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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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親戚都圍了上來,對我指指點點,彷彿在觀賞一出滑稽的鬧劇。

“不是吧,喫口月餅就這樣了?比林黛玉還林黛玉啊。”

“現在的年輕人,就是喜歡小題大做,想博取關注罷了。”

宋澈的表弟趙凱,一個靠着宋家作威作福的二世祖,更是陰陽怪氣地模仿我呼吸困難的樣子,喉嚨裏發出“嗬嗬”的聲音。

“喲,瞧瞧,這不去報考電影學院真是屈才了,妥妥的奧斯卡影后啊!”

他誇張地表演引得衆人鬨堂大笑。

這些笑聲,比刀子更鋒利,一片片凌遲着我最後的尊嚴。

喬媛媛躲在宋澈懷裏,假惺惺地抬起頭,用她那副無辜又善良的嘴臉開口。

“大家別這麼說暖暖姐,她可能,可能只是想讓阿澈哥哥多關心她一下......”

這句話輕飄飄的,卻精準地戳中了宋澈內心最厭煩的那根弦。

他臉上的最後一絲猶豫也消失殆盡,只剩下濃濃的厭煩和鄙夷。

“博取同情?”

“江暖,你就只會用這種下作的手段嗎?”

他粗暴地拽起我的一隻胳膊,像拖着一個破布口袋,把我往別墅二樓拖去。

我的指甲劃過昂貴的地毯,雙腿無力地在地上拖行,留下一道狼狽的痕跡。

“你在這裏好好反省!”

“甚麼時候想通了,想好怎麼給媛媛道歉了,再出來!”

我被他毫不留情地推進了二樓盡頭的一間儲藏間。

“砰”的一聲巨響,門被從外面反鎖了。

這裏堆滿了廢棄的雜物和舊傢俱,空氣中瀰漫着濃重的灰塵和黴味。

這污濁的空氣,讓本就呼吸困難的我雪上加霜。

我能清晰地聽到樓下再次傳來觥籌交錯的歡聲笑語,那聲音彷彿來自另一個世界。

我甚至能聽到宋澈溫柔地哄着喬媛媛。

“別怕,有我在,那種瘋女人的話你別放在心上。”

“來,我看看你的手,還疼不疼?”

我的心,隨着胸腔裏稀薄的空氣一起被徹底抽乾了。

原來我三年的陪伴,我掏心掏肺的愛,在他眼裏不過是一場令人厭煩的表演。

不甘和求生的本能讓我用盡最後的力氣拍打着厚重的門板。

指甲在粗糙的木門上劃過後瞬間斷裂,十指連心的劇痛傳來,指尖滲出黏膩的鮮血。

可外面的人彷彿全都聾了一般,對我的求救充耳不聞。

在無邊的黑暗與窒息中,我感覺自己的生命正在一點點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我以爲自己真的要死在這間骯髒的儲藏間裏時,門鎖“咔噠”一聲打開了。

一道刺眼的光照了進來,我下意識地眯起了眼。

逆光站着的人影是喬媛媛。

她慢步走了進來,隨手關上了門,只留下一條門縫透進微弱的光。

此刻,她臉上那副楚楚可憐的柔弱面具已經消失得一乾二淨。

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惡毒與快意。

“江暖,你知道嗎?宋澈早就受夠你了。”

她在我面前蹲下,居高臨下地看着我,像在看一隻瀕死的螻蟻。

她晃了晃手裏那支屬於我的腎上腺素筆,聲音裏滿是炫耀。

“他說你總是那麼不解風情,每天帶着你都像帶着一個累贅。”

“他說你太嬌貴,太麻煩,連喫東西都要忌口,掃興透了。”

她湊近我的耳朵,用氣聲輕語,彷彿在分享一個甜蜜的祕密。

“他還說,他最討厭堅果,因爲你對它過敏。”

“你聽懂了嗎?他討厭的不是堅果,他討厭的是你。”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淬了劇毒的匕首,狠狠扎進我的心臟。

我目眥欲裂,胸口劇烈起伏,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看着我痛苦的樣子,喬媛媛暢快地笑了。

那笑聲尖銳又刺耳。

然後,她當着我的面,猛地將那支腎上腺素筆的針頭往粗糙的水泥地上一磕。

“咔嚓”一聲脆響,那根能救命的針頭,瞬間彎折。

她似乎還嫌不夠,又捏住筆桿,雙手用力一掰。

整個筆桿應聲斷成兩截,裏面寶貴的急救藥液,盡數流淌在骯髒的地面上,很快滲入灰塵之中。

“哎呀,手滑了一下。”

她故作無辜地攤開手,臉上卻掛着得意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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