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住手!”

兩個少年扭打在一起,一個嘴角帶了傷,一個左眼有些腫,打紅了眼,倆人都帶着要把對方弄死的狠勁。

戚悅只覺得眼皮狠狠一跳,莫名回到了教小孩練武術看到他們一言不合就要打架的時候。

她喊了一聲,然而那倆根本不聽,像是沒聽到,該打還是打。

戚悅呼出一口氣,耷拉着臉走過去,一手揪住一個小屁孩,硬是動用物理手段把人分開了。

左手邊的小少年桀驁不馴,長相一瞅就知道是誰的崽,看她的眼神充滿挑釁,小小年紀,就跟他老爸一樣有了那種霸總味。

右手邊呢,垂眸不語,不和她對視,瘦瘦高高,白白淨淨,只看長相也知道是誰的崽。

戚悅真正意義上第一次面對面見到了自己的便宜兒子。

和她長得太像了吧......

回過神,纔想起來要問:“爲甚麼打架?”

傅昭南得意洋洋瞪向戚晏,鬥勝的公雞一樣,他就是要一遍遍告訴拖油瓶,他的親媽更捧着他!

戚晏沒有分給他一絲眼神,沉默寡言,等着捱罵,甚至......捱打。

旁邊的保姆眼底閃過鄙夷。

儘管她是看着傅昭南長大的,心裏更偏心,但她最看不起的就是戚悅,這個女人連自己的親兒子都這麼狠,天天覥着臉湊到傅司景和傅昭南父子倆面前,是個人都能瞧出這是個撈女。

鴉雀無聲,沒人說話。

戚悅等了半天,好嘛,真的沒一個人回答她。

“呵!”她冷笑一聲,鬆手放開兩個小崽子,大搖大擺轉身走了。

傅昭南:“!”她爲甚麼沒罵拖油瓶?!

保姆:“!”太太怎麼了?難道是終於裝不下去了?!

戚晏:呵。

“......”

晚飯時間,傅司景卻不見蹤影,明顯是被她的“無趣”氣走了,誰知道跑去哪裏浪了。

戚悅也不在意,問都沒問一句,到飯點就下去喫飯,她出現在餐廳,傅昭南已經早早開始吃了,面前擺着一堆他自己喜歡的飯菜。

大家在一個餐桌上,但都是毫無交流各喫各的,口味也迥然不同,座位也隔得八丈遠。

餘光瞥了她一眼,傅昭南冷哼一聲,全身上下每個毛孔都在表達對後媽的不喜。

傅家有錢,衣食住行都是頂尖,桌上的飯菜色香味俱全,全是戚悅愛喫的,眉心的煩躁也散去了不少。

落座之後,剛想動筷子,冷不丁想起自己還有個兒子,擰眉問守在一邊的保姆:“戚晏呢?”

保姆還沒說話,先瞧見了從廚房裏走出來的戚晏,一手端着碗,目不斜視往陽臺那邊走,戚悅下意識開口喊住他:“你要去哪?”

小少年沒吭聲,沉默着繼續朝着陽臺走。戚悅腦子裏飛快閃過甚麼,心裏一酸,喉嚨乾澀,板着臉:“飯桌就是喫飯的地方,坐下。”

這話一出,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一邊的保姆眼觀鼻鼻觀心,大氣不敢出,飯桌前的傅昭南炸了,拍桌發脾氣:“他是甚麼髒東西?!不配跟我一張桌子喫飯!”

這話真是刺耳得很。

然而戚晏像是習慣了似的,嘴角扯出一抹嘲諷的淺笑,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戚悅蹙眉,有點心疼。她知道這孩子是甚麼意思,因爲每次,他的親生母親從來沒有站到他這邊。

平常處處受繼弟的霸凌,受傅家人的鄙視,還要受親生母親的欺負,這些都算了,喫飯的時候居然還要去陽臺,連個板凳都沒有。

太磨自尊心了。

長時間這樣,心理不扭曲纔是聖人。

戚悅心口莫名窩了一團火氣,兩步衝上前,把戚晏手裏的碗奪過來,低頭一看碗裏的東西,氣笑了。

零星幾根青菜,半碗米飯,淋上一點菜湯,這是打發叫花子呢?!

深吸一口氣,她把飯碗塞到裝死的保姆懷裏,故意諷刺:“李阿姨,我家小晏拿的是你的碗吧,傅家可真是搓磨你這個老保姆了。”

保姆呆呆的捧着碗,無聲囁嚅,想解釋,捕捉到她眼底的危險又突然發不出聲音。

戚悅沒再看她,抬手拽着戚晏的胳膊落座,戚晏被她拽得一個趔趄,抿了抿脣,有點意外。

實話說,他和這個母親並不熟悉,這些年說過的話一雙手都能數的過來。

在他記憶裏,親生母親從來沒有管過他,無視他還是好的,每次心裏不舒坦還要衝他發脾氣。曾經,他們住老破小出租屋,鄰居有個獨居老奶奶,看他可憐,經常會給他一些喫的,後來,老奶奶去世了,他也長大了,可以撿些垃圾勉強養活自己,最惡劣的是,他的親生母親甚至會偷他撿垃圾換來的錢。

他並不覺得這個劣跡斑斑的母親會變好,所以......

又找到新把戲耍他了嗎?

戚晏神色淡淡,沒有因爲被允許上桌喫飯而變得多麼高興。

被完全忽略的傅昭南猛地站起身,恨恨瞪向戚晏,“這是我家!我不許他到桌子上喫飯!”

這孩子是被養廢了吧,怎麼這麼惹人煩,戚悅冷眼睨他,“我就要讓他在這裏,你能怎麼樣?”

傅昭南第一次被這個向來捧着他的後媽這麼對待,氣急敗壞,抓起桌上的盤子碗杯子......嘩啦啦的往地上丟。

噼裏啪啦的,瓷片炸飛好遠,一片狼藉。

傅昭南揚起下巴,覺得自己給了後媽一個下馬威,然而戚悅壓根不理他,一心給戚晏夾菜。

反正他摔的都是他面前的飯菜,都是他一個人的,摔了纔好,就餓着唄。盤子甚麼的也都是傅家的,收拾衛生累的是保姆,不討喜的熊孩子,戚悅才懶得管。

傅昭南少爺脾氣上來,面目猙獰,口無遮攔破口大罵:“惡毒的女人!你滾!帶着你的拖油瓶從我家滾出去!”

戚悅白他一眼,理直氣也壯,“我是你爸的合法妻子,想趕我走,你去鬧你爸。”

“只要我還在這裏一天,就是你合法的後媽,你說得沒錯,我就是個惡毒的女人,所以你給我老實點,小心被惡毒後媽虐待。”

說着,又翻了個白眼,故意補充:“哦,你也可以去找你不惡毒的親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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