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天，我便以“給小叔子沾沾喜氣”爲由，拉着全家浩浩蕩蕩地去看房。
我專挑那些偏僻得不能再偏僻，邪門得不能再邪門的地方。
城郊廢棄火葬場旁邊的爛尾樓，我指着那裏，滿眼放光。
“爸媽，你們看！這裏風水多好！背山面‘火’，以後咱們家肯定旺得一塌糊塗！”
婆婆的臉都綠了，嘴角抽搐着：“姜念，這……這地方能住人嗎？”
“怎麼不能？”我一臉天真，“而且這裏清淨啊，鄰居們都特別‘穩定’，保證不吵不鬧。”
我又帶他們去看一棟據說鬧鬼多年的凶宅，牆壁上還滲着可疑的暗紅色印記。
中介講得口乾舌沸，說這房子如何物美價廉。
我聽得連連點頭，拉着慕淮的手，興奮地說：“老公，就這兒了！便宜！而且你看，這牆上的‘壁畫’多有藝術感，自帶復古風情！”
慕淮的臉色已經黑如鍋底。
公公更是氣得鬍子都在抖。
最後，在一家裝修豪華的售樓中心，我終於“正常”了一回。
我看中了一套市中心的頂層複式，地段、裝修、配套都無可挑剔。
慕淮他們總算鬆了口氣，以爲我的瘋病過去了。
可就在銷售顧問拿着合同過來，準備簽約時，我突然“嗷”的一聲尖叫起來，指着那個年輕漂亮的銷售，渾身發抖。
“別過來！你這個狐狸精！”
我端起桌上的茶水，猛地朝她潑了過去。
滾燙的茶水澆了她一身，售樓大廳裏瞬間死一般寂靜。
所有人都驚恐地看着我。
婆婆第一個反應過來，衝上來想捂我的嘴：“姜念你瘋了！”
我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反手就給了她一巴掌，清脆的響聲迴盪在大廳裏。
“你還幫她！你們都合起夥來騙我的錢！想掏空我，讓我淨身出戶！”
我哭喊着，聲音淒厲，每一個字都精準地復刻着上一世他們對我做過的事。
然後，我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撒潑打滾，一邊哭一邊拍着大腿。
“我不活了啊！老公要跟小三跑了！婆婆還幫着外人打我！這日子沒法過了！”
慕淮和公公的臉，瞬間從鐵青變成了醬紫。
他們做夢也想不到，一向溫婉賢淑的我，會像個瘋婆子一樣在公共場合做出這種事。
售樓中心的保安圍了上來，周圍的客戶指指點點，議論聲像無數根針，紮在他們慕家人的臉上。
慕淮又氣又急，衝上來想把我拖走。
我卻突然停止了哭鬧，抬起一雙淚眼婆娑的眼睛，委屈地看着他。
“老公，我剛剛……是不是闖禍了？”
我的眼神清澈又無辜，彷彿剛纔那個歇斯底里的潑婦只是一個幻影。
“我也不知道怎麼了，就感覺腦子裏有個人在說話，她讓我這麼做的……”
我抱着頭，痛苦地縮成一團。
慕淮看着我判若兩人的樣子，徹底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