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若衝進陸徵辦公室的時候,他正在電腦上開國際會議。
林助理跟在她身後,也急衝衝地跑進來。
見陸徵微眯着眼看來,他才無助地解釋:“桑小姐非要進來,我攔不住……”
今天桑小姐不知道怎麼了,明明他已經說了陸總在開會,可她好像甚麼都聽不進去的樣子。
和以往很不一樣。
以前桑若從不打擾工作中的陸徵,也從不會像現在這樣,整個人肉眼可見的慌亂、不安。
陸徵有些不悅,薄脣緊抿成一條直線,狹長的眼也透着極冷的寒氣。
半晌,他衝電腦那端說了甚麼,然後合上電腦,對上桑若那雙漂亮的眼,冷聲:“你來幹甚麼?”
“陸徵。”桑若輕聲開口,嗓音是自己都沒料到的顫抖和哽咽。
她突然想起昨晚的香水味,臉色蒼白地咬緊了嘴脣,她眨了眨眼,透過朦朧的視線看着陸徵:“沙棘眼淚,是沈安安身上的味道。”
一句肯定的陳述句。
陸徵聽聞,也不得不緩緩蹙起眉。
“你來就是爲了這件事?”
桑若一怔,心底的不安湧上全身,她舔了舔嘴脣:“你,你要和她結婚是嗎?”
沈安安回來了。
陸徵和她結婚是既定的事實了。
如果他們結婚,那她還該待在陸徵身邊嗎?
答案顯而易見。
陸徵不否認自己在看見桑若蒼白而掛着淚珠的臉蛋時突然間的心軟,可沉默半晌,還是語氣硬邦邦地“嗯”了一聲。
桑若給自己做的心理防線驟然崩潰。
她就知道,和沈安安相比,她甚麼也算不上。
她全身都在顫抖,脣瓣張合幾次纔開口問他:“可不可以、不結婚?”
在陸徵看來,她多少有些無理取鬧。
“近郊的別墅羣都劃到你名下。”他抬眸掃了眼杵在一邊大氣不敢放的林助理,讓他先出去辦事。
隨即起身,走上前,溫暖的指腹擦過桑若的眼尾,嗓音卻是透心的涼:“別耍小孩子脾氣,回家等我,今晚給你帶最愛喫的半熟芝士,嗯?”
他的話明明很溫柔,卻像一把尖銳的刺刀將她千刀萬剮。
寒氣從腳底升起,桑若至今才覺得自己是那麼的可笑。
“你把我當甚麼?送我房子養着我,想讓我當小三?”桑若臉色慘白,牙齒打顫,卻硬是冷下了聲音,“陸徵,你就是這樣看我的?”
從始至終,她都錯得徹徹底底。
她自己抬手蹭掉了眼尾的淚,轉身便想離開。
陸徵喝住她,語氣已隱約透着不耐:“你還想鬧甚麼?”
桑若停下腳步,又轉回身,一把扯下脖子上的項鍊,丟在地上。
她深吸了一口氣,脣角顫抖着吐出幾個字:“陸徵,我們結束了,再見。”
這話一出,男人眸底便是一沉,那抹戾氣還未升起,桑若便已扭頭跑出了辦公室。
林助理感覺到不對勁,敲門進來瞧瞧,卻不怎麼敢靠近。
“陸總,這……”
陸徵有些出神地看着地毯上那條熠熠生輝的項鍊,那是他在拍賣會上花大價錢爲她拍來的珍品,她很喜歡。
即使他們再吵架,也從沒離過身。
這次,好像有甚麼不一樣了。
陸徵沒想過“我們結束了”這樣的話能從桑若嘴裏吐出來,她自從失憶那天起就一直在他身邊,她如何能離開他?
他的眼裏帶上煩躁,卻被他硬生生地壓下去。
陸徵閉上眼,腦海中卻全是桑若掛着淚珠跑走的模樣。
他“嘖”了一聲,又睜開眼,冷聲吩咐:“把她的卡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