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孩子才兩個月！你現在跟我提離婚？”
江晚晴一把撩起衣襬的下緣。
一道猙獰的，暗紅色的像蜈蚣一樣的剖腹產疤痕。
“簽字，週一民政局見。”
我直接打斷她的話，語氣裏全是疲憊。
賀洪濤猛地站起來，手指幾乎戳到我的鼻尖，唾沫星子朝我臉上噴濺過來。
“姓霍的！你還是不是人？江小姐剛生產完你就提離婚？你良心是被狗吃了嗎？”
幾桌之外，無形的目光，像無數根細針，從四面八方朝我刺過來。
他赤紅着眼睛瞪着我：
“你破產欠一屁股債的時候，是她冒着跟爸媽斷絕關係，義無反顧嫁給你！甚至掏空了積蓄還賣了她爸媽給的房子，就爲了給你填窟窿！”
“是她低聲下氣，求她那個恨不得掐死你的舅舅，才把你塞進公司，給了你東山再起的機會！”
“做人怎麼能這麼沒良心？”
江晚晴站在那裏，肩膀微微聳動。
無聲的哭泣，比任何破口大罵的控訴都更有力量。
竊竊私語如同潮水般漫開，在我耳邊嗡嗡作響。
“老婆剛生完孩子，還帶着刀口呢……”
“男人啊，真是有錢就變壞！”
“真是白眼狼，人家當初怎麼對他的……”
江晚晴上前一步牽住我的手。
“老公，我們在一起都十多年了……我不知道你爲甚麼突然要提離婚。”
“是我做的哪裏讓你不滿意嗎？是嫌棄我的身材恢復的太慢了？”
“還是你在外面有人了？”
沒等我說話，賀洪濤搶先一步插入，滿腔憤恨衝着我怒吼：
“霍先生，現在你是發達了，身價千億就嫌棄老婆生完孩子身材走樣，養條狗都比你有良心。”
我扯了扯嘴角，迎着她眼中的難以置信，清晰無比地開口：
“我有潔癖，嫌惡心。”
話音落下的瞬間，炸了鍋。
賀洪濤的拳頭直直朝着我的臉上砸來。
我甚至沒有動，只是冷冷地看着那拳頭在我視野中急速放大。
江晚晴尖叫着撲過去，整個人撞進賀洪濤懷裏，死死地抱住他胳膊往後推。
“你忘了她爲了給你生孩子受了多少苦？在產房疼了三天三夜，差點就因爲大出血再也醒不過來了。”
“你就是這樣回報一個爲你豁出命的女人？”
他越說，懷裏的江晚晴就抽泣的越厲害。
夠了。
我收回目光，看不下去他們緊緊相擁彷彿對抗着全世界的兩個人。
反手一巴掌狠狠扇在賀洪濤臉上。
“我和我老婆說話，甚麼時候輪到你一個外人在這裏指手畫腳了？”
江晚晴瞬間激動起來。
“你爲甚麼打小賀？！”
我抬起眼，心臟如同被一隻冰冷的手用力攥緊。
昨晚郵件裏的畫面瞬間刺進腦海：
男人背對着鏡頭，江晚晴跨坐在他腿上。
腰肢下壓，嘴角勾着嫵媚的笑，手指戳着他胸口。
甚至嬰兒還在旁邊的搖籃裏酣睡。
我聲音冷得像冰：
“怎麼，打人還要先挑個良辰吉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