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於你爾爾
我愛了顧衡之六年。
心甘情願地當了他白月光的替身。
正主歸來,替身就該退位了。
他以我外出學習爲由將我送進了精神療養院。
他說:“等你甚麼對我不再糾纏了,我再接你回來!”
三年後,我如願變成了他想要的模樣。
可他卻後悔了,拉着我的手求我別離開他。
1
顧衡之的白月光消失後,我當了她的替身。
外公說他心機重,讓我最好不要靠近他爲好。
可是,我卻着了迷似的愛上他。
在他公司即將面臨破產時,他的白月光一聲不響的離開了他。
是我,以絕食爲由求着外公幫他成功渡過了難關。
我想,這樣,他就能念着我的好了吧。
幾日後,我鼓起勇氣向他告白。
“顧衡之,我喜歡你!很早很早之前就喜歡了。大概,有五六年了吧。”
“顧衡之,我好希望你能來到我的世界看一看,在暗戀你的時候我的世界是黑白的,我需要能跟你站在一起它纔會有顏色。”
可眼前的少年卻一語不發,我的眼眶開始溼潤。
最後我苦笑着自己,準備離去時,他卻抓住我的手將我攬入懷中。
他的胸膛是熾熱的,他在我的耳邊輕聲說道:“程璐,謝謝你來到我的身邊。”
在一起一年後,我們就結婚了。
在外公的照顧下,顧家的生意如日中天。
可是,一年後,那個女人回來了。
他在顧衡之面前賣慘,說自己是因爲甚麼緣由迫不得已離開的他。
我以爲,他會十分憎恨她。
可事實並非如此。
果然,白月光的威力就是大。
她不止成功進入了顧氏集團,還堂而皇之地留在他身邊做他的私人助理。
......
今天,是我們結婚一週年的紀念日。
我特意提前幾天訂了一家餐廳喫飯,一年了,我們喫飯的次數屈指可數,每次他都說公事繁忙。
但是今天不一樣,無論如何他都得陪我喫飯,所以我一早便在公司等他了,想着給他個驚喜。
我正無聊四處閒逛時,一個女人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
“程小姐,好久不見。”
我回過頭。
“是你。”
我不想見到她,也不想跟她過多糾纏,打算轉身就走。
可她的一句話卻將我鎮住了。
她說她懷了顧衡之的孩子。
並且,顧衡之會娶她。
她還說,顧衡之只是把我當成她的替身,現在她回來了,不日他就會跟我離婚。
不......不是真的。
我連連後腿了幾步,一陣無力感傳來,像是被戳中了死穴。
在我還被她的話死死定住時。
一陣求助聲響起,“阿衡,救我!”
在我回過神來時,她的白月光就已經從樓梯上摔了下去,額間還出了血。
我雖然討厭她,但我卻不能見死不救。
我立馬跑下去準備扶起她。
可身後一個強有力的力量把我重重推開,我摔倒在地。
少年急切抱起他的白月光,用犀利的眼神對着我說,“程璐!你就是個瘋子!”
他還說,精神不正常的人就該待在屬於自己的地方。
最後,顧衡之以我外出學習爲由,瞞着外公將我送進了精神療養院。
2
三年後,我終於離開了顧衡之口中所謂的“精神療養院。”
褪去了那間藍格子病服,我都快忘了我原本生活的樣子了。
走出門外,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從車上走了下來。
他的身姿傾長而挺拔,一臉正氣的模樣。
是顧衡之,他臉上洋溢着笑臉。
他是在取笑我嗎?還是又想到甚麼主意來折磨我?
他總是這樣,表面看着溫潤如玉,實則陰險狡詐。
如果不是我親身經歷的話,都差點被他騙了。
“程璐,上車!”
他薄脣輕啓,毫不愧疚的看着我。
我越過他,好似沒聽到他的話。
男人衝在我面前,迫使我停下腳步。
“程璐!你在裝聾是吧!”
程璐?
這個名字熟悉又陌生。
真好笑,三年了,我都快忘了自己的名字了。
在那裏,他們都叫我0028。
0028是我進去時就給我的衣服編碼,也是我在裏面的名字。
“今天是外公八十大壽,外公讓我來接你回家。”
他的目光帶着審視,“你的行李箱呢?我幫你放後備箱。”
我看向顧衡之,淡淡開口,“沒有行李箱,只有一個手提包。”
我的行李箱早在進去時就被收繳了,他們說來這的人都不配擁有好東西。
我的手機、錢包、首飾、甚至衣服都被沒收。
唯獨我手裏的包包,是我拿命從他們手中搶回來的。
這是外公送我的生日禮物,因爲它,才足以支撐我到現在。
爲此,我付出了很大的代價。
我只剩一個腎了。
院長說要想拿回,就得拿最值錢的東西換。
可是......我甚麼都沒了啊。
“就拿你的腎來換,我正好缺個腎。你這麼年輕,你的腎一定很健康。”
院長像盯獵物一般地盯着我,她的手段,是整個療養院的人都害怕的程度。
見我默不作聲,她便威脅我,要把我的東西燒了!
我答應了!心想,待在這個地方生與死又有甚麼區別呢。
院長這才滿意地把它還給我,走之前還不忘用那種眼神嘲諷地看着我說了句:“真是個傻瘋子!”
顧衡之伸開手準備拿我手中的包,我嚇得一連後退了幾步。
“謝......謝顧總,我自己來就好。”
我看向顧衡之,禮貌性的微笑。
我向車後座走去。
他望着我,眼神裏的情緒漸漸變濃,良久纔回過神來。
車上,一路看着以前路過的風景。
余光中,我看到顧衡之時不時的在看着我。
我清了清嗓子,覺得十分乾燥。
顧衡之注意到了,遞給了我一瓶水。
隨即開口道:“你瘦了。”
我別過頭,繼續看着窗外。
“三年了,誰還能一成不變。”
我的語氣十分平淡,聽不出有任何情緒。
“程璐,當年的事,我是有原因的。況且那邊我也早就打點過了,你在對我陰陽怪氣甚麼?”
他垂眼,帶着一絲怒氣問。
聽到這兒,我的眼淚開始不值錢的流了下來。
這三年我受過的苦,他一筆帶過就不了了之。
我一想到他狠戾的嘴臉,不得不害怕起來。
“顧總,我如願變成了你想要的樣子,請放過我吧。我再也不會靠近你喜歡你了,我爲三年前的我替你道歉。”
原來喜歡一個人真的得付出很大的代價。
只是這代價,很大。
我不想再承受了,也不想再受傷了。
“程璐,其實我......”
顧衡之似是想說些甚麼,卻又欲言又止。
3
車停在家門口,三年了,家裏還是老樣子。
顧衡之忙着幫我開車門。
快要進門時,顧衡之主動挽着我的手。
我想掙脫,可抵不過他的力氣。
他沉下臉來,眼色冷冽,似在警告我。
“待會兒見到外公,你知道甚麼該說甚麼不該說吧!”
我低着頭,乖巧點頭。
不聽話的下場我已經嘗過了,是苦澀和痠痛的。我不想再嚐了。
顧衡之很滿意的摸着我的頭,不假思索的笑了。
“外公。”
顧衡之甩開我的手,上趕着扶外公。
外公寵溺的看着我,“璐璐,怎麼瘦了?這怎麼出了國還變了一個人。”
外公還是一如既往的和藹可親和天真。
曾經我也以爲,嫁給他之後我會過得很幸福。
但打臉來得太快了。
我的眼淚瞬間繃不住了,一顆一顆往下掉,“外公,我好想你。”
他們皆以爲我出國了,唯有他顧衡之心裏清楚。
是他親手將我送進那個一直讓我夜晚都做噩夢的囚籠,也是他親手扼S了我對他的愛。
顧衡之用他的手抹掉了我的眼淚,“璐璐,我和外公都很想你。”
他嘴角噙着笑。
在外公面前,他一如既往地對我好,裝出一副很愛我的樣子。
換作以前,我會激動得睡不着覺。
可是現在,我覺得很噁心。
外公見我回來很高興,讓紅姨多做了些菜。
桌上擺的都是我以前最喜歡喫的。
外公讓我多喫點,說我瘦了不好看。
我夾起塊紅燒牛肉,咬了一小口就覺得十分噁心想吐。
爲了不讓外公擔心,我還是硬吃了幾口。
“璐璐,這是你以前最喜歡喫的。”
顧衡之夾了一塊豬肉遞在我碗裏,他和外公都在看着我。
我盯着碗中的肉,不情不願的放在口中嚼了嚼。
豬肉的葷腥在我口中瀰漫開,和那天一樣噁心,我一個沒忍住吐了出來。
他們都在用那種眼神看着我。
此刻的我十分恐懼和害怕,我害怕他們真的把我當成病人看待。
我沒病。
我只是再也見不得、喫不得、聞不得葷腥了。
在精神療養院那兒,我經常餓着肚子。
她們不給飯喫,只給一點餿了的稀飯喝。
可是當我看到那個瘦骨如柴的小女孩求着她們給點肉喫被她們狠狠蹂躪時,我忍不住了。
我氣不過,前去討個說法。
卻被打個半死,渾身是傷。
但我還是想替她求些肉,哪怕是一點。她還在長身體,需要營養。
她們見我傷成這樣還不死心,便丟給了我一塊生豬肉。
她們說,只要我喫下去,她們就給小女孩肉喫。
我依稀清楚的記得自己是怎麼艱難嚥下去的。
腥味和生硬的肉質被我強忍着噁心強行嚥了下去,從那以後。
我便時不時的要清嗓子,總覺得嗓子裏有甚麼東西。
一陣噁心感湧上來,我飛快跑進衛生間。
我看着鏡中的自己,莫名有些心酸。
然而,顧衡之也追了過來。
他站在外口處,眸色極深,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他看到我這麼狼狽的樣子,心裏肯定很高興吧。
我洗了把冷水臉,努力剋制住自己的情緒。
“我幫你。”
顧衡之不知道甚麼時候拿的紙巾,抬起手來就要幫我。
我下意識後退了,接過他手中的紙巾,顫顫巍巍的道,“我......我自己來。”
院長說,像我這麼低賤的人就別想上趕着勾引男人。
4
飯後結束,顧衡之拉着我回了顧家。
對啊,我差點都忘了,現在我還是他的妻子,法律上的合法夫妻。
可哪有爲人丈夫爲了別的女人親手將自己的妻子送進那種地方。
只是,他心心念唸的白月光怎麼不見了。
但,這與我無關了。
我苦笑着。
夜晚,肚子十分疼痛。
我苦笑,老毛病又犯了。
我強忍着疼痛,扶着把手一點一點地往樓梯下走。
爲了不驚動顧衡之,我躡手躡腳的到廚房,在冰箱裏看到了一碗白粥時,我眼睛都亮了。
我欣喜,一碗白粥就可以填飽肚子了。
攸地,外面淅淅瀝瀝的下起了雨。
我縮在角落處喝着手裏的白粥,不停的安慰自己。
已經很幸福了,至少,不用淋着雨。
樓梯處出現了腳步聲,我想躲藏來着,卻被抓個正形。
“程璐?”
顧衡之不解的看着我和我手裏的粥。
“你......”
他的眼神中帶着幾分怒氣。
迫使我迅速跪下抱頭,“對不起,我錯了,別打我!”
顧衡之臉上微微一愣,眉頭緊鎖。
“你爲甚麼變成這樣?”
爲甚麼?
院長說了,不守規矩的人就得跪下認錯,否則,院長有的是手段對付我。
像冬天不給熱水洗,夏天不給冷水已經算是輕了的。
做錯事還要被抽打,關小黑屋。
屋子裏黑得連一點光都沒有,裏面還有很多蟑螂和老鼠。
我最怕了。
見我不語。
他便從我手裏奪過粥,將我帶回房間。
“程璐,你這樣,外面會以爲我顧家怎麼苛待你了!”
“所以你回來,是專門來報復我的嗎?”
他神色驟變,臉上掠過一抹毫不掩飾的狠厲之色。
我的手被他拽得生疼。
我連連低頭說對不起。
“對不起?你除了會說對不起還會幹甚麼!”
他現在的神情,跟三年前那天一模一樣。
就像是一個嗜血的怪物。
他走過來,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耳畔,讓我感覺一陣惡寒。
他那眼神陰鷙且猩紅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
我被盯着發慌,雙腿發軟下意識又跪了。
顧衡之橫着將我抱起,
“讓我看看,三年了,你在裏面究竟學了甚麼?”
顧衡之扯開我的衣領,卻不再碰我了。
我避開他的視線哭着,“對不起,我不會再喜歡你了。”
顧衡之似是看到了我鎖骨上的烙印,他扯開我的袖子和褲腳。
他表現得十分震驚,但這些不都是他想要的嗎?
很快,他小心翼翼地把我衣領理好。
便一句話也不說的離開了。
我知道,他一定是嫌棄我,嫌棄我髒,從頭到腳,沒一塊好皮膚。
看見他走後,我急忙從包包裏拿出一瓶藥兌着水喝了下去。
只有這樣,我的情緒才得以緩解。
我打算跟他離婚,離開這兒。
再住在這兒,我不知道自己會變成甚麼樣子了。
我草草收拾好了行李箱,拿着結婚證到樓下。
顧衡之正在書房辦公,我敲開門。
拿着結婚證在他面前徹底撕碎。
顧衡之,我們離婚吧。
一個沒有感情的婚姻是不算婚姻的,離了,對你我都好。
我拿着行李箱扭頭就走。
行李箱卻被扣住了,迫使我停下腳步。
“你要去哪?”
他的嗓子有些嘶啞,眼角猩紅,眼睛還有些溼潤。
這次,比以往不同,語氣帶着幾分愧疚和心疼。
我強裝笑意,“去一個沒有你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