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林柚站在蘇瑾的房門前，輕輕叩了兩下，柔聲道："蘇少，我來給您送餐。"
回應她的只有門縫裏漏出的一絲冷氣，夾雜着淡淡的雪松香。
她等了足足一分鐘，忍不住抿了抿脣，最終還是壓下門把手，小心翼翼地推開了門。
房門發出"吱呀"一聲輕響。
撲面而來的黑暗讓她下意識地伸手在牆上摸索，指尖觸到冰涼的開關面板。
"啪"的一聲，暖黃色的燈光瞬間填滿了整個房間。
燈光下，一個瘦削的身影半倚在牀頭。
蘇瑾蒼白的肌膚在昏黃燈光下近乎透明，能清晰地看見脖頸處淡青色的血管。
他瘦削的臉龐輪廓分明，高挺的鼻樑投下一道陰影，濃密的睫毛在眼瞼下覆出一片脆弱的陰翳。
修長的脖頸下，鎖骨凸起，寬鬆的絲質睡衣鬆垮地掛在肩上，露出大片的胸膛。
那雙骨節分明的手無力地搭在錦被上，手腕纖細得彷彿一折就斷。
林柚端着托盤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
海鮮粥的香氣在房間裏瀰漫開來，她輕手輕腳地走到牀邊，將托盤放在牀頭櫃上。
骨瓷碗與木質桌面相碰，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牀上的人依然沒有反應。
林柚心裏突然"咯噔"一下。
雖然理智告訴她對方作爲男主角之一不可能會有事，但眼前這個蒼白到近乎透明的人影還是讓她心頭一緊。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食指，緩緩湊近對方的鼻尖下，指尖剛要觸及，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突然捏住了她的手腕。
林柚疼得"嘶"了一聲，抬眼對上一雙漆黑透亮的眼眸。
蘇瑾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目光正落在她的身上，目光掃過少女微微泛紅的眼眶，以及因驚嚇而輕顫的睫毛，最後停留在她因爲疼痛而抿緊的粉脣上。
"你是誰？"他的聲音沙啞乾澀。
林柚試着抽了抽手，發現紋絲不動，索性放棄了掙扎。
她露出一個溫軟的淺笑：
"蘇少，我是新來的助理…林柚，來給您送晚餐。"
蘇瑾這才注意到牀頭櫃上冒着熱氣的海鮮粥。
幾乎是瞬間，他的胃部傳來一陣絞痛，喉嚨不自覺地收緊。
他猛地鬆開女孩的手腕，語氣冷冽："端走，我不喫。"
林柚揉了揉發紅的手腕，乖巧地站在原地沒動。
她捲翹的睫毛輕輕顫動，聲音軟糯卻堅定："不行，您得喫完了，我才能端走。"
蘇瑾難以置信地挑眉："你管我？"
少女歪了歪頭，杏眼裏映着牀頭燈的暖光，就這麼直勾勾地看着他。
半晌，她認真地點了點頭："嗯，是的，您今晚必須把這碗粥喝了。"
"我就不喫，你能怎麼樣！"蘇瑾氣得冷笑一聲，轉身背對着她，扯過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團。
真絲被面隨着他的動作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在寂靜的房間裏格外清晰。
這個新來的助理膽子倒是不小，不過除了長得好看點，和其他人也沒甚麼區別。
天天整一堆人來煩他，真的是沒事幹了。
他聽見身後傳來衣料摩擦的窸窣聲，還有少女輕輕的嘆息。
林柚看着牀上隆起的一團，苦惱地蹙了蹙眉。
她實在不想用強，但完不成任務，明天他進醫院，自己的下場肯定也好不了。
要不是看對方這狀態這麼差，這碗粥早就進了她的肚子裏，然後回去交差了。
內心糾結了幾秒，林柚直接爬上牀，雙手按住男人的肩膀，用力把他掰了過來。
蘇瑾震驚地瞪大眼睛，還沒來得及反應，就感覺一個溫軟的身體壓在了自己身上。
"你幹甚麼！"他的聲音都變了調，身體忍不住僵住。
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他能清晰地聞到對方髮絲間飄來的茉莉花香，清甜中帶着一絲苦澀，像是雨後的茉莉園。
林柚沒說話，只是半趴在他身上，一隻手用力按着他的胸口，另一隻手去夠牀頭櫃上的粥碗。
這個姿勢讓她的制服襯衫繃緊，勾勒出纖細的腰線。
她白皙的臉頰因爲用力而泛起淡淡的粉色，鼻尖沁出細小的汗珠。
"蘇少，不管您願不願意，今天你都得喝完它。"
她聲音軟軟的，手上力道卻絲毫不減，“喝不完，我是不會走的。”
說話時呼出的熱氣拂過他的耳廓，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慄。
蘇瑾的眼皮跳了跳。
少女身上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來，奇異地緩解了他胃部的絞痛。
他別過臉去，卻聞到海鮮粥飄來的香氣，意外地沒有引起往常的噁心感。
"你...你先起來。"他的聲音有些不穩，尾音微微發顫。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快得不像話，像是要衝破胸腔。
林柚眨眨眼，非但沒有鬆手，反而趁機舀了一勺粥送到他嘴邊："啊——"
瓷勺碰到他的牙齒，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他張了張嘴，剛想說，他真的不想喫，別白費力氣了。
結果嘴才張開一條縫，一勺溫熱的粥便被送了進去。
粥的溫度恰到好處，不燙不涼，像是精心計算過的。
甜粥滑過舌面的剎那，蘇瑾的味蕾像久旱逢甘霖般甦醒，身體卻仍在抗拒。
"咳...你竟敢！"他嗆咳着，眼眶因爲劇烈咳嗽泛起潮紅。
纖長的睫毛被淚水打溼，黏成一簇一簇的，在燈光下閃着細碎的光。
林柚趁機又塞進一勺："蘇少，慢慢喫，要細嚼慢嚥。"
她的膝蓋不小心壓住了被子一角，這個姿勢讓連衣裙襬上滑了一截。
蘇瑾慌亂中瞥見那片雪白的肌膚，頓時連耳尖都紅得滴血。
他連忙移開視線，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上湧，一時分不清是憤怒還是別的甚麼情緒。
"唔...放..."隨着粥不斷湧入喉管，蘇瑾的掙扎越來越弱。
他的喉結隨着吞嚥的動作上下滾動，在蒼白的皮膚上投下小小的陰影。
久未進食的胃部傳來陣陣絞痛，但某種隱祕的滿足感卻順着食道蔓延。
當最後一勺粥滑入喉間，蘇瑾像被抽走全身力氣般跌回羽毛枕裏。
枕套上的刺繡花紋在他臉頰上壓出淺淺的印子。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着，脣瓣因爲方纔的摩擦而泛着溼潤的光澤，在牀頭燈下顯得格外嫣紅。
一縷黑髮黏在汗溼的額角，隨着呼吸輕輕顫動。
月光從窗外灑進來，爲他蒼白的皮膚鍍上一層銀輝，整個人像一尊剛剛被褻瀆的神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