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臉面一文不值

寒風捲着雪花,抽打在蘇念單薄的身體上。她靠在別墅冰冷的圍牆上,感覺自己的體溫正在一點點被這冬夜吞噬。

顧西辭就站在不遠處,身形挺拔如松,周身散發着生人勿近的寒氣。他那雙深邃的眸子落在她身上,沒有絲毫憐憫,只有刻骨的恨意。

蘇念知道,他不會輕易放過自己。

她也知道,單純地求他,不會有任何結果。從他讓人掛上那塊牌子的那一刻起,她就明白,他的心比這鐵門還要冰冷堅硬。

可她沒有退路。身後是兒子的生死一線,面前是自己不足一月的生命倒數。

必須拿到錢。

這是支撐她站在這裏的唯一信念。

她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壓下胃部翻湧的劇痛,迎着他厭惡的目光,一步步走了過去。

“顧西辭,”她的聲音在風中顯得有些飄忽,卻異常清晰,“四年前的事,是個誤會。”

顧西辭的眉峯蹙起,彷彿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

“誤會?”他嗤笑一聲,“蘇念,收起你那套惺惺作態的把戲!”

“真相是沈若微用奶奶的命威脅我離開你,她還殘忍地S死了奶奶,是她一直在害......”

蘇念胃裏疼得越來越厲害,她用力吸了一口氣,才重新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咔!”

蘇念脖子驟然一疼,顧西辭那骨節分明的大手,死死地掐在她的脖子上,她剩下的話都被卡了回去。

他果然不信。

蘇唸的心徹底沉了下去。意料之中的結果,卻還是讓她感到一陣徹骨的疲憊。

算了。

她在心裏對自己說。沒用的,再怎麼解釋都沒用的。他的心早就被恨意填滿了,根本聽不進任何話。

也好。這樣也好。

她想。從此以後,她再也不用對他抱有任何不切實際的幻想了。夫妻情分?早就被他親手磨得一乾二淨。從現在開始,他只是小星的父親,是她爲了小星的命,不得不去面對的一個人。

既然他不信她的話,那就不說了。

“蘇念,誰許你往若微身上潑髒水?!四年前,我被你僱兇撞斷腿後,若不是若微付出那麼慘重的代價爲我治病,我現在,不過是一個殘廢!”

“你呢?蘇念,那時候你在做甚麼?!你在跟景灝上牀!”

“我沒有!”蘇念用力搖頭。

“夠了!”顧西辭生冷地將蘇唸的話打斷,“蘇念,你說的話,我一個字都不信!”

蘇念沒有再繼續爭辯,只是用力按了下疼得要死的肚子,艱難地開口:“阿辭,我前幾天帶小星去檢查,他現在情況很不好,你能不能借給我錢?”

“對,忘給錢了。”顧西辭勾脣,笑意沒有達到眼底。

他放開蘇唸的脖子,從皮夾中抽出兩張百元大鈔。

蘇念將那兩張百元大鈔放在一旁的錢夾裏,收好。兩百塊也是錢,顧西辭爲了羞辱她,幾乎阻斷了她所有的經濟來源,他給的每一分錢,都是小星的救命錢。

放好錢後,她抬起頭道,“不夠。我需要一百萬。”

“救那個野種?”顧西辭冷笑岑岑,眸光凜冽如刀,“蘇念,我的孩子被你殘忍S死,你和景灝的野種,憑甚麼還活着?!我巴不得那個野種早死早投胎,又怎麼會去救他!”

“不!小星不是野種!我沒有打掉我們的孩子,小星是你的親骨......”

“閉嘴!”顧西辭最後的一絲耐性都被耗盡,“蘇念,若你再把那個野種往我頭上賴,我不介意親自送他上路!”

親自送他上路......

蘇念忽而就沒有了繼續向顧西辭開口借錢的力氣,其實就算借,也借不出來的。她只能使勁咬了下脣,將尊嚴徹底丟進塵埃裏。

沒用的...哀求根本沒用。他只想羞辱她,根本不想聽蘇念說話。可是...小星需要錢。她的時間也不多了。尊嚴?臉面?這些東西現在還有甚麼用?它們能換來錢嗎?不能。既然不能,還要它們做甚麼。只要能拿到一點錢,讓她做甚麼都可以。

“阿辭,這有點太少了。”

“呵!”

菲薄的脣動了動,冰冷低沉的涼笑聲溢出,周圍寒寂寸草不生。

“蘇念,你爲了那個野種,還真是臉都不要了!”

說完這話,顧西辭將厚厚一摞錢狠狠砸在蘇念臉上,他轉身,沒有半分留戀離開。

百元大鈔鋒利的邊角,將蘇唸的臉頰劃破,她感覺不到疼,她只是想着,兩千塊,就算不夠手術費,也夠小星輸一次血的錢了,這樣,她的小星又能多活幾天,挺好的。

至於臉......這麼奢侈的東西,哪有小星的性命更重要。

蘇念無力地滑落在地,雪花落在她的髮間、肩上,很快將她覆蓋。她剛想掙扎着站起來,就看到不遠處,一個瘦小的身影正朝她跑來。

是小星。他一直等在附近。

小星眸光深深地凝視着顧西辭離去的背影,小小的臉上寫滿了眷戀與難過。他的手中緊緊地攥着一張紙,他的脣形無聲地動了動,蘇念能看出來,他是喊了一聲爸爸。

看到蘇念,小星連忙將手中的紙藏到了身後,他那蒼白的小臉上擠出一抹純真的笑容,“媽媽。”

“小星,對不起,是媽媽不好,媽媽知道你一直想要爸爸,可是媽媽......”

“媽媽,小星不需要爸爸。”小星輕輕抱住蘇唸的胳膊,懂事得令人心疼。“小星有媽媽就夠了。我媽媽是世界上最好的媽媽。”

小星說完這話,身子忽然一僵,如同以往的無數次一樣,倒在蘇唸的懷中,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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