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婆婆回家路上被酒駕的路虎女開車撞飛。

渾身多處碾壓骨折,當場喪命。

身爲刑辯律師的丈夫承諾我一定讓路虎女牢底坐穿。

可當他得知肇事司機正是他的女兄弟時,卻瞞着我當場簽下了諒解書。

“你媽自己過馬路不查看來往車輛情況,這事也不能全怪若若。”

“反正你媽也沒幾年好活了,若若還年輕,總不能因爲你媽而毀了若若大好人生。”

傅若若將兩張紅鈔票塞進我的手中,眼底是滿滿譏諷。

“女人就是矯情,死個人就要死要活的。”

“喏,這兩百塊就當是我送給你媽的燒紙錢,這下總可以了吧!”

我攥緊手中的紅鈔票怒極反笑。

當然可以。

盧霖作爲親兒子都沒意見,我又能有甚麼意見呢!

1、

“拿好,這可是咱媽的燒紙錢。”

我將手裏皺皺巴巴的兩張百元大鈔塞進了盧霖的口袋裏。

這一舉動卻讓傅若若雙眼一紅。

“你老婆是嫌我給的錢少了嗎?她不會想借此機會獅子大開口吧。”

盧霖立刻皺眉看向我:

“溫柔,差不多行了,若若不比你這個家庭主婦,在家享福,她賺點錢不容易。”

我不敢置信的看向說話的男人:

“你是不是忘了,當初是你跪在地上求我回家當家庭主婦的。”

盧霖卻是滿眼不耐:

“過去的事情還總提它做甚麼,你不煩我都煩了。”

傅若若嗤笑一聲:

“還能做甚麼,不就是想以此威脅你。”

“霖子,我看你還是重新把我交給警察好了,我寧願坐牢,也不想被某些人拿捏。”

“你說甚麼胡話,有我在,我看誰敢拿捏你。”

說着,盧霖目光凌厲的看向我:

“溫柔,你今天的所作所爲真是太讓人失望了。”

“你媽已經死了,不管你怎麼鬧騰她也活不過來,你爲何就不能得饒人處且饒人。”

聽着他大義凜然的話,想到停屍房被撞的面目全非的婆婆,我覺得可笑又可悲。

車禍已經是昨天發生的事。

他不僅沒去停屍房看一眼,甚至都沒有看過醫院出具的死亡證明。

但凡他稍微上點心,也能知道死的不是我媽,而是他自己的母親。

我深吸一口氣,冷冷問道:

“盧霖,在你心裏傅若若就這麼重要?”

“重要到可以讓你無視職業操守,無視親情倫理?”

盧霖緊抿雙脣,“若若她不是故意,而且她已經知道錯了。”

“難道非要爲了一個已經死掉的人毀了一個還活着的人嗎?你這樣是不是太冷漠惡毒了!”

我咬緊下脣,口腔裏瞬間瀰漫着一股腥甜味。

“酒駕撞死人的是傅若若,你卻反過來說我冷漠惡毒!”

“你的王牌刑辯律師的稱號就是靠顛倒黑白換來的嗎?”

只聽“啪——”的一聲。

我的右臉上立刻出現了一個清晰的巴掌印。

“溫柔,你清醒點沒有?還胡說八道嗎?”

“我看你就是傷心過度,得了失心瘋!”

傅若若見我被打,在一旁幸災樂禍:

“霖子,你老婆名字叫溫柔,沒想到實際上卻是個悍婦。”

“難怪平日裏哥們聚會,你從來不帶她來,原來是怕丟人啊。”

盧霖聞言,看向我的眼神愈發厭惡。

“這件事到此爲止,你要是敢繼續揪着這件事不放,我們就離婚!”

看着面前跟我同牀共枕了整整五年的男人,我心痛的難以呼吸。

我和盧霖在校園相識相愛,一畢業就結了婚。

爲了讓盧霖安心拼事業,我放棄了知名律所給我拋來的橄欖枝,選擇成爲一名家庭主婦。

可從去年開始,他的身邊突然冒出了一個異性兄弟。

兩人以兄弟相稱,卻做盡了情侶之間纔會做的曖昧舉動。

我也曾因此吵過鬧過。

最後還是因爲愛他,一次又一次選擇了妥協。

我以爲他只是一時鬼迷心竅,最終還是會回歸家庭。

可直到婆婆的死才讓我認清現實。

自己的枕邊人早已不是當初校園裏那個滿腔熱血的正義大男孩了。

心痛過後,我的心反而逐漸平靜了下來。

我看着盧霖的雙眼,一字一句道:

“我同意離婚!”

2、

盧霖緊抿雙脣,眼中有複雜的情緒在翻湧。

但最後,他也只是說了一句“不可理喻”,就拉着傅若若離開了。

我知道他剛剛脫口而出的離婚只是氣話。

目的是爲了逼迫我不要繼續追究下去。

可我說的離婚卻是認真的。

所以回家後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起草離婚協議。

只是我剛將離婚協議打印出來,盧霖就帶着傅若若怒氣衝衝的回來了。

他不由分說,直接一把掐住了我的脖子惡狠狠道:

“不是警告過你不許再提這件事了嗎?你爲甚麼還要發到網上去?”

“溫柔,你爲甚麼要一再挑戰我的耐心!”

我用力拍打着盧霖的手。

直到他將我甩開後,我纔有了開口說話的機會:

“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在說甚麼?”

“還不承認?這件事除了你根本沒有其他人知道,你自己好好看看吧!”

說着,他直接將手機懟到了我面前。

我赫然看見了一篇帖子的標題是:

《L姓律師爲幫F姓女性朋友脫罪,罔顧丈母孃死活!》

只是呵呵一笑。

這麼卑劣的陷害手段,不用想都知道是誰搞出來的。

“盧霖,但凡你現在去停屍房看一眼屍體,你就會知道這篇帖子有多假了。”

聽到我這麼說,一旁的傅若若眼眸微閃,立刻出聲:

“霖子,你這老婆可不簡單啊,還知道利用輿論給你施壓,難怪你說要給她一點教訓。”

我立刻警惕的看向傅若若。

她嗤笑一聲:

“別緊張,我們又不會對你做甚麼。”

“只是放在停屍間的那具屍體聽說已經被撞的面目全非了,我們也只是讓她毀得更徹底一點。”

聞言,我瞳孔猛地一縮,“你想幹甚麼?”

傅若若嘴角露出一絲陰毒的笑容。

“不幹甚麼呀,就是在來的路上,霖子已經讓人將屍體拉去火化了。”

我立刻看向盧霖,語氣震驚:

“盧霖,你瘋了,這個案子都還沒有正式結案,你怎麼能把屍體火化了!”

“你知不知道,死的人可是你親媽!”

誰知我話音剛落,頭髮就被盧霖一把揪住。

“果然被若若說對了,你因爲自己的嫉妒心,竟然詛咒我媽。”

“要不是剛剛若若當着我的面給我媽打去了電話,我還真可能被你給騙了。”

我看向一旁傅若若得意的目光,瞬間明白了一切。

她其實從始至終都知道自己真正撞死的人是誰。

頭皮處傳來的劇烈疼痛讓我的表情都有一瞬間的扭曲。

可盧霖卻像是沒看見一樣,反而繼續加大了手上的力氣。

“溫柔,你現在立刻發澄清視頻,不然的話,你永遠也別想找到你媽的骨灰。”

看着男人赤裸裸的威脅,我心中對他最後一絲情意也徹底消失了。

但礙於眼前的局面,我只能點頭答應。

盧霖這才鬆開了我的頭髮。

下一秒,我用盡全身力氣抽在了盧霖的臉上。

“盧霖,我敢保證,總有一天,你一定會後悔的!”

3、

在兩人帶着威脅的逼迫下,我還是如他們所願錄了一段澄清視頻。

視頻中,我承認自己是因爲嫉妒,故意在網上散佈不實謠言。

看着傅若若得意囂張的笑容,指甲狠狠刺進了我的掌心。

我以爲這場鬧劇到此就算是徹底結束了。

打算等婆婆的後事處理好後就立刻跟盧霖離婚。

可萬萬沒想到,盧霖竟然爲了哄傅若若開心,污衊我纔是酒駕撞死人的司機。

不僅如此,他還任由傅若若給我潑髒水。

說我纔是插足在他們中間的小三。

還將我的聯繫方式公之於衆。

在我給婆婆處理後事的一個上午的時間,我的手機裏就收到了無數條陌生號碼發來的謾罵和詛咒短信。

我氣得渾身發抖,連忙撥通了盧霖的電話。

直到電話快要自動掛斷才被接通。

不等我開口,電話那頭就傳來了令人臉紅心跳的喘息聲。

我胃裏不斷翻湧。

可一想到我打這通電話的目的,還是強忍下心中的噁心開口道:

“盧霖,網上的那些帖子究竟是怎麼回事?你作爲律師,難道你知道這是造謠嗎?”

盧霖卻回答的漫不經心:

“誰讓你惹若若不開心了,這只是給你的一點教訓而已。”

傅若若微喘的聲音也適時響起:

“霖子,你看我說的沒錯吧,女人就不應該慣着,該給教訓的時候還是要給點教訓,這不乖乖主動給你打電話了。”

“對了,你們養的那隻小畜生也不是很聽話,我也一起幫你們教訓了。”

盧霖輕笑了一聲:

“你開心就好,我們繼續......”

電話掛斷。

我心頭一驚,立刻點開了家裏寵物房的監控。

只見我和盧霖共同養了五年的小貓糰子被一根麻繩吊在天花板上,鮮血順着毛髮滴落在地板上。

傅若若卻站在糰子面前,對着攝像頭雙手比耶,眼中充滿了挑釁。

而作爲半個主人的盧霖則站在一旁,滿眼寵溺的看着面前開心不已的女人。

我呼吸猛地一滯,立刻打車趕回了家。

家裏空無一人,糰子依舊被高高懸吊着,已經沒有了任何呼吸。

我顫抖着雙手將糰子小心翼翼的取下來,眼淚不受控制的滴落在了它小小的屍體上。

就在這時,大門被人打開,盧霖紅光滿面的回來了。

他看見我懷中鮮血淋漓的糰子屍體,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這麼髒的東西還不趕緊處理掉。”

我雙眼猩紅的看向他,眼中滿是恨意:

“盧霖,你還是不是人啊!”

“這可是糰子,是我們一起養了五年的糰子,你就這樣眼睜睜看着它被人害死嗎?”

盧霖的眼眸閃了閃,但脫口而出的話依舊是:

“誰讓這隻小畜生抓傷了若若,若若也只是給了它一點教訓而已,是它自己命賤,怨不得別人。”

“好了,別爲了一隻畜生在這要死要活的,不像話!”

聽到這話,我突然笑出了聲。

原本我還打算看在曾經也算是轟轟烈烈愛過一場的份上,和盧霖好聚好散。

但這一刻,我發誓,我一定要讓這對渣男賤女付出應有的代價。

聽到我的笑聲,盧霖眉頭微蹙:

“你笑甚麼?”

我卻只是抱起糰子的屍體緩緩起身,在路過他身邊的時候用平靜的聲音說道:

“盧霖,你告訴傅若若,我們法庭見。”

4、

這一次輪到盧霖笑出聲了。

“溫柔,你這是當了幾年的家庭主婦,智商也跟着一起退化了嗎?”

“現在屍體都已經被火化了,交警那的監控視頻也被我拿走了,你手裏有證據證明是若若酒駕撞死你媽的嗎?”

“看在我們夫妻一場的份上,我好心奉勸你一句,老老實實在家洗衣做飯吧,別去法庭上丟人現眼了。”

聽出了他話語裏的譏諷,我依舊心如止水。

“是嗎?那我們就拭目以待。”

盧霖怕是已經忘了,在嫁給他之前,我也是法學院赫赫有名的刑辯女神。

在我這,我從不打沒把握的仗。

開庭那天,盧霖作爲傅若若的辯護律師,兩人竟然堂而皇之的穿着情侶裝出席。

看見我孤零零一個人時,盧霖假惺惺的開口:

“溫柔,你現在要是願意悔改,主動撤訴,我願意再給你一次機會,你仍然是盧太太。”

我冷冷瞥了他一眼:

“廢話那麼多做甚麼?怎麼?怕像上大學一樣輸給我?”

盧霖的臉色驟然一沉。

傅若若走過來,親密的挽住了盧霖的胳膊,對我冷嘲熱諷道:

“溫柔,你別給臉不要臉,霖子怎麼可能會輸給你一個家庭主婦!”

“他只是怕你到時候輸的太難看,當庭哭鼻子!”

我懶得跟這兩人糾纏,率先走進了法院大門。

爲了將盧霖和傅若若徹底釘死在恥辱柱上,我特意選擇了公開審判。

開庭後,盧霖直接拿出了我當時錄製的澄清視頻,指控我濫用法律資源,歪曲事實真相。

不清楚事實真相的聽衆紛紛鄙夷的看向我。

審判長也一臉嚴肅的看向我:

“溫柔女士,你對於原告拿出的視頻,有甚麼想要辯解的嗎?”

“你作爲律師,應該很清楚,濫用法律資源誣陷誣告他人,情節嚴重者也是需要負法律責任的。”

盧霖和傅若若聽到審判長的話,嘴角已經迫不及待的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我卻不慌不忙,淡淡一笑:

“法官,我今天既然選擇了站在這裏,自然有證據證明自己的控訴。”

“不僅如此,我還有證據證明這段澄清視頻是我在被原告威脅的情況下錄製的,根本不具有法律效應。”

見我說的信誓旦旦,聽衆席上大部分聽衆都收起了臉上的鄙夷,開始議論紛紛。

盧霖和傅若若嘴角的笑意也淡了幾分,看向我的眼神中露出了些許警惕。

而審判長臉上原本嚴肅的神情也柔和了幾分:

“原告,你是要起訴被告傅若若女士因爲酒駕撞到受害人胡琴女士後逃逸,最終導致受害人死亡對嗎?”

聽到這話,原本還在低頭跟傅若若竊竊私語的盧霖猛地抬起了頭,一臉震驚地看向審判臺上的審判長。

在我開口之前,他搶先一步出聲:

“法官,您名字說錯了吧,受害人怎麼可能是胡琴呢?胡琴可是我母親的名字。”

審判長眉頭皺起,直接將死亡證明放在了大屏幕上,然後用一種詭異的目光看向他:

“被告律師,受害人身份確認無誤,的確是胡琴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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