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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的抬起頭，有些不可思議。
“媽媽，你說甚麼？”
陳婉看着我，表情不善。
“我說的有錯嗎？你都十五歲了！早些年都可以嫁人了！”
我渾身冰涼，不敢相信這些話居然是從那個我盼了無數年的人嘴裏說出的。
我倔強的看向她。
“我可以不和你們一起走，我也不在乎這些年你們只帶着弟弟。”
“可就連讀書，你也不讓嗎！”
“不論你們同不同意，我絕對不會退學。”
我們爭執的聲音有些大，吵到了正在午睡的弟弟。
陳婉一聽到李小寶的哭聲，立馬慌了，起身離開。
奶奶從屋外走了進來，將我攬入懷中。
聞着熟悉的味道，我再也控制不住了，眼淚大滴大滴的往下落。
“奶奶，爲甚麼，爲甚麼，我的爸爸媽媽不愛我。”
“我真的已經很聽話了，可是他們從來就沒有愛過我。”
奶奶心疼的拍着我的背。
“乖寶不是你的錯。”
我小聲抽泣着：“奶奶，我想讀書，我不想打工，也不想嫁人。”
奶奶摸着我的頭，“放心吧，只要奶奶還活着，就不會讓你讀不了書！”
我靠在奶奶的懷裏，吸着鼻子，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當我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做好晚飯了。
我走到廚房，想要幫忙。
奶奶一看到我，就讓我出去坐着。
我拗不過奶奶，只好來客廳坐着。
陳婉正抱着李小寶在看電視。
李小寶好動，伸手去抓桌上的糖果，陳婉立馬按住他的手，語氣是我從沒聽過的軟。
“慢點兒，糖粘手，媽媽給你剝。”
剝好的糖剛遞到他嘴邊，李小寶又鬧着要喝熱牛奶。
陳婉沒半分不耐煩，轉身就往廚房走，路過我時，連眼角的餘光都沒掃過來。
我扯了扯嘴，找了個角落坐着。
飯做好了，我去廚房幫忙，端着菜出來。
李斌剛好從外面進來，搓着手喊“凍死了”，李小寶立馬從沙發上跳起來撲過去。
李斌一把把他舉過頭頂，笑着罵“小兔崽子，又長沉了。”
陳婉端着牛奶出來，嗔了句：“小心點，別摔着他！”
李斌笑着應：“知道了！”
順手接過她手裏的杯子，遞到李小寶嘴邊。
他們三個圍着餐桌說笑，電視裏的聲響、李小寶的笑聲、陳婉的叮囑裹在一起，像一個密不透風的圈，把我隔在外面。
我端着菜，連呼吸都不敢太用力，怕擾了這一家三口的‘熱鬧’。
奶奶看出了我的不自在，把我拉到廚房。
“這是你最愛的紅燒肉，奶奶偷偷給你留了兩塊。”
我猛的抱住奶奶，“奶奶，你對我最好了！”
沒關係，哪怕沒有爸爸媽媽的愛，也沒關係，我有奶奶，這就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