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蔣小姐,少爺請您去臥室。”

“我知道了。”

蔣靜舒從沙發上站起,身子微微晃了晃,她面色未變,在秦管家的指引下往二樓走去。

沒有敲門,直接推門走了進去。

段明煦站在落地窗前,高大的身影竟有幾分落寞。

但很快,蔣靜舒就意識到,那只是她的錯覺。

段明煦轉身,冷冷地望着蔣靜舒:“挑釁我,激怒我,對你有甚麼好處?”

蔣靜舒沒有說話,剛進段家時,她還有一絲想解釋的心。

可她很快就意識到,以段明煦對她的恨,解釋不過是自取其辱。

既然這樣,那就甚麼也不用說了。

進了段家還不到一個小時,她的心態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有些事,最初以爲會很難接受,可只要開始,卻發現,竟也不過如此。

蔣靜舒勾脣,緩緩笑開:“段總,你這麼愛我?”

“到現在了還在給我找藉口?我可真是,感動不已啊!”

這句話瞬間激怒了段明煦,他臉色冷寒,雙拳緊握,堪稱兇狠地盯着這個不知死活,一再挑釁他的人。

怒火洶湧,他幾乎控制不住自己。

偏偏蔣靜舒還在笑,甚至邁着悠閒的步伐,走到他的身邊,仰着頭,笑盈盈地看着他。

“段總,怎麼不說話了?”

段明煦的忍耐徹底消失,他猛地抬手,扯住蔣靜舒的胳膊,用力將她甩到牀上。

蔣靜舒眼前一黑,大片的眩暈中,她幾乎分不清處於何地。

直到男人充滿壓迫感的身軀壓下,在她耳畔恨恨道:

“蔣靜舒,你要是再挑釁我,我保證,生完孩子後,你會死得很慘?”

“是嗎?”

蔣靜舒閉上眼,癡癡笑出聲,就她這具破爛身子,能順利生下孩子,就應該感謝上蒼了。

她不再開口,而是靜靜等着段明煦的動作。

卻不想,他竟然下了牀。

蔣靜舒睜開眼,不解地望着他。

原本以爲,在儘快生個孩子救女兒這件事上,他們是有默契的。

“別看我。”

段明煦眉頭緊皺,怒道:“要不是試管成功率不足三成,你以爲我會忍着噁心碰你?”

他冷笑一聲,眼中盡是嫌棄。

“可是蔣靜舒,你太讓我噁心了,看着你這張骯髒的臉,我實在下不去口。”

蔣靜舒的心猛然一痛,原來,段明煦現在已經這麼厭惡她,以至於即便是爲了女兒,也下不去口?

心尖像是被萬千根針扎的鮮血淋漓,蔣靜舒用盡全力忍着,不至於當場失態。

以她對段明煦的瞭解,只怕還有更多難聽的話等着。

他一向愛憎分明,對愛的人溫柔體貼,不愛的人疾言厲色。

若非她現在還有用,怕是都不能活着喘氣了。

“段總家大業大,怎麼連點助興的藥物都找不來?”

蔣靜舒撐起身子,望着段明煦的眼神盡是挑釁。

“你倒是業務熟練,這都知道。”

段明煦這話一出,蔣靜舒撐着身子的手一抖,半邊身子發麻,她就知道是這樣。

但她還是笑了笑,無所謂地開口:“多謝誇獎。”

“賤人。”

段明煦氣急,抬手砸了一個古董花瓶,怒氣衝衝出了門。

蔣靜舒全身的力氣驟然垮掉,軟倒在牀上。

眼睛乾澀地疼,卻落不出一滴淚來。

就在這時,房門被推開。

蔣靜舒以爲是段明煦去而復返,卻沒想到進來的是一道小小的身影。

她不是傻子,幾乎瞬間就猜出了來人的身份。

那個她僅僅見過一面的女兒,連叫甚麼都不知道的孩子。

她戴着口罩,只露出一雙又大又亮的眼睛,裹得嚴嚴實實,無一不在體現,她病了。

心臟彷彿撕裂的疼,蔣靜舒幾乎要控制不住自己,撲過去,緊緊擁抱她。

卻在這時聽到她開口:“阿姨你是誰?怎麼在我爸爸的房間?”

蔣靜舒僵在牀上,完全不知,該怎麼回答她的問題。

她是她的媽媽,卻沒有資格將這話說出口。

如今,女兒有媽媽,段家有名正言順的女主人,她只是一個上不得檯面的賤人。

就在她無地自容的時候,謝書墨走進房間,笑出了聲。

“安安,媽媽不是告訴你,你即將有個小弟弟或者小妹妹嗎?”

“那個阿姨,就是媽媽請來照顧你弟弟妹妹的。”

“原來是這樣。”安安乖巧地點點頭,握住謝書墨的手:“媽媽,生弟弟妹妹很辛苦的,安安心疼你。”

“安安真乖。”

謝書墨俯身,摟住了安安。

“媽媽不辛苦。”

看着母女倆溫情脈脈的一幕,蔣靜舒再也忍不住淚流滿面。

她這才意識到,她的第二個孩子,也會叫謝書墨媽媽。

對啊,這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嗎?有甚麼可難過的?

不叫謝書墨媽媽?難道還能叫她媽媽嗎?

“阿姨,這是我爸爸的房間,他不讓外人進來。”

安安眨着大眼睛,望着蔣靜舒,軟軟的嗓音低啞,蔣靜舒急忙點頭。

“對不起,是我走錯了,我這就走。”

蔣靜舒說着,慌慌張張的就要往出走,安安卻出乎意料地握住了她的手。

她身子僵住,不可思議地看着安安。

就見她費力地抬手,擦掉了她的眼淚。

“阿姨,你別哭,安安是不會告訴爸爸,你進了他的房間的。”

“謝謝你。”

蔣靜舒的眼淚流得更兇,這個善良可愛的孩子,爲甚麼要受這麼多苦?

如果可以,她真想以身相代。

蔣靜舒大腦一片空白,根本不記得她是怎麼從段明煦房間走出來的。

她只記得,那種既想和安安多接觸,卻又不敢的撕扯感。

直到謝書墨高高在上地趕人,她這才艱難地離開。

躺進管家爲她準備的客房,蔣靜舒可悲地發現,她的眼淚好像已經流乾了,再也哭不出來。

滿腦子只有一個想法,不論付出甚麼代價,無論被段明煦怎麼侮辱,她都要救安安。

晚飯時,蔣靜舒沒有下去喫飯。

她已經知道了,每天下午四點到六點,是安安的活動時間,不用待在那間爲她打造的病房中。

而她已經不敢再去接觸安安了。

她怕了,怕捨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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