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化妝舞會，音樂躁動。
沈思思一身兔女郎，幾乎陷進我男友懷裏。
她反手拽住他手腕，引向自己後背那根將墜的黑色絲帶。
聲音黏得滴蜜：“幫幫我，帶子要掉了。”
周圍的口哨聲和起鬨瞬間炸開，兩人卻旁若無人。
男友輕笑俯身，溫熱的手指有意無意擦過她裸露的背脊。
“真的想讓我幫你拉緊？”
說罷，他拿起餐檯上裝飾用的櫻桃，輕輕抵在她脣邊。
“嚐嚐,甜不甜?”
沈思思張口含住，舌尖捲過他的指尖:“主席問的是櫻桃甜還是我甜?”
“你猜。”
空氣霎時曖昧炸開。
我就在這時緩緩站起身，高跟鞋敲在地面。
我舉起手機對準兩人。
“不如讓直播間的朋友們也一起看看，你究竟是哪根帶子需要幫忙?”
1
聽到我的話，顧辰和沈思思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沈思思急忙道歉：“對不起小潔，我沒想過你會介意......”
“我只是跟主席比較熟，剛纔真的怕走光。”
我冷笑：“怕走光找我男朋友，沈思思，你就這麼缺男人嗎？”
她眼眶瞬間紅了，身子微微發抖。
顧辰一把將她護在身後，對我低吼：“秦潔，你能不能別這麼善妒？”
“我和思思只是朋友，朋友之間幫個忙怎麼了？”
“你每次都上綱上線，非得把場面搞這麼難堪？”
我的心狠狠一縮，指尖掐進掌心。
他從沒對我說過這麼重的話。
我剛想開口，卻見他已轉身，柔聲去哄沈思思：“別往心裏去，不是你的錯。”
那一刻，我的心像被重錘擊中，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見我眼眶發紅，沈思思衝上前來，拉住我的往她自己臉上打：“小潔你別這樣，都是我的錯，你怪我吧。”
她的手腕傳來一陣刺痛，疼得我下意識一甩。
沈思思突然驚呼一聲，整個人軟軟地朝香檳塔倒去。
顧辰眼疾手快地拉住她，她卻順勢帶倒了整座香檳塔。
玻璃碎裂聲震耳欲聾，酒液四處飛濺。
沈思思被顧辰摟在懷裏，白皙的小腿上卻出現幾道血痕。
顧辰驚慌失措地蹲下身，看到她腿上的血跡後。
隨後猛地抬頭瞪向我，眼中滿是憤怒：“秦潔，你竟然推她！”
我愣住了：“不是我推她。”
顧辰怒吼着打斷我。
“你能不能不要無理取鬧，我都已經說了，我和思思只是朋友。”
圍觀的人羣開始指指點點，議論聲如潮水般湧來。
“給她道歉。”
顧辰站起身，一步步逼近我，眼神冰冷得陌生。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讓我給一個小三道歉？”
“你說誰是小三。”顧辰突然暴怒，猛地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放手。”我疼得皺起眉，奮力掙扎。
“道歉。”他不但不放手，反而更加用力，眼神兇狠得像要將我生吞活剝。
“我說了，不可能。”我用盡全身力氣想要掙脫，卻被他狠狠一推。
天旋地轉間，我重重跌坐在那一地碎玻璃上。
尖銳的劇痛瞬間從掌心傳來，我低頭看去，一片鋒利的玻璃碎片正深深扎進我的手掌。
鮮血汩汩湧出，迅速染紅了我的白色禮服。
我疼得渾身發抖，眼淚不受控制地滑落。
顧辰似乎沒料到會這樣，愣了一下，下意識想要上前。
但就在這時，沈思思發出一聲虛弱的呻吟：“顧主席，我的腳好痛。”
顧辰的腳步頓住了。
他看看我血流不止的手，又看看楚楚可憐的沈思思，眼中閃過一絲掙扎。
最終，他毅然轉身，小心翼翼地將沈思思打橫抱起。
等他離開後，我掙扎着站起身。
想要服務員幫我找一輛車。
所有的服務員看到我，都離我老遠。
“秦同學，你不要爲難我們。”
“顧主席說了，幫你就是和他作對，他要懲罰你，讓你自己走回去。”
舉行宴會是在半山腰。
手機沒電了，也沒有一個人願意幫我。
我只能一個人踏進夜色，猩紅的血液流了一路，卻抵不上我的半分心痛。
2
我回了校外的家。
剛清理傷口，門鈴響了。
打開門，竟是顧辰。
他提着藥袋，眼神裏帶着一絲的歉疚。
“疼不疼？”
他走進來，不由分說地抓起我的手，動作熟練地替我消毒，貼上創可貼。
那麼溫柔，好像又回到了從前。
我盯着這張曾讓我心動的側臉出神。高二那年，他總跟在我身後說：“秦潔，我好喜歡你，我想娶你。”
那時我怕影響學習，始終沒有點頭。
他就真的一直等，等到我們考上同一所大學，我才終於答應他。
他曾緊緊牽着我的手，向所有人宣告：“這是我女朋友，秦潔。”
可不知從甚麼時候起，一切都變了。
他越來越忙，消息回得越來越慢，身邊卻越來越多地出現沈思思的身影。
“小潔，”顧辰忽然開口，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們好久沒約會了，這週末我有空，我們去看電影吧。”
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我看着他眼中久違的溫柔，心軟了。
罷了，就給他最後一次機會吧。
週末，我早早起牀化妝，特意穿上了我們第一次約會時的那條白裙子。
我甚至想好了，只要他願意和沈思思徹底了斷，我可以原諒他這一次。
我在電影院門口等了又等，從開場等到散場，顧辰始終沒有出現。
擔心他出事，我不停地打電話，卻始終無人接聽。
就在我焦急地準備報警時，手機突然震動，是一張照片。
照片中，顧辰親密地摟着沈思思，將臉埋在她頸間。
緊接着又一條消息跳出。
【他早就不愛你了，不信的話，來停車場B1區，你自己看。】
我告訴自己不要信，這一定是沈思思的伎倆。
可雙腿卻不受控制地走向停車場。
剛走到B1區，我就看到了顧辰的車。車旁，他將沈思思壓在車門上，正忘情地吻着她。
一吻結束，兩人氣息不穩地相擁。
而就在這時，我聽見沈思思柔聲問：“你讓她等那麼久，就不怕她真的生氣？”
顧辰嗤笑一聲，語氣輕蔑：“怕甚麼？她那麼愛我，怎麼可能捨得跟我分手，我就是要讓她等，等到絕望，纔算罰夠了。”
沈思思輕笑：“罰她甚麼？”
“罰她上次弄傷你，”
他的聲音冷了下來，“也罰她總不識相，妨礙我們。”
沈思思假意嘆氣：“可你這樣，我心裏總是不安。”
“別多想。”
顧辰打斷她，聲音裏帶着寵溺：“我愛的是你。她不過是個不識趣的木頭。”
他低下頭，再度吻上她的脣，手也熟練地探進她的衣襟。
沈思思一邊迎合，一邊抬眼，準確無誤地看向我藏身的方向，眼中盡是勝利者的得意。
她突然用力推開顧辰，抱住自己顫抖着哭出聲：“小潔，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是我控制不住感情，你別怪顧辰，他心裏始終有你！”
顧辰猛地回頭，看見我時先是一愣，隨即怒火中燒：“你居然跟蹤我，真讓我噁心！”
我站在原地，渾身冰冷，連眼淚都凍住了。
“是你約我看電影，你忘了麼？”
他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卻很快被厭棄取代：“我就是故意耍你的，讓你也嚐嚐思思那天受的委屈。”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問：“爲甚麼？”
“爲甚麼？”
他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目光鄙夷地在我身上掃過：“你裝甚麼清純？談戀愛這麼久，碰都不讓碰，你真以爲我是個聖人？”
他摟緊沈思思，語氣滿是炫耀：“思思比你懂事多了，她才知道怎麼讓我高興。”
沈思思在他懷中柔弱哭泣，手卻輕輕拽着他的衣角，無聲地示威。
顧辰聲音冰冷：“你連思思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那一刻，我的心徹底死了。
原來有些人，從不值得原諒。
3
顧辰清了清嗓子：“既然這一切你都已經看到了，我們分手吧。”
我冷笑一聲，抬手一巴掌甩在他臉上：“顧辰，你真讓我噁心。”
我正準備離開，卻被沈思思攔住了面前的路。
“小潔，既然你已經和顧主席分手了，那出國的位置就應該讓出來。”
她眼裏閃爍着勢在必得的光芒。
我眉心微蹙。
“這是我靠自己本事得來的，憑甚麼讓出來？”
沈思思沒忍住笑出聲來：“如果你不是顧主席的女朋友，學校會把這個名額讓給你？”
“我已經聽說了，是顧主席要求學校分一個名額給他的女朋友，既然已經分手了，你們就不是男女朋友了，這個名額應該讓出來。”
我不搭理沈思思，只是盯着顧辰：“你也是這個意思？”
“既然我們已經分手了，這個名額應該讓給思思。”他出聲。
“不可能。”我想都沒想直接拒絕。
“名單我已經上報上去了，只要我不答應，沒有人能逼我讓出名額。”
說完，我轉身直接離開。
我怎麼都沒想到，顧辰居然這麼噁心。
第二天我剛醒過來，無數的咒罵聲湧進手機。
校園網上全部都是在咒罵我的人。
還有各種各樣我和不同男人的親密照掛在上面，下面全部都是罵我的聲音。
【這種女人，真的好惡心。】
【對啊，顧主席那麼優秀，長的帥氣又有能力，真是個眼瞎，一點都不知道珍惜。】
還有各種各樣對我開黃腔的人。
瀏覽完網站所有的信息，我氣的眼眶發紅。
走在路上，所有人都會對着我指指點點，離我遠遠的，彷彿我是甚麼病毒一樣。
不僅如此，就連我去食堂買飯。
打飯阿姨看着我，眼底滿滿的憤怒。
“我呸，我的飯就算是餵狗，我也不會賣給你。”
口水吐在我臉上。
我緊緊握住拳頭，一個反駁的字都說不出來。
現在爲自己解釋，只是徒勞。
沒有人會相信我。
他們只會覺得我在掩飾。
我走在校長辦公室，深呼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當年說過，只要我答應出國留學，就有兩個名額，我如果不想，這個名額費了也不會給其他人。”
“我申請，這兩個名額都給註銷，誰都不能出國留學。”
“當初那個數據，是你一年的時間才計算出來，你真的要放棄？”
一抹猶豫浮現在心頭。
我抿了抿脣，聲音沙啞：“放棄。”
從校長辦公室出來。
面前的路被人攔住。
沈思思挽着顧辰的胳膊，動作親密。
“小潔，阿辰已經去找負責人了，到時候出國的人就是我和他。”
“我知道你很善良，肯定不捨得我們異國戀，我就提前謝謝你了。”
她眼裏的得意都藏不住。
我在心裏冷笑一聲。
八字都還沒一撇，真以爲一切都已經板上釘釘了？
“誰說你們可以一塊出國了？”
顧辰眼裏露出一抹高高在上。
“秦潔，我如今是學生會主席，就連老師都得給我半分面子，這名額只要我開口就會有。”
我似笑非笑點點頭。
下一秒，顧辰手機響了。
他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名額註銷是甚麼意思？”
“我也不能出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