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半個時辰後。

永和宮小廚房飄出能饞哭隔壁小孩的甜香。

明芙指揮着秋月打蛋清。

沒有打蛋器?!

麒麟臂練起來好吧。

她自己則快速處理着草莓。

一部分切丁,一部分搗成泥。

空間裏兌換的少量砂糖被她奢侈地用上了。

當散發着蛋奶香的蛋糕胚在土窯烤爐裏成型。

再塗上草莓奶油,點綴上鮮紅的草莓丁。

秋月:目瞪狗呆.jpg

胤祚:丟掉磨牙棒,小手伸向粉色小山。

“次,次!”

小傢伙好奇地伸着小手要去夠蛋糕。

“主子,這也是點心嗎?”

秋月聲音都發顫了。

她家主子自從難產死裏逃生後,就像開了竅,總能弄出些聞所未聞的東西。

明芙切下一小塊,先餵給眼巴巴的胤祚一小口。

小傢伙的眼睛瞬間亮得像星星,滿足得手舞足蹈。

又切了一大塊遞給秋月。

“嚐嚐,這叫草莓奶油蛋糕。”

秋月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綿密香甜的口感在舌尖化開。

在這禁宮深處,這一口甜,是主子給她的。

明芙自己也吃了一口,感受着久違的甜蜜在口腔蔓延。

看着秋月滿足的笑臉和胤祚咿咿呀呀要更多的饞樣,心中的憋悶也散去不少。

然而,溫馨不過三秒。

胤祚喫着喫着,忽然小臉漲紅,劇烈地咳嗽起來。

小小的身子蜷縮着,呼吸急促。

“小六!”

明芙趕緊放下蛋糕,一把將孩子抱緊。

手掌快速在他後背特定穴位上有節奏地拍撫。

同時低聲對秋月道:“快!溫水。”

這是胤祚先天心疾帶來的支氣管痙攣,時不時就會發作。

秋月立刻去倒來溫水。

明芙則迅速從貼身荷包裏取出一個極小的小瓷瓶,裏面是靈泉水。

她往溫水裏滴入一滴,然後一點點餵給胤祚。

稀釋的靈泉水滑入喉嚨,配合明芙的拍撫,胤祚急促的喘息終於慢慢平復下來。

小臉雖然依舊蒼白,但總算緩過氣。

疲憊地靠在明芙懷裏,小手緊緊抓着她的衣襟,彷彿抓着唯一的浮木。

明芙抱着輕飄飄的孩子,感受着他微弱的心跳,眼神沉靜如水,深處卻翻湧着堅定。

康熙的厭棄,禁足的冷宮,外界的流言,都見鬼去吧。

她的崽,她拼了命也要養好。

午後的陽光透過稀疏的枝葉,在永和宮後院灑下斑駁的光影。

明芙把草莓湊到胤祚嘴邊。

小傢伙立刻丟掉奶瓶。

兩隻小胖手抱住比他拳頭小不了多少的草莓。

啊嗚就是一大口。

鮮紅的汁水沾滿了小下巴和鼻尖,甜得他眯起了眼睛。

小腳丫在明芙懷裏歡快地蹬着。

“慢點喫,小饞貓。”

明芙用額頭親暱地蹭了蹭兒子的小腦門,抱着他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

桌上放着她一小籃草莓,紅豔豔的,散發着誘人的甜香。

看着兒子喫得香甜滿足的小模樣,明芙眼中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這溫馨的一幕,與一年多前她剛醒來時經歷的煉獄,形成了刺目的對比。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陰暗壓抑的產房裏。

撕裂般的劇痛幾乎將她淹沒。

耳邊是穩婆焦急的喊叫,是秋月壓抑的哭泣。

還有那個冰冷威嚴、不帶一絲感情的聲音,穿透層層帷幔砸落:

“保小!”

那一刻,原身殘留的絕望和不甘似烈火灼燒着她的靈魂。

她甚至能感覺到原身最後一絲氣息,在聽到這命令時徹底消散了。

“保你個頭!”

明芙的怒罵卡在喉嚨裏,最終化爲一股蠻力。

她用盡全身力氣生下孩子。

如果當時康熙在眼前,她真恨不得把枕頭扔他臉上!

緊接着,是無邊的黑暗和嬰兒微弱的、貓兒般的啼哭。

再次醒來,她成了剛剛鬼門關闖過的德貴人烏雅氏。

懷裏多了一個孱弱得像只小病貓的嬰兒,六阿哥胤祚。

康熙確實來了,只隔着屏風看了一眼襁褓。

胤祚早產體弱,哭聲細弱,小臉青白。

落在正值壯年、意氣風發的皇帝眼中,不是惹人憐惜,而是帶着晦氣。

他只皺了皺眉。

甚至沒多看剛從生死線上掙扎回來的女人一眼,便拂袖離去。

“六阿哥體弱不詳,衝撞聖躬”的流言悄然瀰漫。

永和宮的宮門再次被無聲地合上,落了鎖。

她剛生下皇子,本該解禁、晉封,卻因此被遺忘在了永和宮深處。

這一禁,就是一年多。

原身熬了七個月,在絕望和病痛中香消玉殞,換來了她這個異世之魂的接手。

“額涼?”

胤祚啃完了草莓。

小爪子糊着黏糊糊的汁水,好奇地拍了拍明芙微微出神的臉頰,留下幾道草莓醬腮紅。

明芙回神,抓住兒子作亂的小手,親了親。

“額娘沒事。小六喫飽啦?額娘給你和秋月姐姐做好喫的點心好不好?”

“好,糕糕。”

胤祚被轉移了注意力,拍着小手歡呼。

空氣中瀰漫着一種甜絲絲的香氣。

明芙剛用空間裏有限的材料和簡陋的小泥爐,給胤祚和秋月做了幾塊簡易版的奶香小饅頭。

還在上面刷了一層用紅糖和靈泉水熬的薄薄焦糖。

雖然比不上現代精緻的點心,但在這物質匱乏又受限制的永和宮,已是難得的美味。

胤祚被秋月抱在懷裏,小嘴塞得鼓鼓囊囊,像只貪食的小松鼠。

喫得眼睛都彎成了月牙兒。

小手還努力想去夠盤子裏的另一塊。

秋月也小口喫着,臉上是滿足的笑。

“慢點喫,小饞貓,都是你的。”明芙笑着,用帕子擦掉胤祚下巴上的糖漬。

自己也拿起一塊,感受着甜味在舌尖化開。

這片刻的寧靜,是她在這宮牆內最大的慰藉。

永和宮後院的西牆角,有一棵年歲不小的老槐樹投下濃密的陰影。

就在這時,明芙敏銳地察覺到一絲異樣。

就在那片樹影的晃動間,一個小小的身影,正悄悄探出半個腦袋。

那是個約莫四五歲的小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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