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母親將所有的苦難都責怪在我的頭上。
可在我離開人世後,她又抱着我痛哭。
系統給我們一次機會,我穿越到她的身上。
這次我讓出軌的爸爸、小三吃不了兜着走。
我會讓母親這一生過得幸福順遂,免遭苦難。
1
母親面目猙獰地指着我,辱罵着我:
「你就跟你爸一樣要氣死我是不是!」
我麻木地站在原地挨着打。
等她發泄完就好了。
她每次責怪我後就會抱着我哭。
而我的壓力,只能用自殘來發泄。
可是,這次她沒有再道歉了。
因爲她要求我結婚。
在她心裏,女性不結婚、不生孩子就不算女性。
可是,就算她成爲她口中的女性又怎麼樣?
父親還不是出軌了?!
我忍不住回了嘴。
她卻重重地扇了我一巴掌。
我的臉一下子就出現了清晰的五指印。
她又想抱着我哭,可是我已經到極限了。
我只想逃離所謂的「家」。
她卻惱了,用茶杯砸向我的後腦勺。
「我真後悔生下了你這個不孝女!」
我頓了頓,後腦勺有些疼。
「你給我滾!我再也不想見到你!」
身後的母親發瘋地大叫着。
我沉了沉眼,不願再說。
我心疼她現在的一切,但是誰來心疼我。
在母親看不到的地方,我像往常一樣拿刀割着自己的手腕。
好似得到了些許解脫。
我不自覺地多用了點力。
血潺潺地流了出來。
頭開始發暈,渾身無力起來。
眼睛逐漸沒有力氣合了起來。
媽媽,下次你別做我媽媽了。
我不想你再因爲我傷心了。
2
我到天堂了嗎?
天堂這麼破的嗎?
也不像地獄啊!
不過,這個屋子爲甚麼像母親之前住的屋子?
我爲甚麼縮水了啊?
我翻了半天找出一面鏡子。
鏡子裏反射出我最熟悉的面容。
媽媽!
哐噹一聲,鏡子摔在了地板上。
我魂穿我媽年輕時候了!
「宿主,你好,我是008系統。」
一陣聲音在我腦海中響起。
「我媽呢?」
系統用一個視頻做了回答。
在我死的兩天後,母親蓬頭垢面地來找我。
我躺在血泊裏,早已沒了聲息。
就那麼短短几步距離,她卻摔了好幾下。
「囡囡!囡囡!」
她爬到我身邊,顫抖着手來擦拭着我身上的血。
可是,血跡早已乾涸,根本擦不掉。
她不停地搖晃我。
可我也醒不過來了。
她一滴一滴的淚滴到我身上。
「囡囡,都是我的錯,我甚麼都不要,只要你醒過來好不好?囡囡......」
我不願再看下去了。
「宿主,檢測到你們對彼此的心意,我決定給你一次機會。「你可以改變你母親的人生,你也可以選擇放棄。」
「我留在這裏,謝謝你。」
「友情提醒一句,你不能如期出生,你會強制離開你母親的身體。
「你如期出生,你母親也會保留你的記憶,不會存在任何的異樣。」
「那我強制離開,母親會忘記嗎?」
系統沉默了。
我不願意母親再嫁給父親。
我跟父親給她帶來無窮無盡的苦難。讓她痛不欲生了一輩子。
「不會。」
那我定然會帶母親脫離苦海。
3
「招娣,爲甚麼還沒做飯?」
外公的聲音把房子都震動了。
讓我不禁打了個寒顫。
外公模樣甚至比武松還要彪悍。
外公因爲我是個女的,從未給我好臉色。
可是,現在我也來不及做飯了啊。
「宿主,我已經將之前的記憶和技能都傳授給你了。」
自從外婆離開人世後,家裏的重擔就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四點起牀要準備豬食,煮飯,洗曬衣服,叫弟弟起牀,徒步上學。
「招娣,你在搞甚麼呢!」
外公比我記憶裏年輕不少,但是,兇狠絲毫不減。
「爸,你吵到我了。」舅舅不滿地從被窩中探出頭來。
外公將這一切錯的歸功到我的身上,揪着我的耳朵出去了。
他絲毫未發覺我耳朵都比猴子屁股還紅。
但他卻能時時刻刻地注意到舅舅的不滿。
他用力地扇了我一巴掌。
那姿態模樣跟母親一模一樣。
我被打得歪過了頭,嘴角滲出了絲絲血跡。
他用手一下一下地點着我的頭。
「下次,你還沒做好,就不是一個巴掌這麼簡單的事情了。」
我摸掉臉上的血跡,溫順地點了點頭。
母親也是這麼打我,說教着我,然後再抱着我痛哭道歉。
她道歉的根本不是我,是小時候的她自己。
可是,我終究不是她。
我不會祈求別人的道歉。
我會盡全力得到想要的東西。
舅舅在身後,握緊了拳頭。
4
因爲我沒有做飯,所以我也不能帶飯去學校。
外公私底下卻塞給了舅舅五毛錢,讓他喫點好的。
在七十年代,五毛錢已經算是鉅款了。
我甚至一星期的零花錢只有五毛。
這五毛錢包括了本子,鉛筆錢。
我踹着腳下的石子,「能走了嗎?」
山路不好走,等會遲到了。
外公剜了我一眼,嫌棄我打擾了他與親親兒子交談時間。
我直接扭頭離開。
舅舅也不是甚麼好人。
他有了老婆以後,更加壓榨我們家。
甚至同爲女子,舅媽瞧不上母親。
只因爲沒有兒子,舅舅軟弱一句話都說不上。
在外公眼裏兒子說甚麼都是對的。
甚至母親離婚,外公也沒有多關心一句。
母親連男人的心都抓不住還有甚麼用,還不如去死。
她把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了我的身上。
她不讓我做任何家務活,讓我好好學習。
我小跑着去學校。
舅舅在後面喊着我名字。
可惜,他給我的印象並不是很好。
我加快了步伐。
5
眼前的景象讓我停止了步伐。
這是學校?
舅舅終於追上了我。
「給你。」舅舅塞了五毛錢在我手裏。
五毛錢的金光映射在舅舅瘦削的臉上。
「不喫沒有力氣幹活。」他抿了抿脣往前走。
眼前所謂的學校,讓我堅信這就在墳墓場上。
外面還有學生在種地。
我忍着不適坐在凳子上。
總算理解了母親說學習條件沒有那麼好。
旁邊坐下的是一個很眼熟的女生。
李年年。
這名字!
是跟母親老是不對頭的那個八婆!
她仗着自己有些小錢就欺負,辱罵母親。
她甚至還是我父親出軌對象。
我眼睛都比平時大了一倍瞪着她。
她察覺到了我的目光,臉色不善
「你幹嘛呢?我是不可能教你英語的。」
哦,我想起來了。
母親英語一團糟,還歸功於這個人啊。
她仗着自己家有錢,有磁帶可以學英語。
她不僅嘲笑英語老師發音不標準,作爲同桌的我母親更是首當其衝。
但凡我母親發出一個單詞聲音,她就要搖着手說:「說的甚麼東西啊,一股臭味。」
那之後,母親再也不敢大聲念出來。
英語便成爲了母親一大短板。
我收回眼神,「誰求你啊,你讀的還沒我標準吧。」
如果是母親,自然是比不過。
但是,我可是二十世紀教育之下的人才。
這次,我可要好好爲我母親出一口惡氣。
等到了英語課。
「老師,我想帶讀。」我舉起手。
以前開頭都是由李年年帶讀的。
老師愣了愣,看向李年年。
李年年冷笑一聲,「好啊,我看你讀得有多臭。」
老師點點頭讓我讀。
其他同學有些已經笑出了聲音。
可是,這次你們要失望了。
「hello,howareyou?」
李年年的臉色變得難看極了。
下面有人小聲的說道:
「怎麼這跟那個磁帶聲音一模一樣啊!」
「是啊!甚至比李年年念得都要好。」
我聲音越來越大。
李年年緊閉嘴巴,手勁快把課本揪爛。
「你們都要向姜招娣學習啊!念得很好!」
老師對我鼓勵一笑。
等到下課,其他同學甚至把李年年都擠開了,來問我問題。
我認真地傳授着經驗。
旁邊的李年年臉都快氣得發紫了。
不爽嗎?
我母親的難受可比這多多了。
這次,我會拿回屬於我的母親的一切!
6
等到中午,有不少同學想分東西給我喫。
有的是酸菜,有的是肉沫,有的是泡蒜。
在資源那麼匱乏的時代,這些東西彌足珍貴。
我謝絕了他們的好意,去食堂打了一份飯。
我扒拉着飯到嘴裏。
李年年氣沖沖地朝我而來。
大概是前面我讓她丟了面子,現在來找場子了。
「喲,這不是姜招娣嗎?怎麼有錢來食堂喫飯?
「怎麼都沒錢買個菜啊?要不要我請你喫個菜啊?」
她重重地拍下盤子。
盤子好像跟她有世仇一般。
裏面的雞腿還彈了彈。
七十年代的雞腿可沒有飼料,應該挺嫩的吧。
我勾了勾嘴角,「好啊!」
我手疾眼快地將她盤裏的雞腿放進我的嘴裏。
你還真別說!
還真好喫啊!
她臉色難看得像吃了一隻死蒼蠅。
「謝謝你啊,李同學知道我生活困難,送我個腿喫。」
我咬下一大口腿。
「不用謝!」她拿起盤子就走。
要是文字有力量,她那三個字都可以把我打死。
舅舅站在後面瞠目結舌。
我也成功引起了父親的注意。
7
從那之後,李年年倒是沒怎麼找過我的麻煩。
我便全身心投入了學習中。
這些題目對於我來說簡直遊刃有餘,但是,我不敢鬆懈。
畢竟,在這個時代,女性真的很難得到教育資源。
我必須更加努力,更加優秀。
每當夜晚,我就舉着手電筒在被窩裏翻着書。
舅舅的呼嚕聲就像號子,提醒着我不能睡。
我日日地忙碌在家務和學業中。
手中的不僅是我的命運,更是母親的命運。
我的成績也沒有讓我失望。
每次我都是全年段第一。
我甚至都不敢想象,母親之前的名列前茅是花費了多大的努力。
舅舅在我引導下,也有所進步。
老師來找我參加數學和英語競賽。
我聽母親說過,這是她跟父親認識的契機。
父親說的一口流利的英語,奪得了冠軍。
她拿下了數學競賽的季軍。
從那之後,他便經常來家裏幫忙,博得了母親的歡心。
我更加快速地完成家務。
當我洗完一件衣服,舅舅就曬一件。
我去做飯的時候,他就在旁邊幫我打着下手。
在睡覺的時候,他的呼嚕聲也消失不見了。
可就在參加競賽的前一天,我像往常一樣打開手電筒複習。
一陣細微的腳步聲傳進耳朵。
我趕緊將手電筒收了起來。
一雙粗糙的手摸上了我的手。
我心中警鈴大作。
寡婦門前是非多,也適用於外公。
奶奶之前老是說,外婆是因爲外公出軌才死的。
外公就是一個不檢點的人。
在這種流言中,子孫後代也成了不檢點的人。
莫不是有人以爲我也是這種人?
想趁夜黑對我做些不軌之事?
正當我要大叫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