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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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的話讓我不寒而慄。
屋子裏只剩我時,我立刻將補品吐在帕子上,雖沒有直接證據,可一個可怕的念頭在我心中形成。
要想釀出美酒,祕方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便是釀酒師的親力親爲,這也是釀酒師的立命之本。
皇帝酗酒如命,終日脾氣暴躁,搞得闔宮上下人心惶惶。
倒是喝了我釀的百日醉心情如夢如幻,當場賜官商景硯。
我冷靜下來思考,如今母親在公主手上,我白衣之身,沒有任何依靠,
儘管我對陳院首依舊無法信任,可如今這卻是我唯一的法子。
我咬了咬牙,藉着感激的名義讓家生的玉桃把陳年的百日醉連同帕子送給陳院首。
果不其然,我從陳院首回贈我的步搖中發現了藏在珠子內部的毒附子。
對陳院首信任增了幾分,我卻不得不強迫自己去面對痛徹心扉的真相---
附子毒性不強,可常年累月的服用卻會讓人最終病入膏肓,商景硯想要S我!
十年的青梅竹馬,沒日沒夜的釀酒,夏日的痱子,冬日裏的瘡,只爲了能夠供養商景硯。
那時在豆燭下商景硯會小心翼翼地捧着我的手爲我塗抹藥膏,他信誓旦旦道:
「窈兒如此待我,日月可鑑,待爲夫考上功名,定讓窈兒過上好日子。」
情比金堅的十年,換來的卻是枕邊人的背叛。
我對商景硯最後一絲愛意也消失殆盡。
可我顧不得神傷,如今要緊的是如何讓自己和母親活下來!
我不動聲色地把步搖收了起來,以釀酒師需要靜養爲由,讓玉桃單獨爲我開了小竈。
爲了不讓商景硯起疑,我按照以往習慣,風雨無阻爲商景硯送去他最愛的蓮子羹湯。
他總是避而不見,除非公主不在,纔會故作深情和我講幾句話,左右莫不過等公主即位,他便以從龍之功要求公主和離,和我一生一世一雙人。
我強壓心中的噁心,不由得反問之前的日子難道不好嗎,商景硯只是羞了臉道:
「我乃白衣之身,若按正常路子,我這輩子也就只是個翰林院編修,可如今傍上昭寧,一開始便進了戶部。更莫提若他日昭寧登上大寶...」
見我不信,商景硯便會環顧四周,然後拉起我的手焦急道:
「窈兒,十年感情,你還不信我嗎?!如今我爲了你和公主周旋,還得照顧岳母大人,其中的艱辛不足道也。」
商景硯的惺惺作態讓我感到噁心,我只是敷衍了事,他礙於公主的眼線,也不敢有所動作。
一日我送湯過去,卻意外看到公主窩在商景硯的懷裏抱怨道:
「那林窈不會發現甚麼了吧?若沒了那補品,以後她想了法子要求離開可怎麼辦?」
商景硯把玩公主的頭髮,輕輕嗅着安撫:
「昭寧別怕,林窈愛我如命,她捨不得走的。況且她母親還在你手裏,她翻不起甚麼聲浪來。」
十年的感情終還是讓我心裏起了波瀾,心裏如同豁了口子般灌着大風。
公主得了肯定,更是嬌俏調戲道:
「那若林窈沒了釀酒師這身份,本宮亦不是公主,硯郎會選擇誰?硯郎不還要和林窈做神仙眷侶麼?」
商景硯只是嗤笑了聲,捏着公主的手保證:
「昭寧,那都是哄林窈的,我難道不知你早派人盯着麼。再說我送你的玉佩林窈要了幾次都沒給,可我卻主動給你。那日宮宴是我故意獻酒給陛下,爲得就是得到你的青眼。」
公主滿意地吻上了商景硯的脣,商景硯狂風驟雨般地回應,恨不得將公主揉在血肉裏。
我和商景硯濃情蜜意之時他也是如此對我。
失魂落魄之際,公主俏皮地朝我眨了眨眼,我猛然反應過來,今日一切乃公主故意爲之。
儘管早有準備,可屈辱還是給我當頭一棒,我死死咬住嘴脣,湧上的疼痛讓我堪堪定住了腳。
我慢慢挪回自己的院子,已等待我多時的玉桃帶來了陳院首的一句話:
「下月初十,公主大婚之時,亦是你和令堂脫困之日。」
聽到這話,我如同瀕死的魚重獲新生,大口大口喘着氣。
爲了不徒生事端,除了釀酒我素日不再邁出院子,可公主卻註定不會給我好日子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