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最終，強烈的好奇心最終戰勝了那微不足道的警惕性。
林夜惡狠狠地扒完最後一口飯，舔了舔嘴角的油漬，終於下定了決定，拿起那臺屏幕碎裂的手機。
伸出那根剛剛啃過雞腿，還帶着油光的手指，狠狠地戳向了那個【未來商業模擬器】圖標。
手指觸碰屏幕的瞬間，那粗糙的像素圖標彷彿化作了一個微型的漩渦，將林夜的意識微微吸扯了一下。
手機屏幕猛地一黑。
就在林夜以爲這破手機終於被自己戳壞了，盤算着是拿去換盆還是直接扔樓下垃圾桶更划算的時候......
碎裂的手機屏幕又猛地亮了起來。
不再是之前那簡陋的圖標，而是進入了一個更加......復古的界面。
界面背景是那種彷彿用Windows 98畫圖工具塗抹出來的深藍色，代表着“浩瀚”的商海。
界面中間是一個小小的像素輪船圖標，大概代表着林夜自己？
周圍零星散佈着幾個不同顏色的小點，標註着“A股”、“期貨”、“港股”、“美股”、“數字貨幣”等字樣，看起來寒酸又可憐。
界面頂部，一行像是從DOS系統裏直接扒下來的白色字體滾動着：
【初始化成功......】
【加載用戶數據......】
【用戶：林夜。】
【資產淨值：-88762.51元（MRB）】
【數據加載完畢。】
【開始模擬未來24小時商業資訊…】
“嚯！”
林夜給氣樂了。
“你這破軟件還挺智能，連老子欠多少錢都摸得一清二楚？”
“大數據S熟也沒你這麼精準的啊！”
“咋地，是準備給我推送小額貸款廣告了？”
他覺得自己真是瘋了，纔會對這麼一個看起來像是實習生用一晚上代碼糊弄出來的山寨軟件產生期待。
屏幕上的像素小船開始笨拙地移動，背景上那些代表不同市場的小點開始閃爍，時不時冒出一個像素風的對話框，裏面是簡短的文字。
【美股市場情緒穩定，波動率指數（VIX）小幅下降。】
【國際原油價格微漲0.5%，市場關注OPEC+月度會議。】
【某知名乳業公司發佈公告，澄清產品質量謠言。】
......
內容枯燥得讓林夜直打哈欠。
“就這？就這？”
林夜撇撇嘴，“我還以爲能模擬出下一期雙色球號碼呢？”
“差評！絕對要給差評！”
他正準備把這無聊的APP劃掉的時候，屏幕上突然閃過一條不一樣的信息。
那條信息的字體似乎加粗了一些，顏色也變成了醒目的紅色。
【突發模擬事件（A股）：明日上午10點32分左右，創業板上市公司“星華環保”（股票代碼：3****8）或將發佈公告，稱其一項工業廢水處理技術通過鑑定，符合最新環保政策導向。市場資金關注度：中高。模擬概率：87.3%。】
【模擬後續：公告發布後5分鐘內，股價急速拉昇，大量買單湧入，於10點47分封死漲停板（20%），直至收盤未打開。】
林夜的眼睛瞬間瞪大了幾分，睡意全無。
星華環保？
這名字他有點印象！
以前在異洋金融當牛馬的時候，研究過這家公司。
之所以有印象，是因爲這公司業績稀爛，常年虧損，股價在三四塊錢的垃圾股區間徘徊，都快逼近退市邊緣了。
他當時還吐槽過這公司，不僅名字起得挺環保，股價也是綠得環保。
明天漲停？
20%？
開甚麼國際玩笑！
這種萬年不動彈的殭屍股，還能有揭棺而起，一飛沖天的時候？
“忽悠！接着忽悠！”
林夜對此嗤之以鼻。
“現在的騙子爲了騙人開戶買軟件，真是啥瞎話都敢編啊！”
“87.3%的概率？”
“這小數點後的數字是怎麼算出來的？”
“掐指一算還是擲骰子擲出來的？”
林夜百分之一萬確定這是個騙局。
但是......
“反正閒着也是閒着......”
一個無比墮落的念頭從他心底滋生出來。
“看看又不花錢......”
“萬一呢？”
對，萬一呢？
萬一這不知道從哪個石頭縫裏蹦出來的山寨APP，真就蒙對了呢？
他看了一眼時間，現在是下午一點多，股市還在交易中。
他鬼使神差地退出這個【未來商業模擬器】，點開了自己的證券APP。
那還是他剛工作時開的戶，不過經歷過老闆跑路和社會的毒打後，他就再也沒打開過。
成功登錄，APP界面加載的極爲緩慢，彷彿也在驚訝於主人的突然臨幸。
賬戶總資產：3888.71元。
持倉：零。
可用資金：3888.71元。
“嘖，這一筆足夠買六百多碗紅燒牛肉麪的鉅額增量資金即將流入市場，顫抖吧，大A！”
林夜自嘲地笑了笑。
他找到了“星華環保”。
代碼沒錯，當前股價：3.41元。
跌幅：-1.16%。
成交額寥寥無幾，走勢圖像一條瀕死的心電圖，毫無波瀾。
買？
還是不買？
理智告訴他。
別傻！
這就是個騙局！
是誘惑你入金的陷阱！
你這點錢雖然少，但也是錢啊！夠喫好幾天飯呢！
但另一種名爲“無聊”和“萬一呢”的賭徒心理——卻在瘋狂慫恿他。
買！怕個球！
全倉！梭哈！
單車變摩托，摩托變路虎！
贏了會所嫩模，輸了下海乾活！
反正都已經在海底了，還能淹死不成？
人生就是一場豪賭！
“幹了！”
林夜一拍大腿，臉上露出癲狂的笑容。
“反正就三千多塊錢，虧光了就當給這個無聊的下午增加一點刺激的體驗感！”
“大不了以後天天喫泡麪，還能減肥呢！”
說幹就幹！
林夜的手指微微顫抖......
不是害怕，是興奮。
輸入星華環保的代碼，開始交易！
【委託價格：3.42元（當前賣一價）】
【委託數量：1000股】
【委託已提交。】
氣氛都烘托到這兒了，直接“梭哈”！
看着那條委託記錄，林夜把手機一扔，整個人呈“大”字型癱倒在行軍牀上。
望着天花板上那塊因爲樓上漏水形成的，長得像一個奶牛貓的臉一樣的水漬。
“瘋了，我真是瘋了......”
“我居然相信一個來路不明的APP......”
林夜喃喃自語。
“林夜啊林夜，你這已經不是擺爛了，你這是開始往精神病的方向發展了啊......”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證券APP遲遲沒有彈出成交的提示。
林夜忍不住又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賣一價3.42元上面掛着三百多手的賣單，他的訂單排在那三百多手後面，紋絲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