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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宿舍沒有空調,班會上,我自費請全班同學“拼好房”去學校剛開的酒店避暑。
舍友蔣媛一把將我推開,將一個愛馬仕包甩在桌上,輕蔑地看着我。
“拼好房?蘇然,你還真是甚麼窮痠軟件都用啊?聽着就一股廉價味兒。”
“就你這身打扮,全班的房費你付得起?該不會是讓我們全班擠大通鋪吧?”
說着,她又抽出一張黑卡。
“看到沒?酒店的VIP黑卡,我爸可是帝都首富,這點房費算甚麼?”
“開所有人的房,記我賬上。”
我看着那個生日時我媽送我的包,和那張本該被我落在家裏的黑卡,笑了。
有意思。
我爸助理的女兒,冒充我,裝逼給我看?
......
“媛媛,你太厲害了!”
“愛馬仕的包,我只在雜誌上見過!”
“這纔是真正的白富美,哪像某些人,打腫臉充胖子。”
一道道豔羨的聲音響起,夾雜着對我的刺耳譏諷。
蔣媛將那張黑卡夾在指間,眼神裏充滿了施捨般的傲慢。
“還愣着幹甚麼?還不快謝謝我?”
“要不是我,大家今天就得跟着你這個窮鬼去睡那甚麼拼好房了。”
我差點笑出聲。
我爸旗下酒店爲了響應我的提議,專門針對大學生市場推出的“拼好房”活動,在她嘴裏倒成了窮酸的代名詞。
我環臂靠着牆,欣賞着她的獨角戲。
我的淡定顯然激怒了她,她臉上的得意僵住,轉而變得惱怒。
“你看甚麼看?被我爸的首富身份嚇傻了?還是嫉妒我說不出話了?”
“你爸是首富,那我爸是誰?”
我沒有理會她的氣急敗壞,撥通了那個熟悉的號碼,打開免提。
“喂,爸。”
電話那頭傳來我爸急促的聲音,背景音裏是各種語言交織的彙報聲。
“然然?我在開跨國會議,天大的事也等我開完再說。”
“嘟——嘟——”
電話被果斷地掛斷了。
也是。
自從我的首富媽媽傅顏去世,對商業一竅不通的爸爸臨危受命,接手她留下的龐大帝國。
如今正焦頭爛額地忙公司的事呢,確實沒空搭理我。
蔣媛噗嗤一笑,奪過我的手機。
她只掃了眼通話記錄,就將屏幕對着所有人。
“大家看清楚了,這是個國外的號碼!”
忽然,她像是想到了甚麼,臉色變得慘白。
“我明白了!甚麼請客住酒店,甚麼拼好房......蘇然,你根本就是想把我們騙過去,然後把我們賣到緬甸去!”
此言一出,全班譁然。
剛剛還在看戲的同學,此刻看我的眼神已經充滿了厭惡。
“賣到緬甸?噶腰子那種?”
“天啊!她怎麼這麼惡毒!幸好被媛媛揭穿了!”
“快報警!這種人就該下地獄!”
我死死攥着手機,手指微微顫抖。
“你放屁!那是我爸的私人電話,我爸纔是首富!”
蔣媛像是聽到了本世紀最好笑的笑話,她輕蔑地看着我。
“被我戳穿了不敢承認,還冒充起我來了?”
“蘇然,我只當你是虛榮,沒想到你心這麼毒。”
“爲了大家的安全,這件事,我必須親自報告輔導員。”
蔣媛在一片吹捧中,得意地朝衆人一揮手。
“走了,開房去!今晚,我買單!”
人羣瞬間爆發出歡呼,將她奉爲中心,浩浩蕩蕩地湧向酒店。
我被擠在人羣之外,之前還跟我搭話的同學,此刻像躲瘟神一樣,繞開我三米遠。
我深吸一口氣,腦海裏浮現出我爸帶助理劉梅回家的那天。
那天蔣媛也跟在後面,穿着廉價的連衣裙,拘謹地縮在我家玄關。
我爸讓她別客氣,她也只是怯生生地應着,用渴望的眼神盯着我隨手放在沙發上的包。
這纔過去多久?
她連我是誰都沒認出來,就敢偷我的東西,跑到我面前耀武揚威?
就在這時,蔣媛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向我,臉上掛着得意的笑容。
“對了,忘了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
“明天,我媽會親自來酒店視察,她可是這個酒店的總經理。”
她頓了頓,目光鎖定在我身上,充滿了挑釁。
“到時候,我會讓她跟酒店經理打聲招呼,給大家的房間都升個套房。”
“也順便讓某些沒見過世面的人,見識一下,甚麼才叫做真正的權勢。”
權勢?
真正的權勢,是她這種偷竊者能想象的嗎?
我垂下眼,掩去眸中的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