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一

在挑戰雪山之巔的直播真人秀裏,我們遭遇了突發的暴風雪。

按計劃,我應使用節目組爲我特製的軍規級求生索,攀上最後一個避險點。

可當我打開裝備包,卻發現我的求生索,被換成了一捆又細又脆的普通麻繩。

我剛想用對講機呼叫總指揮,男友陸川卻一把按住了我。

“別慌,你的求生索我給小雅了,她有恐高症,剛纔差點滑下去,你先用這個繩子湊合一下。”

我捏着那捆一扯就可能斷的麻繩,氣到渾身發抖:

“你開甚麼玩笑?這破繩子能承重嗎?你想讓我死在這裏?”

他眉頭緊鎖:

“你怎麼這麼自私?小雅是新人,也是我們這次最大的流量擔當,你作爲前輩,照顧一下她不是應該的嗎?”

“我是前輩,不是送死的菩薩!我那根花了一百萬定製的求生索,憑甚麼給她用?”

“又在耍大牌,不就一根繩子嗎?你技術那麼好,用麻繩更能體現你的專業,節目效果也更好,幹嘛這麼斤斤計較?”

我懶得再跟他廢話,抓起胸前的對講機:

“總指揮,立刻派救援隊來B-17號坡,另外通知節目組,這季真人秀我退出,所有後續合作全部取消。”

......

話音未落,對講機就被陸川奪了過去。

他看着我發送出去的緊急呼叫,氣得臉色鐵青,隨即冷笑一聲:

“你有必要這麼誇張嗎?沒根好繩子而已,至於叫救援?”

“你知道這種天氣派直升機過來要花多少錢嗎?你忍一忍不行?”

他抬手就要把對講機扔下旁邊的懸崖。

我死死抓住他的手腕,刺骨的寒風灌進喉嚨,像刀子在割。

他和別的嘉賓都用着節目組配發的標準登山繩。

就連新人孟雅,身上也掛着我那根德國定製款求生索。

只有我,手裏捏着一捆脆弱的麻繩。

胸前的微型攝像機,正對着我被凍得發紫的臉。

暴風雪讓能見度變得極低,這番爭執更是讓我頭暈目眩,幾欲作嘔。

孟雅從一塊岩石後走出來,聲音隔着防風面罩顯得甕聲甕氣:

“微微姐,你別怪川哥,我的贊助商要求機位必須全程跟拍我的臉部特寫,經紀人說萬一我嚇得表情失控,會被品牌方索賠的......”

她一邊說,一邊故意調整了一下求生索的卡扣,那是我最習慣的卡扣位置,她在向我炫耀。

那根求生索是我託一個在國際救援隊的朋友搞到的,光是抗低溫塗層就價值不菲。

正因爲有它,我才特意告知節目組,不必爲我準備備用繩索。

陸川伸手幫她拉了拉防風帽的邊緣:

“小雅你別管她,被粉絲捧得太高,一點委屈都受不了。”

他轉頭瞪我時,眼神裏滿是鄙夷和厭惡:

“少在這裏演戲了。”

“我查過資料,這種暴風雪最多持續半小時,找個背風的巖縫躲躲就過去了。”

“你那根繩子就是個噱頭,顏色那麼亮,戴着還顯胖。”

“小雅現在熱度最高,她的特寫鏡頭當然比你的命重要。”

我顫抖着手想從腰包裏拿出備用的信號彈,卻發現裏面空空如也。

陸川突然從孟雅的口袋裏掏出我的信號彈,熟練地拉開保險栓,遞給她:

“這個你也拿着,以防萬一。你看她還有力氣搶東西,哪有那麼脆弱?”

“真把自己當攀登女王了?這點苦都吃不了?”

他這副理所當然的嘴臉,比肆虐的暴風雪更讓我心寒。

我的定製繩索,我的救命信號彈,全都成了他討好新人的禮物。

其餘的嘉賓都默默檢查着自己的裝備,只有我,舉着一捆麻繩,每一次呼吸都在吞嚥冰冷的雪渣。

“這個坡度超過75度,巖壁結了冰,麻繩一磨就會斷!”我用盡力氣擠出這句話。

“又開始了?你可真會危言聳聽。”陸川翻了個白眼。

“剛纔小雅只是被冰錐劃破了手,她都沒喊一句疼。”

孟雅朝他身後躲了躲,護目鏡反射着我胸前攝像機的紅點:

“微微姐,我知道你覺得我搶了你的風頭......但川哥說你拿過那麼多登山獎,這點困難肯定能克服的。”

說完,她竟對着自己的鏡頭俏皮地眨了眨眼,那份得意,隔着面罩都一覽無遺。

我看着她那副嘴臉,肺都要氣炸了。

“夠了!”

我伸手就要去解她身上的求生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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