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國慶團建,我率先動筷,招呼大家不要拘謹。
顧行之的特助卻打掉我的筷子,厲聲呵斥。
“總裁夫人都沒動筷,你一個不知道從哪來的鄉巴佬憑甚麼先喫?”
“公司這麼重要的場合你怎麼混進來的,還不快給我滾出去!”
被稱作總裁夫人的林楚楚看了我一眼,假意安撫。
“沒事,既然來參加聚會,就是一家人。”
“何必和不懂規矩的人計較呢?”
我擦了擦嘴,轉頭看向坐在主位的顧行之。
“我怎麼不知道你老婆換人了?一個贅婿也敢學別人在外面養小三?”
1
我瞞着顧行之來參加公司的國慶團建,想給他一個驚喜。
員工們在公司旗下的酒店談笑風生,我滿意的點了點頭。
看來顧行之把顧氏集團打理的還算不錯。
這時一個穿着花枝招展的中年婦女卻突然衝了過來。
她死死拉着我的手腕,眼神向激光燈一樣從頭到腳把我掃射了一遍。
“你個賤蹄子穿着這麼騷來勾引誰啊?”
“難道你要給給領導爬牀?我告訴你門都沒有!”
看着莫名其妙出現的女人無端對我一陣指責,但作爲顧氏集團董事長我還是禮貌詢問,怕有甚麼誤會。
“不好意思這位女士,請問是有甚麼誤會嗎?”
沒想到就這麼一個問句,對方更加狂躁起來。
2
她伸手拉過在我身後的一個小姑娘,指着她的鼻尖惡狠狠的問。
“你沒告訴她我是誰嗎?”
小姑娘害怕的往後瑟縮了一下,輕輕拽了下我的衣角。
“姐姐,她是咱們集團的老夫人。”
老夫人?我細細咀嚼着這三個字,心裏冷笑一聲。
顧氏集團甚麼時候多了個老夫人,我怎麼不知道?
我沉默的低斂住眉眼,想要搞清楚這是怎麼回事。
“對不起老夫人,是我有眼不識泰山。”
看到我順從的道歉,中年婦女才滿意的放開抓住我的手。
隨後吩咐剛纔被她點到的小姑娘帶我去換一身衣服,不要這麼妖里妖氣的勾引人。
看着那女人走遠,我壓低聲音問道。
“小妹妹,我是剛來的不清楚,剛纔那是誰啊?”
小姑娘陳月快速的左右張望了一眼,才壓低聲音神祕兮兮的和我介紹起來。
“那是顧總最器重祕書的媽媽,叫劉芸,經常來公司作威作福,讓我們見了她都尊稱一句老夫人。”
“要是不聽她的,我們立馬就會被開除!”
聽到這話,我暗自咂舌,追問道。
“顧總不管嗎?”
聽到這話,陳月嗤笑一聲,像是聽到甚麼天方夜譚一樣。
“姐姐,長點心吧,要不是顧總允許,一個祕書哪敢這麼囂張?”
每次我過問公司情況,顧行之都會拿出賬戶流水和利潤表證明公司在他的管理下蒸蒸日上。
要不是我今天過來這麼一趟,還真不知道員工受的是這個鳥氣!
3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怒火和疑慮。
陳月小心翼翼地引着我往宴會主廳走去。
一陣喧鬧聲中,我卻敏銳地捕捉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她並未注意到我的到來,正頤指氣使地對餐廳經理發號施令。
“員工餐區把今天剛到的波龍和鮮鮑,全都給我換成冰庫裏昨天宴會上剩的。動作快點!”
餐廳經理面露難色,但更多的是習以爲常的順從。
“是,老夫人。那…這差價......”
劉芸不耐煩地揮揮手,口中的唾沫幾乎要噴到他的臉上。
“老規矩,差價退到我私人賬戶上。趕緊去辦,別磨磨蹭蹭的!”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女人竟然囂張到在員工團建上,公然剋扣員工餐標,中飽私囊?
而且還是以這種極不衛生、可能存在安全隱患的方式!
眼看着經理點頭哈腰地就要轉身去執行這道荒謬的命令,我再也忍不住。
我上前幾步,擋在了經理面前。
“公司撥的款是足額用於本次團建的,爲甚麼要用隔夜的食材替換新鮮食材?”
劉芸一見又是我,新仇舊恨湧上心頭。
那張精心修飾過的臉瞬間扭曲,她伸出粗糙的手指一下下戳着我的額頭,厲聲咒罵。
“又是你?你個新來的小賤人,這裏輪得到你指手畫腳?”
“你算個甚麼東西,敢來管我的事?給我滾開!”
她的怒罵引來了周圍一些員工的側目,但大多數人只是看了一眼便迅速低下頭。
就在我氣血上湧,幾乎要當場發作時。
一隻微涼的手輕輕拉住了我的手腕,是陳月。
她用力拽了拽我,眼中滿是焦急和恐懼。
陳月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在用氣聲哀求。
“姐姐!我們其實來之前都猜到了,差不多都自己喫過東西了,待會兒那些菜我們不會碰的。大家都習慣了......”
習慣了?我的心像是被甚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我的員工,在我的公司旗下,參加公司組織的團建,竟然要靠提前喫飯來習慣這種欺辱?
隨後陳月更是對着劉芸深深的鞠了一躬,聲音裏滿是歉意。
“對不起老夫人,她是新來的不懂規矩,待會我一定認真教導她。”
劉芸見我被拉住,更是得意。
她走上前伸出手用力把我推到地上,居高臨下的看向我。
“我告訴你,在顧氏,我,就是規矩!”
說完這句話,她冷哼一聲,催促着經理。
“還不快去!愣着幹甚麼!”
經理看了我一眼,眼神裏沒有絲毫動搖,顯然認爲我不自量力。
他順從地對劉芸點點頭,轉身就要離開。
這一刻,所有的理智和隱忍都到了極限。
我冷冷地看着那個經理的背影,然後目光如刀般掃過劉芸。
劉芸嗤笑一聲,根本不屑回應。
我不再看她,直接拿出手機,當着他們的面,撥通了集團總部直屬行政辦公室的保密內線電話。
電話幾乎是瞬間被接起。
“立刻徹查旗下嗶嗶酒店今日員工團建所有食材採購清單、入庫記錄及後廚操作流程,重點核查海鮮類食材是否存在以次充好、使用隔夜存貨套取差價的行爲。”
“相關證據立刻固定。同時,即刻撤除該酒店餐廳經理王強的一切職務,接受內部審計調查。”
我的語速平穩,指令清晰,不容置疑。
對面的餐廳經理原本不屑的腳步頓住了,臉上閃過一絲驚疑不定。
劉芸也愣了一下,但隨即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你以爲你是誰啊?顧總嗎?演的和真的一樣!”
我掛斷電話,迎着她嘲弄的目光,緩緩收起手機。
我沒有回答她我是誰,只是用一種近乎憐憫的冰冷眼神看着她。
“是不是演,很快就知道。那就走着瞧吧。”
4
宴會廳璀璨的水晶燈下,顧行之的致辭贏得滿堂彩。
他風度翩翩,舉手投足間盡是掌控全局的自信。
爲免因劉芸母女而冷場,我拿起筷子。
率先招呼桌上其他幾位高管動筷,活躍下氣氛。
筷子剛伸向那盤精緻的冷盤,斜刺裏突然伸出一隻手。
啪地一下狠狠打在我的手背上,力道之大,讓銀筷直接脫手掉在轉盤上,發出刺耳的脆響。
全場霎時一靜。
動手的是顧行之那個總是板着臉的特助。
他此刻正橫眉立目,指着我的鼻子厲聲呵斥。
“總裁夫人都沒動筷,你一個不知道從哪來的鄉巴佬憑甚麼先喫?”
“公司這麼重要的場合你怎麼混進來的,還不快給我滾出去!”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我身上,帶着毫不掩飾的鄙夷。
我緩緩抬起手,看着手背上迅速浮現的紅痕,心底最後一絲溫情徹底冷卻。
被尊稱爲總裁夫人的林楚楚優雅地抬起眼,輕飄飄地瞥了我一下。
“王特助,別這麼兇嘛。沒事,既然能來參加聚會,就都是一家人。”
“何必跟一個不懂規矩的人計較呢?平白失了身份。”
好一個一家人,好一個不懂規矩!
這時,顧行之致完辭,從臺上走下,徑直朝着主桌走來。
他一眼看到站在桌邊臉色冰冷的我,臉上閃過明顯的詫異。
他快步走過來,壓低聲音。
“你怎麼來了?”
我看着這個我曾無比信任的男人,心中一片荒涼。
我示意了一下眼前的狀況,厲聲質問。
“顧行之,你不覺得,你需要給我一個解釋嗎?”
顧行之眉頭緊鎖,非但沒有絲毫愧疚,反而像是被當衆揭短般惱羞成怒。
他一把將我拉到旁邊,語氣極度不耐煩,甚至帶着訓斥。
“解釋甚麼?你不在家好好當你的富太太,跑來這裏胡鬧甚麼?”
“我在外面打拼事業辛苦,找個解語花怎麼了?你別沒事找事,給我丟人現眼!”
他中氣十足的聲音足夠讓主桌周圍豎着耳朵聽的人都捕捉到關鍵信息。
一瞬間,那些原本還帶着些許不確定的目光,全都變成了徹底的嘲弄。
原來這女人真是顧總老婆,但看來完全不得寵啊!
連顧總自己都毫不留情地訓斥她。
林楚楚見狀,立刻柔弱地靠過來,眼圈微紅,泫然欲泣。
“行之哥哥,你別怪姐姐,可能是我哪裏做得不好,惹姐姐生氣了。”
“剛纔在外面,姐姐還故意爲難媽媽,嚇得媽媽心臟病都要犯了。”
她顛倒黑白的本事,真是得了她母親的真傳。
顧行之一聽,果然火冒三丈。
他徹底被點燃了怒火,覺得我讓他在解語花和全體員工面前威嚴掃地。
他猛地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完全不顧我的掙扎和疼痛。
粗暴地將我一路拖拽着,直接拉到了宴會廳前方的舞臺上。
聚光燈打在我們身上,全場死寂。
所有員工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這突如其來的豪門大戲。
顧行之搶過司儀的話筒,面色鐵青,對着我厲聲命令。
“立刻!給楚楚道歉!跪下來,爲你今天的無禮和刁難,誠懇地道歉!”
臺下,林楚楚仰望着臺上,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勝利笑容。
手腕上的疼痛和心口的冰冷交織在一起,我卻在那令人窒息的屈辱感中,驀地嗤笑出聲。
笑聲通過顧行之手裏還開着的話筒,清晰地傳遍了宴會廳每一個角落。
我抬起眼死死盯着眼前這個面目全非的男人,一字一句。
“顧行之,你是不是忘了顧氏集團是哪個顧了?”
“一個贅婿也敢學別人在外面養小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