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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有極強的掌控欲，他的人生信條是：我都是爲你好。
他爲我規劃好了一切，從穿甚麼顏色的衣服，到交甚麼樣的朋友。
高考那年，我偷偷填報了南方的藝術學院。
他發現後，沒打我也沒罵我，只是平靜地鎖上了我的房門。
等我被放出來時，志願填報早已截止，我的桌上只有一份他給我填好的本地師範學院的申請表。
他說：「女孩子當老師最穩定，離家近，我們能照顧你，這都是爲你好。」
哥哥在一旁勸我：「爸也是過來人，聽他的沒錯。」
我的人生，第一次被強行改道。
工作後，我愛上了一個自由攝影師。
爸爸知道後，動用關係讓那個男孩丟了工作，逼他離開這座城市。
他把一份相親對象的資料放在我面前：「這個男孩是公務員，家境好，工作體面，你們結婚，一輩子安穩，我是爲你好。」
我以死相逼，他卻嘆了口氣，給我灌下了AM藥。
等我醒來，我已經和那個男人領了結婚證。
婚後，丈夫暴露本性，酗酒、家暴。我逃回孃家，求爸爸救我。
他卻和丈夫坐在一起，拍着我的肩膀說：「夫妻哪有不吵架的，他已經知道錯了，回家吧。婚姻要經營，爸是爲你好。」
那天晚上，我被丈夫活活打死在空無一人的新房裏。
再睜眼，我回到了志願被篡改的那個夏天。
這一次，我要砸碎他引以爲傲的“掌控”，讓他親眼看看，他“爲我好”的人生，是如何走向毀滅的。
——
我看着桌上那份刺眼的師範學院申請表，和我被撕得粉碎的藝術學院志願草稿，渾身血液都在倒流。
這份申請表，是我上一世悲劇的起點。
我重生回來了。
房門被鑰匙擰開，我爸許建國端着一杯牛奶走進來，像甚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醒了？把這個喝了。」
他語氣平靜，卻帶着命令的口吻。
「志願的事，我已經給你處理好了。你年紀小，不懂社會險惡，爸不能讓你走錯路。」
我的目光從申請表移到他臉上。
上一世，我哭過，砸過東西，絕食抗議。
結果只是被鎖得更久，被我哥許朗罵作「不知好歹的白眼狼」。
這一次，我慢慢鬆開拳頭，接過牛奶，一飲而盡。
「知道了，爸。」
許建國愣住了。
我哥許朗正好從門外經過，探頭進來看熱鬧。
看到我如此順從，他也一臉驚奇。
「喲，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想通了？」
我垂下眼。
「想通了，爸和哥說的都對，是我不懂事。」
許建國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他拍了拍我的頭：「這纔對。爸還能害你嗎？你是我女兒，我做的一切都是爲你好。」
「就是，」我哥許朗走進來，吊兒郎當地靠在門框上，「安安分分當個老師，以後嫁個好人家，多舒服。非要去搞那些虛頭巴腦的藝術，能當飯喫？」
他看着桌上的狼藉，皺起眉：「爸，你看她撕的這些，都是錢買的。我看她那些畫筆顏料也別留着了，省得她再胡思亂想。」
許建國點了點頭：「說得對。」
他轉身走出房間，幾分鐘後，提着一個黑色垃圾袋進來。
我從中學開始攢下的所有畫具、顏料、畫紙，被他毫不留情地一件件扔進去。
那些是我省下飯錢，一點點買回來的寶貝。
上一世，我撲上去搶，哭得撕心裂肺。
這一世，我只是靜靜地看着。
看着他親手埋葬我的夢想，也親手爲這個家，挖好了墳墓。
「這些東西留着也是分心，以後安心準備當老師。」許建國把垃圾袋口紮緊，語氣輕鬆。
「爸，謝謝你。」我輕聲說。
他臉上的笑意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