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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之卿大喊着，可脫口而出卻只有幾個意義不明的：“啊，啊！”
長時間昏迷讓他已經忘記如何說話，就在這時，一聲驚喜的呼喚從身後傳來。
“之卿！”
程父讓出半個身位，露出匆匆趕來的紀薇。
她穿着簡單的白襯衣，膚色如雪，清冷的丹鳳眼下青黑難掩，喃喃道：
“你真的醒了......是神明聽到了我的祈求嗎？”
語氣自然的好像昨夜都是他的幻覺，甚至還帶着一絲動情的哽咽。
程父嘆息道：“這些年紀薇對你一心一意，爲了你，一步一叩首，求遍108座佛寺，發誓願減壽二十年換你清醒......當年，是爸爸看走眼了。”
程之卿心頭一梗，他立刻激動地反駁：“啊！”
紀薇從始至終都是裝的，自己不過是她攀上上流社會的踏腳石。
可落入兩人的眼中，卻被誤解他捨不得自己的愛人如此犧牲。
紀薇眼眸微動，她緩緩托起程之卿的手，將他微涼的指尖貼在臉頰上，
“之卿，你能再看我一眼，這二十年，值了。”
程父連連點頭：“你跟紀薇的婚事，爸爸同意了，爸爸等你婚禮的那天。”
程之卿的眼睛一點點漫上絕望。
片刻後，醫生再次進來對程之卿做了檢查：
“現在確實清醒了，要恢復成之前的樣子，最快也要三個月，程總你還要做好準備，大少爺甚至部分功能無法完全恢復......”
也就是說，他有可能一輩子站不起來，說不了話？
“這都是爲了我，之卿，我發誓，絕不會辜負你！”
她說着，神情越發難過，眼中蒙上一層水光。
她緊握住程之卿的手：“就算你在牀上躺一輩子，我也會一直陪在你身旁，絕無二心。”
程之卿心中不無諷刺地想，陪着他？還是陪着他程家千億家產？
之後的日子，紀薇每天都守在病房，陪他練習說話，站立，測試神經反應......
哪怕他在醒來後始終冷淡，她也會輕柔地在他臉頰上落下一個吻：
“沒關係，我知道你已經很努力了，我不會覺得麻煩的。”
若是他未曾聽到那夜她所說的話，大概會很開心吧。
現在......只剩諷刺。
紀薇日日來病房，護士們早認熟了這張臉。
“紀醫生又來看程先生了，她真的好癡情。”
“是啊，很多人老公成了植物人，不出半年，人就找不到了，但紀醫生卻一直陪着程先生......”
“真希望程先生快些好起來！有情人終成眷屬！”
紀薇聽到這些話，清冷的眉眼浮出淡淡笑意。
坐在輪椅上的程之卿，卻嘲諷地扯了扯脣角，紀薇演技這麼好，當初就不該學甚麼外科，去混娛樂圈多少也是個影帝。
午飯過後，紀薇舉起寫着拼音的卡片，像是教小孩子那樣重複，故意把語速放得很慢。
“之卿，跟我念，我要喝水——”
他盯着她微張的薄脣，喉嚨像被棉花堵住，試了幾次才發出斷斷續續的聲音。
“我要喝水......”
紀薇的眼眸瞬間亮起，她伸手抱了下他：
“之卿，你做得很好。”
她眼中的欣喜不似作僞，語氣越發溫柔：“我真想聽你親口說我願意。”
程之卿平靜地盯着她，一言不發。
紀薇落寞地笑了聲：“是我太心急了，你現在應該聽不懂是甚麼意思。”
她起身合上剛寫好的康復記錄，摸了摸他的臉頰。
“我有點事要忙，你自己乖乖待會兒，嗯？”
指尖觸碰的瞬間，他下意識地偏過頭。
餘光瞥見她亮起的屏幕上，一個名叫“唯”的人發來條消息：
“想要主人給你打針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