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媽,墓地我都看好了,您就安安心心去吧。”
“每年的清明我會按時給你掃墓,絕不讓你墳頭長草。你也不用擔心我,莉莉懷孕了,還是龍鳳胎,我們準備買個房子,不然孩子連學都上不了。可你這個病是長期病,家裏實在沒多少錢了,都給你一個人治病,我們其他人怎麼活啊。”
聽到這些話,陸顏用力地吸了一口氣,掙扎着想要起來。
可沒等她起來,她從小愛到大,含在嘴裏怕化,不捨得他喫苦半點的親兒子裴遠昭,竟一把扯下她的氧氣管!
沒了氧氣管,她呼吸窘迫急促,裴遠昭就這樣冷眼看着。
陸顏不甘心。
她只是勞累過度引起的肺氣腫,只是療養費神而已,又不是甚麼癌症,他們嫌她費錢,可那些錢!
都是她掙來的啊!
生兒子時,丈夫裴景行遠在粵省,她一個人去的醫院,在手術檯上大出血九死一生,還摘除了子宮。
她如珠似寶的疼愛着他,他想要甚麼,她都是竭盡全力的滿足。
她不甘心啊!
她怎麼就生出這種白眼狼兒子?
意識逐漸模糊,她清楚地聽到推門聲,緊接是從遠到近的腳步聲,有人進來了。
裴遠昭如釋重負:“爸,媽這個病不僅耗錢,後期也很痛苦。現在她去了,你再也不用憂前憂後,你可以放心跟小姨在一起了。”
病房裏突然一股死寂。
不過一會兒,裴遠昭又開口,是下定了決心:“爸,你跟小姨結婚吧,你才五十歲,按八十歲來算,你們還有三十年。”
他口中的小姨,是陸家的假千金陸羽,更是搶走她一切的女人!
如果不是陸羽,她跟裴景行不會有那晚的意外,她更不會跟裴景行奉子成婚!
“阿昭,謝謝你能認可我跟你爸爸。”
一道欣喜的女聲,打斷了陸顏的思緒,是陸羽。
陸羽哭得更傷心了:“景行,我等這天已經等了二十多年,我終於可以跟你在一起了。”
裴景行的聲音沉沉地響起:“小羽,如果婚姻是你想要的,我娶你。”
裴景行的話,猶如鋒利的長刀。
陸顏的心頓時千瘡百孔。
她一個人辛苦的帶孩子,孝順公婆,還要幫扶他的弟弟跟妹妹。
結果到頭來,她還沒死呢,他們就狗在一起了!
這數十年,她可真是個天大的笑話。
陸顏恨不得S了他們,只是沒了氧氣,她一點力氣都使不上來,到最後,一點一點的嚥了氣......
陸顏瞪大雙目看着裴遠行,死不瞑目。
......
“不就是一張電影票,你爲甚麼就不能讓給小羽?”
憤怒地男音迎面砸來,伴隨着的是重重地拍桌聲。
陸顏猛地睜開眼睛,抬頭——
只見陸遠山穿着中山裝,一臉威嚴地坐在她對面的沙發上。
老式沙發,80年代末的小洋樓,黑白電視機,還有低頭站在他身邊,好似受了莫大委屈的陸羽?
她重生了。
重生在20歲,跟裴景行發生關係的前一晚。
她搶到喜歡的電影的票,陸羽只是哭着要要,她就只能給了。
她難過去了河邊,結果遇到受傷中藥的裴景行,被強迫着成爲他的解藥。
婚後,兩人還算相敬如賓,她以爲,裴景行起碼對她是有感情的。
可想到死前他跟陸羽你儂我儂的場景,她只覺得噁心。
“我爲甚麼要讓?她要看電影,她自己去買票,爲甚麼要搶我的?”
陸顏冷漠地勾脣。
三歲時,母親抱着她南下找經商的陸遠山,結果路上遇到人販子。
母親在她丟失後,一蹶不振。
陸遠山爲了讓母親振作,收養了陸羽。
母親汪月容把對她的虧欠,全都都彌補在陸羽身上。
第二年,母親生下弟弟陸子安。
汪月容和陸遠山更是把陸羽當成福星,寵愛有加!
四年前,陸遠山得了白血病。
全廠乃至全村被號召去醫院配型。
她和陸遠山的骨髓剛好相配,這纔算是被陸遠山找到。
他把她帶離那個山溝溝,她也一躍成爲陸家的真千金。
她窮慣了,有了父母家人,歡喜得不得了。
爲了討好他們,她過得小心翼翼,委曲求全,他們說甚麼她都答應。
甚至,她還幫陸羽頂過罪。
“你有甚麼不滿的?”陸遠山憤怒地開口,“陸羽並不欠你,而且陸羽也說了,她是有償拿你的電影票。我們找你回來,難道還不值一張電影票的情分嗎?”
陸顏諷刺一笑,“我在山裏喫苦的時候,她在享受你們給的錦衣玉食。她不欠我的,我欠她的嗎?我跟你們的血緣關係,難道也只值一張票的錢?”
扔下這句話,陸顏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
這一世,她不會再重蹈覆轍,她要改變自己慘死的命運!
甚麼家人,甚麼面子,她都不要了,她只想爲自己活着。
“小羽,咱不看電影了,爸爸今天帶你去參加宴會好不好?”陸遠山眼神複雜地看了一眼陸顏。
是啊,這是他的親生女兒。
要不是陸顏說起,他們都忘記了。
他猶豫了一下,轉頭低聲哄勸着陸羽。
陸羽眼底劃過一抹失望。
該死的。
陸顏怎麼好端端的,開始反抗了。
但面對陸遠山,她很快就調整好了笑容,乖巧地點頭,“好的爸爸,我陪你去參加宴會,我要給你分憂。”
分憂?
陸顏的嘴角劃過一抹譏嘲。
這位分憂的乖乖女,卻在前世陸遠山出事,所有產業被查封后,第一時間撇開關係。
陸遠山他們要跟陸羽親,她是不會自討沒趣去拯救的,她要多爲自己謀算些。
陸顏回到房間沒多久,陸羽就追着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