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張江成依然不放心我去上工,讓張大寶和我在家。
我正縫補着衣服打發時間。
突然,大隊的王建國急匆匆跑進來。
“顧知青,江成大哥下地幹活的時候,腿被鋤頭砍傷了,趕緊拿着家裏錢到大隊頭醫務室!”
我捏着針線的手停住,愣了一下,眼神露出欣喜。
看來是今早我往他飯里加的洋金花起效了。
我媽是一名醫生,我從小耳濡目染也知道一些醫學常識。
鄉下牆角生長的洋金花被服用後,會出現反應遲鈍,喝醉酒的狀態。
我本盼望他跌進河渠,現在看來把腿砍傷也是個好結果。
“顧知青,趕緊的啊!”
王建國又催促一聲,不耐煩地跺着腳。
張江成防着我,家裏的錢從不讓我過手。
我趕緊換上着急地表情,跟着他往醫務室跑。
推開醫務室的門,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張江成躺在病牀上,臉色慘白,厚重的繃帶裹着他不瘸的腿。
我掛上緊張的表情,哭嚎着撲過去,裝作無意重重地拍在他傷口上。
“江成,家裏的錢放哪了,多少錢咱都得治啊。”
張江成疼的呲牙咧嘴,臉色更白了幾分。
他嚎叫着把我推開,等我挪開手,表情有些緩和。
他從衣服裏袋掏出手絹裏包着的一疊錢。
“全部都在這了,你拿去給我繳費。”
李大夫搖頭晃腦地走過來,衝着張江成通知着。
“你這傷到骨頭了,得去縣城醫院,我這看不了。縣城醫院收費肯定多,準備一百塊錢吧。”
我皺起眉頭,擺出關心的架勢。
“他這傷嚴重嗎?”
李大夫沒好氣看了我一眼。
“腿上的筋受傷了,你說嚴不嚴重,這條是他的好腿吧,要是耽誤了,下半輩子就在牀上過吧。”
張江成臉色更是煞白。
他最在意自己的瘸腿,臉色變了又變,咬咬牙下定決心。
“佳儀,把家裏的豬崽子和房子都賣了,給我籌錢。”
我聽話的聯繫了要娶媳婦的人家,一點價格沒高要,以及其低廉的價格賣掉了房子。
我又向這家人寬恕幾天收房時間。
等我十天後一走,張江成和張大寶就等着睡大街去吧。
豬窩裏的三隻豬崽子,我更是以半賣半送的價錢賣給了幫過我的一家。
我拿着八十塊錢回到醫務室。
張江成看見我手裏的一點錢發了火。
“我兩間磚瓦房,你就給我賣八十塊錢!是不是你偷錢了?”
我眼眶通紅,擠出委屈的淚水。
“你不信問王同志,你現在急需用錢,能找到接盤的人就不錯了。”
張江成看見我的神態,相信了我,語氣軟乎下來。
“是我冤枉你了,這幾天我不在家,你在家照顧好兒子。”
等到看着拉着他的拖拉機開遠,我終於放下一口氣。
我剛回到家,張大寶就寸步不離地跟着我。
我也不在意,進了廚房把金貴的白麪和儲存的臘肉全部拿出來。
自從嫁給張江成,他總說女人喫飯是浪費糧食。
他和張大寶喫細面,我只能喫粗麪。
現在他不在家,還有幾天我就要走了。
趁着走之前,我要把該享的福都受完。
頓頓的白麪臘肉,讓張大寶看着我的眼神越發崇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