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人工湖的一處涼亭,秋風陣陣,楊柳慵懶地矗立在旁,彷彿在等待着深秋的來臨,越冬的候鳥時不時帶着它們獨特的叫聲飛過。
林飛單手持劍,跟着王艾來到這裏,他大馬金刀坐下,冷然道:“艾妃娘娘,有甚麼話,您現在可以說了!”
王艾揮手示意貼身宮女退下,道:“你們去那邊等着,沒有本宮叫傳,不許過來!”
“諾!”
兩名宮女鬆開王艾的裙襬,相互對視一眼,默然而下。
“飛,你怎麼突然從偏殿跑出來了?還出手打傷林白?”
眼前當下只有他們兩人,王艾直言不諱,一雙撩人的鳳眼直勾勾地盯着林飛發問。
“我想出來,所以就出來,打了那傢伙,是因爲他不僅嘴臭,而且擋了我的路!”林飛心不在焉地敷衍着,他摸不清眼前的貴妃究竟是敵是友,所以不敢和她有太多的交集。
“怎麼說本宮也是你的長輩,你就這個態度嗎?”王艾的臉蛋浮現出一絲慍怒,這段時間不見,怎麼這小子變了這麼多。
“艾妃娘娘,如果您把我叫過來只是爲了談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那麼請恕飛無禮,兒臣告辭!”
林飛最是討厭這種浪費口舌的對話,是以站起身便要離去。
“你給本宮站住!”
王艾挺身擋在林飛身前,看着他古井不波的眼神,語氣稍稍緩和:“你要知道,我並不是爲了找你的麻煩,只是現在這深宮之中,對你不利的人大有所在,現在你又打傷了林白,若不是本宮強壓下此事,你知道後果是甚麼!”
“娘娘你是在威脅我?”
林飛瞳孔收縮,眯着眼,冷笑着發問。
王艾被這眼神嚇得後退一步,這眼神她只在皇帝動肝火的時候見到過,那種不寒而慄的緊繃感令她絲毫不敢忘記‘伴君如伴虎’這句流傳千古的至理名言。
“豈有此理,本宮是怎麼了,居然會將這小子當成是陛下!”
王艾心中羞惱不已,擺正臉色道:“飛,不是本宮做長輩的爲難你,你母妃不在你身邊,當日她進去的時候,託我好好照顧你,可是看看你現在的這副樣子,你讓本宮如何能放心下來?將來又有何面目去見她?”
聽王艾提起“母妃“二字,林飛只覺心口一疼,他十分清楚地感受到這副身體對自己母妃的思念,無奈,以及心碎。
“那一天,發生了甚麼?”
林飛背過身,望着被秋風吹起一層層波紋的湖面,冷靜地發問。
王艾臉色劇變,當日西湖龍船上所發生的的事情,只有當今皇帝與冷宮之中的靈妃娘娘最爲清楚,她心裏只有個大概的譜,卻從來不敢去查證,這件事情一直是皇帝的禁忌,任何人一旦提起,下場不言而喻。
“此事與你無關,你只要好好地安分守己,憑本宮在,將來的好處少不了你的,別再讓真正關心你的人擔驚受怕,這便是你最大的孝順了!”
“既如此,飛無話可說,告辭!”
林飛持劍便是一禮,今天的談話已經沒有必要繼續下去了,再繼續,只是雙方鬧得更加的不愉快。
“你……”
王艾被這小子氣的臉色發青,真是不知好歹!
兩人正要分道揚鑣,忽然身後傳來一陣動靜。
“小白,不要跑,回來!”
兩人回身而望,只見一隻白貓在前面瘋跑,後面緊跟着一枚提着裙襬的可愛少女,約莫六七歲,披散着長髮,身穿淺色羅裙,腳蹬錦容長靴,臉上掛着歡快的笑容,一雙小腿蹬蹬奔跑,追着前面的那隻白貓。
林飛蒐羅了腦海的記憶原來是王艾的女兒,當今皇上最寵愛的十三公主,林藝涵,算是他的妹妹。
“藝涵,跑跑鬧鬧成何體統,還不快站住!”
王艾在林飛這裏碰了釘子,心情不爽,正好看到自己女兒這副淘氣樣,心中的那股不爽瞬間爆發,於是立刻出言呵斥。
不愧是被皇帝所寵愛的貴妃,就算是訓人,都帶着絲絲的溫柔,林飛覺得她要是去參加後世的甚麼選秀節目,那麼一定會火爆異常。
“啊!怎麼母妃在這裏…啊,救命啊!”
林藝涵沒想到會被自家母妃逮了個正着,由於跑的太快,整個人剎不住車,小巧的身子瞬間衝出了湖畔,跟着那隻白貓‘飛’了起來,眼看便要落下湖中。
“藝涵!”
王艾臉色變了,這湖水可不淺,一個大人掉下去那也夠喝一壺的,何況這麼一個小孩子,她心裏悔之無及,真不該與林飛來此處談話,這樣也就不會嚇到她的寶貝女兒了。
在林藝涵即將掉入湖水的一瞬間,林飛動了,他翻身飛起,腳掌在在涼亭的柱子上猛地一踏,這有段日子沒修的亭子被這一腳踹得抖動了三分,不少的瓦片掉下摔成碎渣。
林飛猶如一支利箭,白衣勝雪,身輕如燕,飄然掠過這片青湖,在林藝涵即將落水的一瞬間將她的手臂撈住,隨後穩穩地帶入懷中。
他單手抱着幼妹,足底往湖中奮力一踏,一朵浪花升騰而起,跟着在王艾不可思議的眼神中再度騰空,翻個跟頭穩穩地落在岸上。
王艾嚇得幾乎魂飛魄散,一把衝過來,從林飛的懷中將女兒奪過,緊緊地抱住不放。
一陣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原來是一羣宮女太監,這小公主實在是太淘氣了,他們緊趕慢趕還是慢了一步,險些釀成大禍。
“來人,將這些奴婢拉下去,重打三十大板!”
王艾嚇得驚魂未定,回過神的她立刻將怒火發泄在這些宮人身上,聞訊趕來的衛兵將磕頭如搗蒜的宮人們拉了下去,隨後傳來一陣陣慘叫和噼裏啪啦的‘竹筍炒肉’,令人甚是驚恐。
“娘娘,人沒事就好,小妹年幼淘氣,你還是要多多注意她,兒臣告辭!”
林飛看着場面有驚無險,也就沒有了繼續留下的打算。至於那些個宮女太監,他纔沒心情理會他們的死活,更何況王艾管教自己的宮人,他也插不上手。
“呀!這不是七皇兄嗎?好久沒有看到你了,你的身手比以前更好了,剛剛在水上飛真是太好玩了,皇兄你再帶藝涵飛一次好不好!”
林藝涵絲毫沒有察覺到剛剛的危險,方纔在湖面飄飄飛昇的感覺實在是太美妙了,小孩子的心情永遠是這麼簡單,也不管林飛是不是最不受大家待見的從民間來的皇子,立刻跑過去拉着他的胳膊搖啊搖的,眼睛裏全是崇拜的小星星,恨不得林飛再抱着她‘飛’一次。
“飛,回宮母妃慢慢帶着你飛!”
王艾氣的咬牙切齒,腦袋冒煙,這臭丫頭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回去一定要好好收拾一頓纔行!
林藝涵雖然小,但是卻冰雪聰明,她察覺到了母妃不妙的眼神,立刻躲在林飛的身後,小腦袋縮了起來。
林飛他纔不想摻和人家母女間的事情,只好反手將林藝涵抱起,對王艾道:“好了好了,艾妃娘娘,她既然沒事,您就不要嚇唬她了,我還有事情,就先回去了!”
王艾接過了林藝涵,對林飛即是後怕,又是感激,她騰出一隻手拉着林飛的胳膊道:“飛,這次本宮真該好好感謝你,如果不是你,本宮簡直不敢想了!”
今天的事情,如果沒有林飛在場,後果真的兇險難測,萬一林藝涵有個好歹,不說多少顆腦袋要落地,她王艾只怕也要步入靈妃的後塵,去冷宮和她作伴了。
“人沒事就好!再會!”
林飛上前摸了摸林藝涵的小腦瓜,他性格外冷內熱,對這樣的小孩子還是頗爲喜歡的。
看着林飛離去的身影,王艾想想今天所發生的事情,抱着小女兒,心中不禁若有所思。
……
皇宮的抄手遊廊,林飛提劍漫步走着,忽地,他止住了腳步,轉過身,寒着臉喝道:‘甚麼人,不必藏頭露尾,給我滾出來!’
沒有任何人回答他,但是一股強烈的S氣從他的足底湧起,這股S意是那般的強烈,從他的足底直衝他的太陽穴,令他腦門突突亂跳。
來不及多想,林飛猛地一個後空翻。
“轟!”
方纔所站立之處,足下的木板轟然碎裂,一根紫紅色的棱刺擺動着妖異的舞姿陡然竄出,若是慢一步,現在已經命喪黃泉了。
林飛波瀾不驚,沉穩地拔出長劍,環視着周圍,身旁寂靜無人,巡邏的御林軍彷彿人間蒸發,這股安靜的氣息彷彿是草叢中即將發出致命一擊的野獸,要將他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