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秦可的「實驗」升級了。
她開始系統性地摧毀我珍視的一切。
客廳裏那盆「素冠荷鼎」,是我母親去世前留給我唯一的念想。
我每天都會親自爲它澆水,修剪枝葉。
那天,我正拿着噴壺,細細地給蘭花葉面噴上水霧。
秦可端着一杯咖啡,從我身後走過。
她手一斜,「不小心」撞上我的胳膊。
花盆從架子上墜落,在清脆的碎裂聲中,變成一地狼藉。
泥土、白色的瓷片、還有被攔腰折斷的蘭花。
我僵在原地,渾身冰冷。
秦可沒有道歉。
她甚至沒有看那盆花的殘骸一眼。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我,拿出那個無處不在的本子,迅速記錄。
「樣本在面對珍視之物被毀時,瞳孔放大,呼吸急促,初步判斷爲‘應激反應’。」
「情緒波動劇烈,有攻擊傾向。」
我氣到渾身發抖,猛地抬頭,死死盯住她那張掛着研究者微笑的臉。
周銘聽到聲音,從書房衝了出來。
他沒有看我,也沒有看地上的碎片。
他第一時間衝向秦可,緊張地扶住她的肩膀。
「你沒事吧?有沒有燙到?」
然後,他才轉頭看我,眉頭緊鎖。
「晴晴,你嚇到她了!」
我簡直不敢相信我的耳朵。
他在指責我?
「周銘,她毀了媽媽留給我的花!」
「不就是一盆花嗎?至於嗎?」
他的語氣裏充滿了不耐煩和鄙夷。
「我回頭再給你買十盆、一百盆!」
「秦可的研究到了關鍵期,你能不能懂點事,別鬧脾氣!」
我看着他維護秦可的樣子,看着秦可嘴角那抹一閃而過的、勝利的微笑。
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一寸寸收緊。
我突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淚就流了下來。
「好,我不鬧。」
我蹲下身,在一片狼藉中,慢慢地,一片一片地收拾那些瓷器碎片。
指尖被鋒利的邊緣劃破,滲出血珠,我卻感覺不到疼。
秦可居高臨下地看着我,像在看一隻被她踩在腳下的螻蟻。
我的餘光,鎖定了一片沾着泥土的碎片。
上面,有一枚非常清晰的指紋。
因爲長期握筆和使用精細的解剖工具。
那枚指紋的指腹處,有一個獨特的、小小的繭印。
我趁他們不注意,將那塊碎片悄悄滑進了我的口袋。
深夜。
我潛入書房,打開「紅裙」文件夾。
第三起案件,死者是一名小提琴手。
案發現場,她隨身佩戴的一塊玉佩被打碎。
警方在其中一塊碎片上,提取到一枚幾乎無法識別的殘缺指紋。
我調出那枚殘缺指紋的高清掃描圖,和我口袋裏那塊碎片上的指紋進行比對。
重合,重合,再重合。
那個獨特的繭印,完美地填補了殘缺指含糊不清的部分。
吻合度,99%。
就是她。
我看着電腦屏幕上跳出的比對結果,眼中再也沒有半分柔情和淚水。
只剩下冰冷刺骨的S意。
秦可,我抓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