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剛做完一個髮型，卻在準備付錢時，被賬單驚掉了下巴。
“染髮四千，剪髮兩千，怎麼總價八萬八？”
老闆滿臉熱情：“有八萬是爲您服務的Tony老師服務費，還有兩千是您等待期間的茶位費。”
我人傻了，這種小店，如果不是被人推薦我這輩子都不會來一次，他憑甚麼敢收這麼貴！
可見我不動，她卻攔在我的身前，大有一副不給錢就不讓走的架勢。
“您要是嫌貴呢，可以辦個我們的卡，充值十萬打八折哦。”
我卻只是搖頭：“我只會給做頭髮的錢，多餘的一分不給，你愛要不要。”
老闆見狀立刻冷臉：“溫蒂，凱茜，有人要洗霸王頭！”
看着眼前步步緊逼的壯婦，我反手一個電話打給了市場部總監。
“美髮店考察結束，一千萬投資款不用申請了。”
01
“這位......顧小姐是吧？我看你穿這一身也不像差錢的人啊，何必把事情鬧得這麼難看？”
溫蒂名字聽起來這麼溫柔，實則身高近一米八。
“就是，咱們這裏是高端消費場所，高端知不知道？不是甚麼小門小戶就能來的。”
凱西皮膚黝黑，看着我的目光就露出一抹鄙夷。
“趕緊給錢！別浪費我們和老闆的時間！”
看着她們兩個向我逼近，我當場厲聲開口。
“你們這是幹甚麼？！其他客人也都在呢！你們就敢這麼明目張膽的店大欺客？！”
說到這，我還不忘衝着旁邊的那些客人提醒。
“各位還是小心點吧，別一不小心就做頭髮到黑店來了！到時候天價賬單都小十萬了！”
可面對我的輿論攻勢，胸前帶着胸牌的老闆徐麗嗤笑一聲。
“你說這個沒用。”
我還在疑惑她的氣焰的囂張，下一刻客人的話就讓我驚掉下巴。
“這不就是正常價錢嗎？她在那嚷嚷甚麼啊？”
“就是，她八萬八都拿不出來，來咱們這種場合，有點說不過去了吧？”
“高端場所不都這樣嗎，她有甚麼驚訝的？別是甚麼暴發戶鄉下人吧？”
徐麗衝我扯了扯嘴角，轉瞬面對那些客人的時候就換了一副樣子，泫然欲泣。
“各位也來評評理！我都已經給她打折了，她還是這麼咄咄逼人！”
“這家店在市中心也算是寸土寸金，我不要生活的呀？而且從最開始定位就是高端輕奢！”
“我還是第一次看見這種蠻橫的客人，果然不是所有人都是我的目標客戶的......”
三言兩語下來，我目瞪口呆，旁邊的客人卻衝着我就指指點點。
內容也無非是說我窮酸，登不得檯面。
“哎呦徐小姐，還是把這種人趕出去算了！”
“就是，實在不行咱們就報警！她這是賴賬啊，讓警方來處理！”
“不就是看徐小姐好欺負才這樣嗎，也太沒素質了？”
我整個人都傻了，覺得這家店也有點魔幻。
“高端輕奢？你糊弄誰呢？我又不是沒去過高端店，哪個是你這種裝修和服務啊？”
“普普通通的店就佔個市中心，就天價收費了？你這附和市場管理標準？！”
徐麗翻了個天大的白眼。
“你不知道不代表沒有，別對我店裏的裝修指指點點，意國的設計師你明白甚麼？”
說到這，似乎是我的表情太過匪夷所思，徐麗還拿出一個賬本，慢條斯理念出從去年開始充值的那些客人。
聽着幾十萬小百萬充值的，我整個人都呆愣了。
好像他們的錢不是錢，都是廢紙似的。
充這麼多就爲了這種服務？
“可是你們這個甚麼Tony，既不是國內知名的老師，技術也極其一般啊？”
我指着自己狗啃似的劉海，又看向自己頭髮都毫無造型的Tony。
Tony沒好氣瞪了我一眼。
“你自己沒有品味，可別在這拉低我的水平。”
“還有你們這個茶水，這不就是普通的茶包和批發的小蛋糕嗎？”
事情鬧到現在，我也有些起火了：“這點東西就好意思要我八萬八？”
徐麗卻先我一步火冒三丈。
“我看你囉囉嗦嗦這麼多就是想賴賬！裝甚麼裝啊？溫蒂凱西！”
隨着她一聲令下，兩個壯婦再次上前左右桎梏我就要拿我兜裏的手機付款。
我沒想到能這麼明目張膽，奮力掙脫就大喊出聲。
“放開我！你們再這樣我就報警了！”
可徐麗卻仍舊不害怕，那個明顯整容的鼻子都快抬到天上去了。
“報警？你報警啊！這麼多客人都能證明收費正常，你報哪門子的警？”
這時，旁邊一個Tony突然驚呼。
“麗姐！你快看！”
02
這一聲尖細嗓子，當場讓我們把目光全都望了過去。
只見我剛纔坐過的沙發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道細小的劃痕。
不仔細看實在是難以發現，虧Tony能找到這麼個地方。
想來這個沙發想必也不是甚麼好皮子。
“我意國進口的沙發！”
徐麗倏然驚呼一聲，猛衝上前仔細查看過過後，心痛不已。
再抬頭時，指甲直直指向我。
“你毀了我的沙發！你就是故意的！”
我皺緊眉頭後退一步。
“你血口噴人甚麼？！不是我！”
徐麗沒好氣走近，胸前的破濤洶湧一瞬間都要撞到我了。
“不是你？你有甚麼證據證明不是你？！”
我深吸一口氣強壓怒火反問。
“你有甚麼證據證明是我？這個沙發又不只有我一個人坐過。”
“這本來就是公共沙發，誰刮壞都有可能吧？”
可徐麗卻一口咬定，像條糾纏不休的惡狗。
“今天這個沙發只有你坐過！昨天這個劃痕還沒有呢，不是你還能是誰？！”
說到這，她還特地把沙發轉過來給我看後面的標籤。
“而且這個沙發根本就是昨天到的！標價十二萬八！才一天你就給坐出劃痕了？！”
說到這，在所有人的目光下，她又委屈了。
“我甚麼身份，好歹也是一個店的老闆，我何必自降身價跟你在這自導自演？”
“顧小姐，我們其實除了做髮型之外，無仇無怨吧？你看我像是差這點錢的人？”
“你從剛剛得知美髮的錢開始就不願意把？所以才這麼故意弄壞我的沙發！”
溫蒂這時也上前，衝着我就怒罵。
“根本就是你的問題！你還在這狡辯，怎麼會有你這種客人啊？”
凱西默不作聲，突然看到了我放在沙發上的那個包。
“我知道了！肯定是因爲這個包！”
她幾步上前一把拿起我的包，指着一個十分隱蔽的一個角落上的鉚釘開口。
“就是這個釘子刮壞的！”
徐麗當場一瞪眼睛。
“好啊！現在連兇器都找到了！”
我一把奪回自己的包，把裝飾性一點都不尖銳的鉚釘給所有人看。
“這只是個裝飾品！整個包上也就兩個，就因爲這個你們就訛上我了？！”
可現在“證據確鑿”，他們顯然聽不進去我的任何辯解。
其他的客人們也幾乎是一窩蜂的偏袒和相信徐麗這邊。
我百口莫辯，只覺得他們是不是瘋了。
“現在美髮的錢加上沙發的錢，你都要賠給我！”
我伸手捏了捏鈍痛的太陽穴，直接一指牆角的監控。
“我要調監控！憑甚麼你說甚麼就是甚麼？！”
可當前臺調出監控時，我坐的地方卻只是一個死角。
監控只能拍到我的一半，隱約看到包包確實也是放在劃痕這邊的。
我心知那點裝飾品不可能劃壞，我更沒故意報復過，卻還是因爲沒有實質證據站不住腳。
“你還有甚麼想說的嗎？”
徐麗抱着胳膊滿臉得意看着我，隨後慢條斯理看了看自己的美甲，故作大方。
“這樣吧，我給你抹個零，理髮加沙發一共十萬怎麼樣？我已經很心善了。”
我看着周圍這幫人，一時間急的眼淚都要下來了。
“你們......”
話音未落，周嚴行色匆忙推門而入，看見我就趕了過來。
“顧攸！發生甚麼事？你剛和我說你被訛了是甚麼意思？”
“......周嚴！”
看見老公來了，我再也受不了委屈，直接把所有事情都說了。
“事情就是這樣，她們一起欺負我，還要我賠十萬！”
可週嚴聽完這個，沒有像以往一樣爲我打抱不平，卻沉默半晌。
就在我疑惑的時候，他莫名其妙看向我。
“可是顧攸，這件事確實是你不對啊？”
03
“你說甚麼？”
我不敢相信看着他，一時間有些接受不了。
周嚴嘆了口氣，甚至還是苦口婆心的跟我講着道理。
“這家店我之前也跟你說過，走的是高端服務，價格方面肯定是沒甚麼問題的。”
“而且你這個包，你怎麼就確定一定不是你的包？顧攸，你有時候就是粗心大意。”
這話一出，周嚴算是和徐麗以及周圍的所有人統一戰線了。
我沒想到自己結婚三年的丈夫竟然會這麼胳膊肘往外拐。
十萬對我來說並不算多，不過是平常逛街買個包的價格罷了。
我只是咽不下這口氣。
“這位先生看來倒是像個明事理的。”
徐麗衝着周嚴滿意點頭，我一瞬間覺得沒甚麼意思。
算了，因爲這點錢鬧到現在，實在是沒甚麼必要。
咬牙轉錢之後，我和周嚴在他們的嗤笑聲裏離開了。
“還以爲是甚麼有錢人呢，十萬塊就囉囉嗦嗦的。”
“就是，下次再接待客人你們都給我長點眼睛，別甚麼阿貓阿狗......”
砰。
我一把關上店門，氣得一直沒說話。
“顧攸，你也別生氣，這種店的老闆一般都有點性格，有的人喫的就是這一套......”
周嚴還想勸我，被我冷聲打斷。
“周嚴，我問你，這件事跟你到底有沒有關係？”
因爲我今天來這，就是周嚴說他有個堂姐說這裏技術很好，給我百般推薦。
要不是周嚴，我根本不可能有來體驗的想法。
甚至在來之前，我還想着店要是可以，就投資一千萬開幾個分店看看。
現在看來，不過是一羣烏合之衆。
周嚴聞言一愣，當場擠出笑容否認。
“怎麼可能？別多想，我也沒想到最後會這樣啊。”
“對不起老婆，怎麼說也是你受氣了。”
可他越是讓我別多想，我就越覺得不對勁。
當着周嚴的面，我直接打電話給了市場部總監。
“美髮店考察結束，一千萬投資款不用申請了。”
這話一出，周嚴愣怔半晌，臉上才閃過焦急。
“甚麼投資？甚麼一千萬？這件事我怎麼不知道？”
我掛斷電話之後莫名其妙看着他。
“你之前不是說這家店很好嗎？我就想來看看，本來想着合適的話投資多開幾家分店，現在看來也沒必要了。”
周嚴整個人如遭雷劈，更是急切。
“你怎麼能這麼、這麼朝令夕改？調研不就是要多花費一些時間全方面的嗎？”
“雖然這個店是貴了一點，但是技術還是可以的吧？”
我開門上車，他坐在主駕還想再說，被我一個眼神壓了下去。
“甚麼時候我投資還得被你管着了？周嚴，你越界了。”
本來跟他的氣還沒消，這會被他一股爹味的說教，我更是厭煩。
周嚴的聲音弱了下來，還是沒了跟我頂嘴的勇氣。
“......你說的對，我確實沒甚麼權利干涉你的決定。”
“反正整個企業都是你家的，我從來都沒甚麼話語權。”
隱約聽出他話語裏的一股子幽怨，我又有些慍怒。
“周嚴，我剛纔哪句話重了？你至於這樣嗎？”
“你雖然是顧家的贅婿，但是你捫心自問，這些年我家有虧待過你哪怕一點嗎？”
“車子房子和現在體面的工作，哪個不是我家給你的？你這麼說，實在是讓我太傷心了。”
說到最後，我嗓音都有些哽咽了，趁着車還沒發動就直接開門下車。
“......顧攸！”
周嚴喊出聲，我沒理會，直接就去外面開了酒店。
而第二天上班，聽到辦公室樓下傳來的吵鬧動靜，我心中微沉。
徐麗消息這麼靈通的？
04
“本該撥款給我店的一千萬投資，爲甚麼沒下來？憑甚麼你們說取消就取消，這件事自始至終都沒人通知我嗎？！”
徐麗站在市場部總監的辦公室，猛地伸手就一拍她的桌子。
“你們這種大企業就這麼不講誠信？把我們當甚麼了！我今天就是來要一個理由，憑甚麼啊！”
透過辦公室的門，我看出總監一開始應該也是十分疑惑她怎麼知道的。
可出於職業素養，還是嘴上否認。
“這位，徐小姐是吧？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更不知道你是用甚麼理由讓前臺放你進來的。”
“根本就沒有投資這種事，你也馬上從公司裏離開！”
面對對方的逐客令，徐麗卻相當依依不捨。
“你就別狡辯了，我能過來，肯定就是有證據纔過來的！至於怎麼過來的......”
她說到這語氣稍頓，趾高氣昂一抬下巴，直言不諱。
“我跟你們董事長的老公是老相識了！勸你還是識相一些，馬上追加投資！”
“不然就你這種甚麼總監，我能讓你直接被開除！”
總監這會算是知道這個女人有多胡攪蠻纏了。
她捏了捏眉心，重重嘆了口氣。
“就算你認識周總，投資這件事我也是要跟董事長請示的。”
徐麗聞言卻大手一揮。
“你是聽不懂我的話嗎？甚麼請示不請示的，根本沒必要！”
“你們董事長的老公都同意了，她哪有甚麼拒絕的道理？”
說到這，她自顧自一屁股坐在沙發上，一副通情達理的樣子。
“大不了先投八百萬好了，我給你減一部分資金，這樣大家也都省點事。”
看着總監的表情，她似乎覺得徐麗瘋了，想都沒想就直接拒絕了。
“不行，無論你想要多少錢的投資，都是要走流程申請，我們這邊層層審批的。”
徐麗見狀直接一瞪眼睛，起身撐着桌子湊近圍着。
“我現在好聲好氣跟你說話，是覺得你是個識相的，不然我能讓你們周總隨時開除你知不知道？”
總監平靜對上她的眼睛，微微一笑，滿臉禮貌的客套。
“徐小姐，你大可試試。”
徐麗被她的氣勢嚇了一大跳，後退幾步眼眶發紅。
想來，也只是個欺軟怕硬的女人。
“你給我等着！”
她丟下這一句就要衝出門，我連忙眼疾手快躲在了一旁的空會議室。
約摸着她下了樓，我才幾步跟了上去。
果然在公司二樓的樓道里聽見了徐麗委屈至極的聲音。
“周嚴！你馬上給我開除她！我走的時候她還在衝我翻白眼！”
雖然剛纔就有猜測，但這會冷不防聽見周嚴的名字，我還是心裏一痛。
果然是這樣。
我耳力不錯，聽見周嚴知道徐麗上門要錢後，也震驚無奈。
“小麗！我不是讓你先沉住氣，這個投資最後肯定還是你的嗎？”
“你這麼去，打草驚蛇不說，給我造成多少麻煩你知道嗎？！”
徐麗一聽他這話，當場就軟下了嗓子撒嬌。
“周哥哥，我這不也是太着急了嗎？你別生氣，可是那個總監也實在欺人太甚呀？”
本以爲自己按捺得住，可兩個人只是三言兩語，就讓我目眥欲裂。
周嚴和徐麗確實有一腿。
這一切，果然都是爲了我的錢！
美髮店就是針對我的計謀，現在知道有一千萬後更是迫不及待。
“下次讓那個總監帶着錢過來給我道歉嘛！”
徐麗還想讓周嚴給總監施壓。
“周哥哥，這點事對你來說一定不難吧？”
05
周嚴聞言，當場自信滿滿。
“那當然，總監要是敢忤逆，就讓顧攸趕她滾蛋！”
如今我再也忍不了，猛地衝過去就搶過電話，怒斥出聲。
“滾蛋？行啊我倒要看看最後是誰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