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季妍書回到家。
看到親人的那一刻,情緒再也憋不住,忍不住哭出聲來。
他們都是有血有肉的人。
怎麼就成了書裏的炮灰配角,是生是死都沒人在意?
好在她重生了,還有機會遠離所謂的男女主。
真好!
季父季母下工回家,正準備洗洗換套衣服,去新女婿家喫飯。
結果看到閨女一進門就哭。
頓時慌了。
季母一個箭步衝上去,“乖寶,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
季妍書搖頭又點頭。
周珩確實欺負了她。
好在她沒有受虐傾向,不會再給別人傷害自己的機會。
季父沉默寡言,一輩子都是老實的莊稼漢。
這會兒也着急地看着閨女。
“是誰欺負你,你跟娘說,看我收不收拾他!”
季母四十歲才生了季妍書。
家裏四個兒子,閨女只有一個,而且還是老幺。
寶貝得很!
季母爲人潑辣護短,季妍書的工作需要和生產隊隊員打交道,遇上難搞定的無賴,季母都陪在閨女身邊,就怕她喫虧。
這會兒撈起袖子,大有去找場子的架勢。
季妍書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麼好的家人,上輩子她生的叉燒兒子不知道珍惜。
爲了討好後媽,居然和季家斷絕了來往。
好在這輩子他不用出生了。
糟心玩意,真要出生也投胎到周珩真愛的肚子裏去。
他們一家“主角團”和和美美過日子,別再禍害無辜的配角!
“乖寶?”
看閨女又哭又笑,季母有點摸不着頭腦。
季妍書抹了抹眼淚。
問:“小哥甚麼時候回來?”
季母:“你找他做甚麼,他去拉肥料了,估計還要半個小時纔回來,說是讓我和你爸先去周家,他朝後來。”
意識到說錯了話,季母立馬閉嘴。
季妍書:“您給我騰一個麻袋。”
季母下意識問:“要麻袋做甚麼?”
季妍書:“出氣!”
季父:“你想套誰麻袋?”
季母大驚,“有事好好商量,實在不行媽替你出頭,你可不能留把柄,好多人盯着你這份工作呢。”
管理的工作需要有文化的人來幹。
生產隊裏來了批知青,基本都不會幹農活。
會計、記分員、學校老師......這些崗位個個都爭着幹。
閨女負責社員勞動管理,考覈工分,分配報酬。
別說是知青們動心,本地也有人想把這份工作搶了去。
被父母關心着,季妍書更想哭了。
嗓音帶着哭腔,“不打周珩一頓,我心裏憋屈。”
既然不喜歡她,爲甚麼和她談對象?
爲甚麼和她結婚?
樁樁件件都是他主動的。
一句年輕時不懂愛,他成了純情的糙漢男主。
人人誇讚。
而她成了炮灰女配。
死了也要被拉出來,和女主做對比,順便被唾罵幾句。
季妍書心裏冒火。
她甚麼錯也沒有。
就算要遠離男女主,她也得出出氣!
季母小心翼翼地問:“結婚證領了嗎?”
季妍書搖頭,“沒領,以後也不會領了。”
季母想問個清楚,可看閨女眼睛紅紅的,怕她越說越傷心,只能把一肚子的話藏在心裏。
拍了拍季妍書的手,“去洗把臉,媽給你燉只雞。”
本來說好兩家人一起喫飯。
但現在閨女哭着回來,周珩不見人影,那就是他的錯。
這飯還喫個屁!
鄉下養雞有定數,老母雞都留着下蛋。
哪怕季家條件好,在外工作的兒子時不時會寄錢和票回家。
但不年不節的,是真捨不得宰雞。
季妍書調整好了情緒。
“把訂婚時候周家送來的公雞宰了。”
季母:“不是說不領證了嗎,那彩禮甚麼的,都得給人退回去。”
他們清清白白做人,可不能落下佔便宜的污點。
家裏不缺這一口肉,季妍書可以不喫,單純就想出一口氣。
等事情傳開,家裏人肯定着急上火。
讓他們補補身子是應該的。
不管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周珩都對不起她。
難道就不該給賠償?
“他騙婚,他活該!”
“啥騙婚?”
季妍書回家的路上,已經弄清楚了周珩的去向。
也很確定他重生了。
所以才迫不及待去找他的“真愛”,不和她領證結婚。
沒替周珩瞞着,“他去找徐慧芳了。”
“徐慧芳......”
季母念着這個名字,“是不是那個資本家小姐,挑大糞的那個?”
徐慧芳成分不好,很多人都避着她。
就怕招惹了麻煩。
有個女知青名字和她很像,季母也不確定自己有沒有弄錯人。
季妍書嗯了一聲。
“她是周珩的心上人,等着吧,周珩很快就會來退婚。”
“啥?他要退婚!”
季母拔高了聲音。
季父提醒,“你小聲點,讓外人聽了去,他們又嚼舌根。”
轉頭問季妍書,“閨女,你確定那小子和資本家小姐不清不楚?”
季妍書點頭,“確定,不信你們去牛棚看。”
自家閨女不是糊塗人。
她說周珩喜歡資本家小姐,那肯定就是真的。
季父季母對視一眼。
心都沉了下去。
季母以爲兩個孩子鬧了彆扭,說不定甚麼時候又和好了。
沒想到周珩有了心上人。
而且他還想退婚!
那過去兩年他和小五談對象,又是幫家裏幹活,又是給小五送麥乳精。
這算甚麼?
耍他們玩嗎?
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他憑甚麼退,要退也是我們家先退!甚麼瘟雞病雞,吃了會得病,髒!”
季母顧不上做飯,“老季,把東西拿上,咱們去周家要個說法!”
只有他們閨女提退婚的份,周珩想退他們閨女,做夢去吧。
他年紀大,長得也就一般般。
他們家閨女本就是鮮花插在牛糞上,嫁給老周家,是他們的福氣!
周珩還不知足。
真是醜人多作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