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血庫,倒數開始
中心醫院的走廊燈火通明,空氣中瀰漫着消毒水與焦灼混合的味道。
沈淮竹剛衝進大廳,一道裹挾着寒氣的高大身影便迎面而來。
厲廷燁。
他依舊是那副矜貴疏離的模樣,手工定製的黑色西裝一絲不苟,襯得他面容越發冷峻。只是那雙深邃如寒潭的眸子裏,此刻正翻湧着毫不掩飾的焦躁與不耐。
他的目光在沈淮竹溼漉漉的身上掃過,沒有半分對妻子的憐惜,只有對“工具”終於到位的漠然。
“去哪鬼混了?現在纔來!”
不等沈淮竹開口,他便一把攥住她纖細的手腕。那力道,像是要將她的骨頭生生捏碎。沈淮竹本就因病虛弱,被他這麼一拽,整個人不受控制地踉蹌着,被他強行拖向走廊深處的採血室。
“砰——”
採血室的門被粗暴地推開。
厲廷燁將她甩到椅子上,隨即轉向早已等候在此的護士,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抽她的血,不用檢查,快。”
他對她的血型瞭如指掌,信任她血液的純淨,卻從不信她的人。
護士被他身上散發的戾氣嚇了一跳,但還是依言準備好了採血工具。
冰冷的酒精棉擦過皮膚,帶來一絲刺骨的涼意。沈淮竹看着那閃着寒光的針頭,胃裏一陣翻江倒海。剛剛確診的絕症,加上一路淋雨奔波,她此刻只覺得天旋地轉,連坐穩都十分勉強。
她抬起頭,望着厲廷燁那張線條冷硬的側臉,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了微弱的哀求:“廷燁......沈淮竹身體不舒服,今天......今天能不能不......”
話未說完,便被男人狠厲的眼神打斷。
厲廷燁猛地轉身,一手鉗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起頭。他的眼神陰鷙得可怕,像是要將她生吞活剝。
“你有甚麼資格說不?”
他的聲音,每個字都像一把冰錐,狠狠扎進她的心裏。
“四年前籤的合同,白紙黑字,忘了?沈淮竹,收起你那套令人作嘔的把戲,履行你的職責!”
職責......
沈淮竹的眼睫輕輕顫抖,視線瞬間模糊。
是啊,她忘了。她如今的身份,除了是他名義上的妻子,更是一份隨時可用的,“**血源合同”。
四年前,同樣是在這家醫院,杜汐羽因車禍失血過多,急需RH陰性血。那是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看到厲廷燁放下他所有的驕傲與冷漠,用近乎哀求的姿態請她幫忙。
她鬼使神差地,提出了那個讓她悔恨至今的條件:“你娶我,我就救她。”
她至今都記得,厲廷燁眼中那一閃而過的驚愕,隨即迅速被濃得化不開的厭惡與鄙夷所取代。
從那一刻起,她在他心裏,就成了一個卑劣、無恥、趁人之危的女人。
而她自己,也成了一份冰冷的合同。
“噗嗤——”
冰冷的針頭毫不留情地刺入她脆弱的血管。
殷紅的血液順着透明的軟管被緩緩抽出,帶走了她體內本就所剩無幾的溫度和力氣。
沈淮竹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慘白,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她本就因胃癌晚期而身體虧空,如今這般強行抽血,無疑是雪上加霜。
她的意識開始渙散,耳邊的聲音也變得忽遠忽近。
“醫生,抽了多少了?”
“厲先生,已經600cc了,沈女士的身體狀況......不能再抽了。”
“夠嗎?”
“杜小姐那邊......可能還差一點。”
“那就接着抽。”
就是這句輕飄飄的話,成了壓垮沈淮竹的最後一根稻草。她只覺得心臟猛地一縮,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幾乎要窒息。
也就在這一瞬間,腦海中,那道冰冷的機械音再次尖銳地響起!
【警告:宿主遭遇嚴重身體損傷,生命體徵急劇下降!】
【生命倒計時 - 30天。】
視野中,那個半透明的藍色面板上,代表着她生命時間的數字,開始瘋狂地跳動、減少!
【當前生命剩餘:335天00小時00分00秒。】
三十天......
整整三十天的生命,就這樣因爲他心上人的一次意外,被他毫不猶豫地、輕易地剝奪了。
無盡的黑暗如潮水般湧來,將她徹底吞噬。
在意識徹底沉淪的前一秒,沈淮竹彷彿看到,厲廷燁那張英俊卻冷酷的臉上,自始至終,都沒有半分對她的憐惜。
原來,她的命,真的就這麼不值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