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最好的朋友是意外丟失的真千金,但她已經死了。
她親生父母找過來的時候,我拿着從她屍體上取來的手鍊和頭髮,頂替了她的身份。
……
“我說了!”
“我不想再看到她!”
剛到梁家,我看到穿着甜美的梁薔,突然發瘋似的將桌子上的東西掃落在地,喊着要把她趕出去。
在衆人錯愕的目光中,我對上樑薔恐懼害怕的神情,對她露出了一個陰森的笑容。
見所有人愣在原地,我宛如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樣,緊緊抓住了越嵐的手,看着眼前這個我名義上的母親,苦苦哀求道。
“媽,你不是答應我了嗎?”
越嵐看着我的模樣,連忙上前安撫道。
“小玥,薔薔她是沒有地方去。”
“她年紀小不懂事,已經知道錯了,我看就算了吧。”
我一把推開越嵐的手,直接從地上撿起一塊碎裂的瓷片,用防備的姿勢對準越嵐逼問道。
“如果不是因爲她,我就不會被迫退學,不會被欺負,不會變成現在的樣子!”
“你可憐她現在沒地方去,想過當初的我怎麼活下來嗎?”
我越說越委屈,往後退了幾步流着眼淚說道。
“媽,到底誰纔是你的親生女兒?”
“你不是已經答應了我嗎?”
“還是你覺得,我一個被你們丟了這麼多年的孩子根本比不上她!”
見越嵐面露愧疚,梁薔直接跪在地上,嬌弱的臉上滿是淚水,半低着頭愧疚地說道。
“小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那些話我不知道怎麼傳出去的,我真的沒有讓他們對你幹那些事情。”
沒有幹?
我死死瞪着眼前的梁薔,當初梁薔的幾個朋友轉學到了小玥的高中,因爲其中一個女生喜歡的男生喜歡小玥,於是她們便抱團處處找小玥麻煩。
梁薔知道後出主意散佈謠言,又借用梁家的勢力逼着學校將小玥開除。
現在那幾個人都死了,就想不承認那些事情?
二、
在一旁的梁爭看不過去了,一把將梁薔拉起,強硬地看着越嵐說道。
“媽,我纔不接受一個神經病當我的妹妹。”
“那些事情薔薔都沒有參與,不過是隨便說了幾句話,誰知道他們真會那樣幹?”
“那些造謠欺凌的人不是意外死了嗎?怎麼還想逼死薔薔?”
“依我看,說不定就是她自己不檢點呢!”
我看着眼前高大硬朗的梁爭,心底的憎恨節節攀升,死死抑制住動手的想法。
他本應該是小玥的哥哥,應該護着的人也是小玥,可最後卻將小玥推入了萬劫不復的境地。
小玥意外聽到了梁薔跟朋友的對話,想要跟她們理論。
可梁爭得知之後,居然安排了混混在小玥回家的路上欺負她,甚至還拍下了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威脅小玥。
我緊緊握着手,盡力剋制自己不露出仇恨的目光,只是含淚看着越嵐。
越嵐被氣得渾身發抖,怒氣衝衝地說道。
“小玥是你親妹妹,你怎麼對她說話的!”
她看向還在緊握瓷片的我,小心翼翼上前,慢慢說道。
“小玥,你先把瓷片放下來,我們好好商量。”
“如果你們今天讓她留下來,那就別管我!”
我像是真的被刺激到了,不管不顧地看着梁薔,喊道。
“我跟她,今天只能留一個!”
打心眼裏疼了這麼久的女兒,說要分開又哪有這麼容易。
越嵐看着已經隱隱崩潰邊緣的我,求助地看向一直未說話的梁安國。
梁安國將手上的煙按熄,嘆氣說道。
“小玥現在這個情況,先讓薔薔出去住一段時間吧。”
“薔薔做得不對,的確應該長點教訓。”
梁爭一聽立刻急了起來,惡狠狠地瞪着我,不甘心地說道。
“我反對!”
“薔薔甚麼都沒做,憑甚麼要因爲這個瘋子住外邊!”
“要走也是這個瘋子走,我纔不讓薔薔離開!”
梁爭一口一個瘋子狠狠刺痛着越嵐,越嵐忍不住直接衝上前,狠狠扇了梁爭一巴掌,顫抖着身子說道。
“小玥是你親妹妹,你要是不樂意就直接滾出去!”
“出去就出去!”
梁爭捂着被打的臉,陰狠地瞪了一眼我,隨後拉起梁薔的手就往外邊走去。
越嵐看着頭也不回就離開的梁爭,猶如被打擊到一樣往後退了兩步。
目睹一切的梁安國表情也帶上了微妙的不喜,不耐煩地說了一句。
“處理好這裏,我先上樓去了。”
我看着眼前混亂的局面,目光落在遠去的梁爭和梁薔身上,胸腔那股窒息的恨意才微微放鬆了些許。
三、
暫時逼走了梁爭和梁薔,我的目的也達到了,面對越嵐小心翼翼的試探,我也溫順地接受。
越嵐拉着我的手,看着我如同一隻乖順的貓咪一樣,乖乖被她帶到了房間,目光滿是疼惜。
“小玥,你看看還有甚麼不喜歡的想要的,都跟媽媽說。”
我抬頭怯弱地看向房間,房間整體都是清麗的淺藍色,牀鋪、書桌、書櫃等一應俱全,半開的衣櫃裏擺滿了各式各樣的衣物,看得出來是花了不少心思。
我低垂眉眼,腦海中浮現出一張溫柔清麗的臉,聲音乖軟地回答。
“謝謝媽媽,小玥會很喜歡的。”
越嵐想要伸手碰上我的頭髮,卻被我不經意間躲開了。
見我還有防備,越嵐也知道不能急在一時,溫柔地說道。
“小玥,如果你有甚麼需要的叫媽媽就好。”
我乖巧地點了點頭,把越嵐送到了房門後,不忘記小聲說了一句。
“媽媽,晚安。”
聽到這句話的越嵐愣了一下,隨後含淚應了。
當房門關上後,我放下雙手,沉着臉轉過身,四下打量着房間,露出一個諷刺的笑容。
小玥最愛藍色,可這個房間裏的薰衣草香和擺放的薔薇花,卻都是小玥不喜歡的。
喜歡這一切的,是梁薔。
我知道這個房間肯定有梁薔的意圖,無外乎是告訴小玥就算她跟梁家有血緣關係,也不過是個外人。
我面無表情地走到旁邊的揹包中,帶上手套,將剛剛順手拿到的手機放在地上,又從夾層中抽出照片,掀開被子一角,將那些照片凌亂地撒在牀上。
照片中的女孩跪在地上,沒有露出臉,身上滿是被欺凌虐打的痕跡,白皙的手臂上新舊不一的傷痕格外顯眼。
看着那些照片,我竭力控制住自己的心痛,我記憶中的小玥永遠是溫柔的、平和的、善良的。
她會禮貌地跟所有人問好,她會在別人欺負人的時候勇敢制止,她會在看到別人有困難的時候盡力去幫忙。
我以爲小玥會這樣平淡堅定地過完這一輩子,可如明月皎潔的小玥,卻用那樣屈辱可怖的方式,死在了無人問津的臭水溝裏。
天邊明月,怎麼能是這樣的結局呢?
我不甘心,我找到了那幾個人逼問真相,卻又意外得知小玥纔是梁家的真千金。
這也是爲甚麼梁薔和梁爭兩個人會在小玥退學之後,爲甚麼要派之前那些混混逼死小玥的原因。
我想讓那些人出面作證,可一場意外的車禍讓最後的人證也沒了。
於是我拿着小玥的手鍊和頭髮,來到了梁家人面前,賭那些人口中的真話。
事實上他們沒有騙人,梁爭和梁薔根本不知道小玥的樣子。
他們只是因爲一兩句話、一條手鍊,便安排人隨意地處置了小玥的性命。
四、
我走進了洗漱間,站在鏡子面前,鬆開手心,一塊小小手指長的碎瓷片赫然出現在手心上。
我看了一眼鏡子裏麻木陰鬱的自己,隨後翻轉手腕,用瓷片在自己手腕上劃上一道深深的傷口。
鮮血不斷湧出,麻木的痛楚不斷襲上身體。
我看着自己的手腕,腦海中再次浮現出倒在臭水溝中小玥滿身傷口的樣子,不敢想象她到底有多痛。
意識漸漸模糊,我聽到了房門響起的聲音,緊接着渾身無力,摔在了地上。
在意識昏昏沉沉的時候,我又想到了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
我跟小玥都是福利院裏的小孩,我性子孤僻脾氣暴躁,遇上欺負我的小孩也不管不顧就是衝上去打,慢慢的整個福利院的小孩都對我敬而遠之。
我不愛交朋友,也不屑於跟他們一起,直到一次偶然路過一個角落,發現了被欺負的小玥。
她就那樣蹲在地上抱着頭,任憑其他孩子一個勁欺負她,沒有任何的反抗,卻也一句求饒的話都不說。
或許是那天我心情好,我幫她趕跑了那些小孩,身後也多了個小拖油瓶。
我跟她性子截然不同,相處卻意外和諧。
我知道她聰明卻也性子倔強,看似溫柔弱小實則心性堅韌,她喜歡讀書,喜歡植物,喜歡一切美好的事物。
她被領養時,告訴我她會成爲最好的醫生來找我。
可當我再一次得到她的消息時,卻是從旁人口中得知,她養父母要爲了五萬彩禮把她嫁給一個四十多歲的家暴男。
當我找機會打開那扇關了她一個星期的房門後,看到的是奄奄一息倒在地上的小玥,狹窄昏暗的房間和她蒼白的臉色似乎都在預兆着她的一切並沒有我想象的那麼好。
我送她去了醫院,又找人幫忙,硬生生把小玥的戶口從那對無良父母手中遷移了出來。
在那以後,我跟她相依爲命,我要打工賺錢,她要學習讀書,也會趁我不注意自己偷偷找兼職,然後在我生氣的時候柔聲勸慰。
直到那件事發生,我待在家裏的時間越來越少,也疏忽了小玥。
當我得到小玥的消息,趕到那片廢棄山林的時候,看到的卻是在那條骯髒不堪的臭水溝裏,小玥衣服殘破,渾身鮮血,露出的手腳上傷痕縱橫交錯,慘白的臉被浸在污水之中。
看到那一幕的我簡直沒辦法呼吸,大張着眼睛任由淚水滑落,喉嚨也像是被粗糙的棉絮重重摩擦一樣,疼痛而又窒息,翻湧的恨意幾乎讓我整個人崩潰。
她怕疼,她不喜歡傷口,她最愛整潔乾淨。
可最後,她卻滿身傷口痛苦地死在了臭水溝中......
五、
“小玥,小玥,小玥?”
一聲聲呼喊讓我從那樣窒息的回憶中驚醒,我睜眼一看,正好對上越嵐擔憂的目光。
四周瀰漫着消毒水的氣息,雪白的天花板上垂掛着吊燈,病房裏靜謐而又寧靜,彷彿剛剛那些只不過是一場噩夢而已。
“小玥,怎麼哭了?”
越嵐緊張地看着我,小心翼翼地問道。
我哭了嗎?
我感受着眼角的溼潤,想抬手卻被手上的疼痛制止住了動作,我輕呼一聲,看着手腕上的紗布,怯弱地往後縮着。
越嵐看到我手上的傷,忍不住輕聲責怪道。
“小玥,有甚麼事情不能跟媽媽說嗎?”
“爲甚麼要......”
“媽媽,沒有看到那些照片嗎?”
我攥緊手,轉過頭對視着越嵐的眼神,激動地大喊道。
“爲甚麼!”
“爲甚麼會有那些照片!”
“爲甚麼要救我?”
“你們不是想用那些照片逼我嗎?又爲甚麼要救我?”
我一邊說着又要開始撕扯自己的紗布,旁邊的越嵐連忙攔住我,她顯然沒料到我會這麼激動,語氣也慌亂了不少,着急地說道。
“沒有,沒有,媽媽怎麼會逼你呢?”
“沒有人要逼你的。”
隨着越嵐一句句安撫,我慢慢平靜下來,手卻還是緊緊抓着紗布不願意鬆手。
“梁玥!”
就在這時,一聲滿是怒氣的呵斥聲伴隨着重重的推門聲傳來。
梁爭衝到我面前,兇狠地質問道。
“你到底要幹甚麼?”
“把薔薔趕走了還覺得不夠,還要誣陷她害你嗎?”
“那個娃娃和那些照片,明明不是薔薔做的!”
我臉色蒼白,躲在越嵐身後,看着梁爭暴躁的神情,心裏罕見得到了一絲絲痛快,舔了舔乾燥的嘴脣,眼神挑釁語氣無辜地問道。
“那你說,不是她,還能是誰做的呢?”
“你......”
梁爭下意識要說出口的話被他緊急剎住,他瞪着我,捏緊拳頭說道。
“你就是故意的對不對!”
“你明明知道不是薔薔做的,你明明知道那些都跟薔薔無關!”
“你還是要對薔薔動手!”
“你怎麼這麼惡毒!”
“你怎麼不死在那裏,非要回來呢!”
梁爭越說越生氣,衝上來就想要對我動手。
可聽着這些的越嵐卻再也忍不住了,直接抬手給了梁爭一巴掌,眼眶發紅,顫抖地質問道。
“小爭,小玥是你親妹妹。”
“你就是這樣對你親妹妹的嗎?”
梁爭捂着被打的半邊臉,直視着越嵐,不甘心地質問道。
“媽!”
“你清醒一點,她纔不是我妹妹。”
“她就是一個瘋子,你看看她身上的傷口,那些根本就是她自己劃出來的。”
“夠了!”
越嵐大喊道,她失望地看着梁爭,往後退了一步說道。
“我原本以爲你們都很希望小玥回來,可是你們在做甚麼?”
“我再說一遍,那件事是薔薔做錯了。”
“那件事和今天的事情我都會查清楚,現在在小玥沒有原諒你們兩個之前,你們都別回來了。”
梁爭下意識看向我,對上我暗含得意的眼神,心中的怒火更加旺盛,不甘心地問道。
“媽,你要爲了一個瘋子把我們趕出去?”
“我看你也是瘋了!”
梁爭越想越氣,甩下這句話便徑直離開了,留下滿眼失望的越嵐。
六、
越嵐看着梁爭遠去的背影,擦了擦自己的眼淚,整頓好自己的情緒之後,坐在旁邊愧疚地說道。
“小玥,是媽媽對不起你。”
“不知道薔薔在房間裏放了那些東西,媽媽應該好好檢查一下的。”
我搖了搖頭,乖巧地拉住越嵐的手,聲音沙啞地回道。
“房間很好看,這是我住過最好看的房間了。”
“這都不關您的事。”
“梁薔只是擔心,我出現會分走你們的注意力。”
“哥哥跟她一起長大,對她偏心一點是難免的。”
“我只是希望,媽媽能不能多關心我一點。”
越嵐對上我祈求的目光,忍不住心疼地抱住我。
“你是我的親生女兒,那些東西本該是你的。”
“小玥,只要你別傷害自己了,媽媽甚麼都答應你好不好?”
我倚靠着越嵐,諷刺一笑,輕輕開口說道。
“那媽媽,你能不能把那些事情澄清?”
越嵐聽到這句話身體一僵,起身看向我,面露遲疑,爲難地說道。
“小玥,那些事情傳出去,對薔薔的名聲不好。”
“你可能對他們學校不瞭解......”
沒等越嵐說完,我緩緩抬頭對上越嵐的目光,喃喃道。
“難道那些事情對我就好?”
“她誣陷我跟不三不四的人來往,她的朋友p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我被潑水、被撕衣服、被圍毆,最後甚至被退學,差點死在了外邊。”
我說着,目光漸漸冷了下來,像是在質問又像是在抱不平,黑亮的眼睛澄澈乾淨,似乎能倒映出越嵐心底所有的想法一樣。
“媽,你告訴我。”
“那些事情,難道就是我該得的嗎?”
“我做錯了甚麼?”
“你告訴我,我做錯了甚麼呀!”
我的情緒突然激動了起來,猛地將自己手上的陣拔了出來,
緊接着又把旁邊的東西全部推倒,自己一個人瑟縮在旁邊,腦袋不自然地晃動着,嘴裏唸唸有詞,完全一副失控的狀態。
越嵐被我突然的轉變嚇了一跳,她試圖讓我冷靜下來,卻換來了我更加激烈的反抗。
眼看着我愈發控制不住,趕到的醫生想要給我注射鎮靜劑,卻險些被我推倒,最後在醫生和越嵐的幾次試探安撫下,我才安靜了下來,自己靠在牀上盯着窗外。
醫生看了我一眼,忍不住責備越嵐道。
“梁夫人,我說了,病人不能情緒太過激動。”
“她本就有心理創傷後遺症,情緒起伏不定,您這樣刺激她對她的病情只會起到反作用。”
“平時儘可能少刺激病人吧,好好養着慢慢來。”
越嵐心疼地看着憔悴不堪的我,像是有萬般話要說,最後還是送走了醫生。
我知道醫生會說出我想要的話,看着越嵐對我的順從也愈發堅定了計劃。
我在醫院待了一個星期,都是越嵐一個人照顧,梁父和梁爭他們一次沒來,而我也像之前那樣,時而乖順聽話,時而又狂躁自殘。
越嵐看在眼裏,疼在心裏,不知不覺也答應了我不少事情。
七、
我出院那天,日光明媚,挑了一件無袖連衣裙穿在身上,回頭看向憂心忡忡的越嵐,乖巧地問道。
“媽媽,好看嗎?”
越嵐目光有些許不忍,點了點頭說道。
“好看,但是今天氣溫有點低,我們要不要再加個罩衫?”
我明白越嵐爲甚麼這麼說,我的手臂上新傷映舊疤,乍一看像是深淺不一的蜈蚣,手腕的繃帶顯得尤爲突出,如果這樣出現,一定會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我歪了歪頭,在原地轉了個圈,用手緊緊攥着裙子的一角,不安地說道。
“爲甚麼要穿罩衫?媽媽你嫌棄我嗎?”
“是不是,我這樣給您丟臉了?”
“如果是這樣,我換一身就好了。”
我一邊說着,一邊從旁邊的袋子中將衣服全部翻出來,選了一套長衣長褲之後,緊緊抱在懷裏,眼皮不斷眨動似乎愈發緊張。
越嵐對我的這個反應再熟悉不過了,她急急攔住我,用手拍着我的後背,不停安撫道。
“不用換,小玥你不用換。”
“很好看,如果不冷我們不穿就好。”
聽到越嵐的話,我這才安靜下來,她可憐巴巴地抬起頭看着越嵐,眼底滿是試探,小聲問道。
“真的可以不用換嗎?”
“不用換,很漂亮。”
看到我依戀的目光,越嵐心裏一軟,將我抱在懷裏,不停說道。
“你是我的女兒,是我的親生女兒,媽媽怎麼會覺得你不好看呢?”
有了越嵐的允許,我穿着那條無袖連衣裙,挽着越嵐的手,不顧衆人的目光走出了醫院。
剛進家門,越嵐和我都愣在了原地,梁薔穿着跟我一樣的裙子,正站在客廳開心地跟梁父撒嬌,而梁爭也站在一邊一臉寵溺地看着她。
與我相比,梁薔如一支薔薇般挺立着,白皙光潔的手臂更襯得我手上的傷疤狼狽又醜陋。
我往越嵐身邊靠近了一步,身體止不住地瑟縮發抖,像是在竭力控制着甚麼。
越嵐也沒料到,梁薔會穿着跟我一樣的裙子,突然出現在我們面前。
她下意識看向我,連忙遮住我的眼睛,輕聲安撫道。
“小玥,小玥,我們冷靜下來,媽媽來解決好不好?”
越嵐一邊說着,一邊扶着我上樓,不斷小聲唸叨着讓我盡力忽視剛剛的一切。
我也像是被驅使一樣,情緒幾次在崩潰的邊緣卻還是越嵐安定了下來。
梁爭看不慣自己的母親這樣小心翼翼對待我,腦子一熱直接衝到了我面前,攔住了兩人的去路。
“媽,薔薔還在這裏,你好端端地帶她上樓幹嘛?”
“怎麼了,看到薔薔,知道自己長得多醜多上不得檯面了?”
我抱緊越嵐,瑟瑟發抖地靠在她身上,死死咬着嘴脣一言不發。
越嵐心疼地抱緊我,瞪着梁爭,被氣得渾身發抖,大喊道。
“小玥纔是你親妹妹!”
“如果我再聽到一句這樣的話,你這輩子就別回來了!”
梁薔這個時候也湊了過來,柔柔弱弱地站在一邊,小聲說道。
“媽,我不是故意要跟小玥穿一樣的衣服的。”
“我只是太想你們了,想來見見你們。”
聽到這話的我像是突然受了刺激一樣,她猛地掙脫開越嵐的手臂,隨後一把將梁薔推倒,沒等衆人反應過來,直接從梁薔口袋裏翻出手機。
梁薔意識到我要做甚麼,想要搶過手機,卻沒料到被按着手解開了手機的安全鎖。
我站起身子,像是崩潰一樣打開手機,指着上面的頁面說道。
“梁薔,你不是故意的嗎?”
“你明明看到了我今天要穿甚麼!你就是故意的,提醒我被你害成了甚麼樣子!”
越嵐愣了一秒,趕在梁爭之前搶過我手裏的手機,仔細一看,發現是一條wb:希望今天的太陽久一點,媽媽今天很高興。
在看到配圖的那條裙子之後,越嵐徹底繃不住了。
她轉過身,緊緊握着手上的手機,一步一步走到了梁薔面前,質問道。
“薔薔,你最好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
梁爭見勢不妙,連忙衝過來說道。
“不就是一條裙子嗎?怎麼她穿了薔薔就不能穿了?”
“媽,她是你女兒,難道薔薔不是嗎?”
“爲了這麼個人,你忍心陪你這麼多年長大......”
“閉嘴!”
越嵐竭力剋制住自己的怒氣,她一把將手機摔在地上,一隻手將我擁在懷裏,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小玥纔是我的親生女兒!”
“如果沒有小玥,我根本就不會同意收養梁薔,她也不會有現在優越的一切,她應該要感激小玥。”
“既然她這麼敵視小玥,那她就不應該在我們這個家裏繼續存在!”
“媽!”
梁爭沒想到越嵐會說出這種話,他指着我,不敢置信地追問道。
“你這話甚麼意思?”
“你真的要爲了這麼個人,把薔薔趕出去?”
“小玥是我的親生女兒,你當哥哥的不認,那你也給我滾出去!”
越嵐顯然已經到了氣急的邊緣,她怒氣衝衝地看向管家,出聲說道。
“把他們兩個的房間,全部收拾出來,東西都給我扔出去!”
“這個家,我還不至於半點話語權都沒有!”
我看着第一次真正敢於出聲的越嵐,心裏沒有半點波動,轉而看向一直沒有說話的梁父。
我知道,他不會這麼簡單讓越嵐把梁薔趕出去的。
果然,梁父將手上的煙按熄,站起身走到了越嵐身邊,好聲好氣地說道。
“越嵐,我知道他們兩個做得不對。”
“但是薔薔在我們身邊待這麼久了,她難免沒有一點安全感,小爭又向來跟薔薔關係好。”
越嵐一聽就聽出來了不對,她微微瞪大眼睛,忍不住說道。
“沒有安全感不代表能這樣!我可從來沒教過這些!”
見越嵐聽不進去,梁安國臉色也有些難看了起來,他冷了臉色,毫不猶豫地說道。
“薔薔和小爭搬出去可以,但是你說的其他都不可能。”
“小玥是我的女兒,但是薔薔也是我的女兒。”
越嵐沒想到梁安國會說這話,她剛要開口,我卻捂着心口難受道。
“媽,媽。”
見我這個樣子,越嵐也沒心情繼續爭執下去了,直接帶着我上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