按月給唄。」

我裝出一副通情達理的樣子,掏出計算器,啪啪一頓按。

每年3萬平均到12個月,就是2500元每個月。

小叔負責照顧奶奶,不用出這筆錢。

剩下的三人平均每戶每月833.33......元,抹零後,每戶每月800元。

兩個姑姑被我算得一愣一愣的。

一旁一直隔山觀虎鬥的嬸嬸卻沒那麼好糊弄。

「2400塊就想把老太婆打發到我家,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買賣?」

4.

天下自然沒有這麼便宜的買賣,可當初小叔一家卻連每個月500元的贍養費都拖拖拉拉。

兩個姑姑更是從頭到尾當起了縮頭烏龜。

爸爸看在親戚一場的份上,不願計較。

我卻絕對不會忍這口氣。

「嬸嬸,難道你覺得給奶奶養老是在做買賣?」

這話一出,奶奶的臉頓時黑了。

我又禍水東引:

「叔叔你也這麼覺得嗎?難道你們是爲了掙奶奶的養老費,才把她老人家接過去的?」

叔叔急得抓耳撓腮,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兩個姑姑不想多掏錢,都縮着頭不願幫腔。

奶奶看着叔叔的眼神從希冀到失望,最終還是捨不得小叔難堪。

她說:「好了,聽我的,每人900元一個月。還有,小肖,你甚麼時候有空來辦過戶?」

就這一句話,所有人的眼神又都重新集中到了媽媽和我身上。

磨刀霍霍向豬羊。

從來都是這樣,不管小叔如何讓奶奶失望,奶奶的心都永遠偏向他。

人心都是肉長的,但我奶奶的心是秤砣長的。

擺不正,捂不熱。

我上前一步,抓住媽媽因憤怒而顫抖的手。

「房子可以過戶給奶奶,但我有個小要求。」

5.

奶奶的老宅蓋在山腰上,離我家不遠。

明明都是一個村的人,因爲一紙拆遷令有了不同的命運。

山上的人眼紅山下的人拆房子,拿補償。

也有不少人鑽空子、跑關係,把自家的房子悄悄塞入拆遷名單。

村裏人只在意政府要拆遷,卻不在乎政府爲甚麼要拆遷。

而我經過多方打聽,得知今年五月我市召開文旅大會。

我們村所在萬曦山將作爲城市旅遊名片,被推向全國。

市裏爲了這個項目投入巨大,想借着五一黃金週的流量爲萬曦山打出名氣。

而奶奶的老宅正蓋在景區的一個重要景點旁。

如果能在這建一個休閒茶莊的話,想必生意不錯。

於是,我要求用那套160平的房子換奶奶的宅基地。

聽到這個要求的時候,所有人都下意識覺得我是不是隱瞞了甚麼重要信息。

他們旁敲側擊,又跑去村委打聽,再三確定那套房子並不處於拆遷地段後,爽快地答應了我的條件。

我問媽媽會不會因爲我善做主張而生氣。

媽媽笑着搖頭:

「不管你想做甚麼,我都會支持你。家裏的房子和錢本來都是留給你的,你想怎麼安排就怎麼安排。」

就這樣,在媽媽的全力支持下,我順利拿下那套殘敗破舊的老宅。

6.

就在我爲茶莊的設計忙得焦頭爛額時。

小姑卻打電話約我見面,經不住她的死纏爛打,我勉強答應。

到了指定的飯店,推開包廂門一看。

裏面除了小姑還坐着一男一女兩個陌生人。

男的看着三十多歲,兩眼呆滯,目光無神。

女的倒是雙眼放精光,將我上上下下打量了個遍。

小姑迫不及待拉我坐在她和那個男人的中間,向我介紹了兩人。

他們是奶奶以前的老鄰居,後來搬去縣城裏住了,只偶爾回一趟老家。

我聽了半天才算明白,原來是在相親。

都說你在親戚眼中是甚麼樣的人,他就會幫你介紹甚麼樣的對象。

我看這就是純PUA。

不然很難解釋小姑爲甚麼會給我介紹這樣一個人。

「我們大志啊,老實顧家,還會疼人。」

指沒有朋友,宅男,且年齡大我將近10歲。

「我們大志啊,學習能力強,現在跟着他爸管理家裏的生意。」

指小學畢業,現在幫家裏看小賣部。

「以後你們結婚買車買房都有家裏幫襯,這麼好的潛力股可要抓緊了。」

指甚麼都沒有,全靠畫大餅,可惜其他女孩喫不下。

我完全有理由懷疑小姑是因每月那800元養老費記恨我。

我不說話,對方也不吭聲

小姑見狀卻急了:

「鳳蘭嫂嫂,我大哥家去年拆遷分了三套房,他們就這一個閨女,等兩個孩子結婚了,那些以後不都是大志的。所以你看,佳佳那38萬彩禮是不是可以少一點啊。」

哦,我以爲她生我的氣,原來她是想喫我絕戶啊。

敢情他們各個家裏娶媳婦,一分錢也不想出,全逮着我家薅。

一聽說我家有三套房,那男人的雙眼竟然聚焦了。

「我家倒是不在意這些。女孩子最重要的是性格要溫順。在家相夫教子、侍奉公婆。」

「把家裏照顧好了,男人在外打拼才放得開手腳。」

聽到這我忍不噗嗤笑了一聲:

「那你家混成這樣,是你媽不夠努力嗎?」

眼見着他要黑臉,小姑趕緊出來打圓場:

「月亮啊,姑姑知道你這些年在大城市待着,眼比天高。」

「女人啊,再怎麼學歷高、工作好,都比不上有家有孩子,終歸還是要踏踏實實過日子。」

「你現在挑三揀四的,年紀大了看哪個男的要你。」

我挑眉看向小姑:

「沒男的要小姑以後養我呀。」

「關我甚麼事,我憑甚麼要養你。」

「對啊,那我結不結婚關你甚麼事?」

你剛剛閱讀到這裏

返回

返回首頁

書籍詳情

字號變小 字號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