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以爲話說清楚了，事情就到此爲止。
沒想到，接下來的一整天，陳陽開始瘋狂地給我打電話，發信息。
被我拉黑了就換號碼，幾十個陌生來電，鍥而不捨。
信息的內容，從一開始的哭訴和道歉，變成了歇斯底里的質問。
“倩倩，你怎麼能這麼狠心？”
“我爸要是坐牢了，我媽怎麼辦？我們這個家就完了！你高興了？”
“我只是想讓你幫我，我錯了嗎？”
我看着這些信息，只覺得荒謬又心寒。
直到深夜，一個新號碼打進來，我本想直接掛斷，卻鬼使神差地接了。
電話那頭是陳陽帶着哭腔的聲音，和白天判若兩人：“倩倩，對不起，我錯了，我不該對你發脾氣。我媽她只是一時糊塗，她其實心裏很喜歡你。她就是急壞了。”
他的聲音聽起來疲憊又脆弱。
“倩倩，受害者的丈夫李先生，人特別通情達理。他說他也不想把事情鬧大，畢竟他妻子還在醫院，也需要錢。他想約我們一起去談談，看能不能少賠點。你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沉默了。
念及舊情，心中尚存的一絲希望，像黑暗中的火苗，被他這番話又點燃了。
或許，他真的只是太着急了。
或許，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
“好。”我聽見自己乾澀的聲音。
第二天，在約好的高級茶館，我見到了那位李先生。
他看起來四十多歲，穿着得體，彬彬有禮，和我握手時甚至還帶着一絲歉意。
“蘇小姐，真是不好意思，讓你見笑了。”
他從公文包裏拿出幾張照片，是他妻子躺在ICU病牀上的樣子，身上插滿了管子。
“醫生說，大人雖然暫時脫離危險，但孩子……可能保不住了。”他眼眶泛紅，聲音哽咽。
我心生同情，看着照片裏那個憔悴的女人，拒絕的話堵在了喉嚨裏。
就在我準備開口，想和他好好協商一下賠償金額時，包廂的門被猛地推開了。
王桂芬像一陣風一樣衝了進來，身後還跟着陳陽和他爸陳建國。
她一把撲到李先生面前，指着我，嚎啕大哭：“李先生，你看看她！你看看這個蛇蠍心腸的女人！一條人命啊！她還想跟你討價還價！”
“我兒子沒用，沒本事，找不到有錢的女朋友，纔會讓你妻子受這種罪啊！我們對不起你啊！”
我瞬間明白了。
這是一個圈套，一個徹頭徹尾爲我設下的鴻門宴。
李先生的臉色果然沉了下來，他收起照片，之前溫和的表情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審視。
他冷冷地看着我：“本來還想着，大家都是明事理的人，可以商量。既然蘇小姐毫無誠意，那就沒甚麼好談的了。”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宣佈：“四十四萬，一分不能少！我給你們24小時，明天這個時候錢不到賬，我就立刻報警！讓陳建國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說完，他甩門而去。
整個包廂裏，只剩下王桂芬壓抑不住的得意，和陳建國鬆了一口氣的表情。
陳陽站在一旁，從頭到尾，低着頭，不敢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