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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今天，他只是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了更激烈的反抗。
“你敢打我！我爸饒不了你！”
“我要告訴我爸，你虐待我！”
“爸爸！救我！”
他一邊嘶吼，一邊手腳並用地亂蹬。
“我今天就打你了！我不僅要打你，我還要打醒你這個小混蛋！”
我下了狠勁，一把將他翻了過來，按在我的腿上。
感覺到我的動作，他終於怕了。
“哇——”
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響徹了整個屋子。
“救命！救命！”
我巴掌還沒落下去。
就在這時。
書房的門，開了。
老公穿着睡衣，不緊不慢地走了出來。
他皺着眉，一臉不耐煩地掃了一眼屋裏的狼藉，又看了看哭泣的兒子。
眼底頓時充滿了責備和心疼。
他上前，一把就將我腿上掙扎的兒子搶了過去，緊緊抱在懷裏，一下一下地輕撫着後背。
“乖，寶寶不哭，爸爸在呢。”
“沒事了，沒事了。”
兒子有了靠山，哭聲瞬間小了下去，只剩下抽噎。
他把臉埋在老公蔣益明的頸窩裏，一雙通紅的眼睛卻死死地瞪着我，那裏面翻滾的不是一個八歲孩子該有的委屈，而是刻骨的恨意，一副恨不得立刻撲上來把我撕碎的模樣。
蔣益明抬頭看我，眉頭擰成一個川字。
“你發甚麼瘋？”
他的聲音裏全是不加掩飾的厭煩。
“整個暑假你就不能讓兒子開開心心的？非要作妖是不是？”
我捏緊了拳頭，餘怒未消。
“他剛纔罵我！”
“他罵我是廢物！是靠你養的蛀蟲！”
“蔣益明，你聽聽，這是一個八歲的孩子該說的話嗎？他這麼不尊重長輩，難道不該打？”
我以爲，任何一個有正常三觀的父親，聽到兒子這樣辱罵自己的母親，都會動怒。
誰知蔣益明只是皺了皺眉，那種不耐煩的神色更重了。
“兒子還小，懂甚麼？童言無忌，你跟他一個孩子生甚麼氣？”
他輕飄飄的一句話，就將兒子所有的過錯都抹去了。
“再說了，兒子說的......難道不是實話嗎？”
“你從大學畢業就沒上過一天班，這麼多年，不就是靠我養着？”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蔣益明，看着這個我愛了十年，爲他放棄了前途，爲他生兒育女的男人。
我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當初，我從名牌大學畢業，手裏攥着好幾個互聯網大廠的offer，正準備在職場上大展拳腳。
就是那個時候，我發現自己懷孕了。
我慌了，我才二十三歲，我的人生纔剛剛開始。
我本想打掉孩子，是蔣益明，是他跪在我面前，紅着眼圈求我。
他說他愛我，愛這個孩子，他會給我們一個家。
他說：“老婆，你別怕，以後我來賺錢，你安心在家相夫教子，我養你和孩子一輩子。”
他說得那麼真誠，那麼懇切。
我因爲肚子裏那微弱的胎心，和他信誓旦旦的承諾，最終點了頭。
可現在，他說甚麼？
他說，是他養的我？
見我半天不說話，臉色慘白，蔣益明的不耐煩已經到了頂點。
“行了，趕緊給兒子道歉！你看你把他嚇成甚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