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loft公寓分上下兩層,
當晚陸仃主動睡樓下,我睡樓上,
冥冥之中有道視線穿過水泥樓板,一直在窺視我。
我糾結通宵是否報警,直到天邊破曉才沉沉睡去。
關門聲,切菜聲,清晰而遙遠,好像是一場夢。
「蘇雅,起來喫早飯。」
陸仃喊了好幾次,
我才頂着兩個大黑眼圈起身。
熱牛奶,三明治,煎培根,一桌色香味俱全的早餐。
粉色圍裙勾勒出勁瘦腰身,他一臉關切地問。
「昨晚沒睡好嗎?」
「家裏多了個人,有點不習慣。」
我拿起滑蛋三明治,本想敷衍着嘗一口,沒想到味道意外的好喫,手藝堪比十年英國留子。
「慢點喫,以後我每天都給你做。」
「你以前從來都不會做飯,嗚嗚咋做這麼好喫的!」
「以前我們是甚麼樣的?」
我一愣,抬頭撞入一雙琥珀般溫潤的眼眸中。
五年足夠改變很多事,陸仃的容貌和性子都變了不少。
「每頓飯不少於兩千塊,名牌衣服穿過就扔,不管多貴,最愛請客喫飯,賭博酗酒…」
我挑了些小事說。
陸仃的眉頭緊蹙,似乎有些不敢置信。
「當男模賺挺多…這些事都過去了,小雅,以後我會改的。」
「你還對蔥姜過敏。」
雞蛋蔥花面,
喫完致死量的蔥花,早該窒息而死纔對。
可是我親愛的老公,你爲甚麼還活着呢?
氛圍陷入詭異的死寂,
陸仃半晌開口。
「有件事我忘了告訴你,我部分記憶缺失,習慣和過敏原可能都會改變。醫生說是後腦遭到劇烈撞擊,小雅,你有甚麼印象嗎?」
屍體在岩石上磕碰滾落的聲音記憶猶新,
我搖頭。
「不知道唉。」
「知道我蔥花過敏還做,小傻瓜,下次可不準這麼粗心。」
他親暱地颳了刮我的鼻子,
立刻收拾碗筷。
秋日午後,陽光溫暖。
兩個各懷鬼胎的人像一對普通夫妻生活。
我一邊頂着睏意居家辦公,回覆煞筆客人的消息,
一邊觀察陸仃的舉動,洗碗,擦竈臺,疊衣服,全屋拖地,比鐘點工還細緻賣力,彷彿這樣就能打消我的疑心。
熱紅茶和水果端上來時,
我打趣 。
「你現在好像男媽媽。」
「這是身爲丈夫應盡的職責,」他瞥了眼電腦「線上客服的工作會受很多氣吧,老婆你脾氣真好,和以前一點都不像。」
說完繼續打掃樓上。
我卻陷入深深的恐懼。
整個夜場都知道我是出名的窩囊廢,被當籌碼壓上牌桌,渾身沒有一塊好肉也不敢抱怨,就是一條搖尾乞憐的狗!
我立刻聯繫私家偵探調查陸仃親族關係,
下樓聲咚咚,
陸仃拿着一張合照,紅着眼質問。
「這個女孩在哪!」
安妮?
想把我賣到園區的好閨蜜。
「你應該知道她在哪。」
畢竟你倆是一起被我推下山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