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3
林悠陪我回去的路上,我在打盹時恍惚看見了秦書恆。
我知道我出現了幻覺。
我閉上眼睛揉了揉額頭。
秦書恆不見了......
我讓林悠先回去,我自己去了我和秦書恆的婚房。
剛把門打開,秦書恆的聲音就發出來:「歡迎老婆回家啦。」
這是他放在門口的一個聲控開關。
他說讓我一回家就聽見他的聲音,就會忘掉所有的疲勞。
我和秦書恆認識了10年,在一起8年。
16歲時,他從火中救下我,也只是我。
我的父母讓他先帶我走,最後在火中去世。
我沒有親人,我選擇自己生活。
從那時起,秦書恆就每天都來看我,照顧我,直到我18歲和他表白。
我把堆在門口的快遞都拿進來了。
我一件件地拆開,都是我爲我們的婚禮所準備的東西。
喜糖盒、婚鞋、喜糖、秦書恆的西裝、新郎新娘的胸花,還有我們的婚書。
我一件件地收拾。
我想哭,但是我哭不出來。
我想不讓自己停下來,我總覺得只要我不哭,秦書恆就會在我身邊。
我開始打掃屋子,修理花花草草。
直到我很累了,我躺在牀上沉沉地睡過去。
4
當天下午的微博上,我看見了秦書恆犧牲的新聞。
我把秦媽的手機收起來。
雖然事情發生已半個月,我也不確認秦媽是否已經看到了這則報道。
但我不想讓她繼續看見這樣的新聞,這是她短短人生中又一次的磨難。
記得,秦書恆文職被調到消防隊第一線的那天,秦媽和他發生了爭執。
那是我第一次見那樣溫柔的女人歇斯底里。
她臉上沒有了笑容,她朝着秦書恆大吼到:
「你是不是覺得我還不夠慘。」
我趕到的時候,家裏一片狼藉。
吼完,她蹲下大哭。
秦書恆和我說,因爲他爸爸也是消防員,他以他爲榮。
但是,秦爸最後甚至找不到完整的屍骨。
他說他媽那時候很堅強,一個人麻利地處理完後事。
直到她看見了讚頌秦爸偉大犧牲的報紙時,秦媽崩潰地大哭。
她把報紙抱在懷裏,哭着說爲甚麼爲了成爲大家的英雄要讓她的英雄死去。
5
我身邊的人很識相地沒有一個人提起秦書恆。
我身邊好像沒有這樣一個人。
我搬去和秦媽住在了一起。
我們都很默契,我們都沒有再提起他。
秦媽每天都起很早,買最新鮮的蔬菜,給我做飯。
而且每天都會去接我下班,無論多晚。
我改口叫她,媽。
我下班後就和她說起我在公司遇到的事。
日子沒有變,只是秦書恆不在身邊了,就像他以前出任務的日子一樣。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的過去。
一個月後。
直到我生日那天,秦書恆的同事陳宇翔找到我。
我和他算不上熟悉,僅僅見過兩次,我只知道他是秦書恆的大學同學和同事。
助理敲了我的門:
「李總,外面有人找你,他說他叫陳宇翔。」
我點點,示意他把人帶進來。
陳宇翔還穿着警服,手裏拿着一個盒子。
見他進來,我起身走過去,給他倒了一杯水,坐在他對面。
「你好。請問你有甚麼事嗎?」
他把盒子推到我面前,他說話的時候有些緊張:
「這是書恆之前託我給你買的禮物。」
盒子沒封嚴實,一隻小貓和小金毛的頭冒出來。
兩個小傢伙剛剛睡醒的樣子。
陳宇翔接着說:
「書恆說你早就想養小貓和小狗了,但是害怕自己教不好,所以他拜託我找了小貓小狗。」
我手有些顫抖地向兩個小傢伙摸去。
它們好像知道我要成爲它們的主人一樣,一個勁地往我手上蹭。
秦書恆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還是那副臭屁的口氣。
「看吧,我就說了我會給你一個驚喜的。」
我的眼淚不知道甚麼時候開始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開始真正地意識到秦書恆,他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