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轟！
吳淵周身突然爆發出恐怖威壓。
他左手攥着陳鋒，右手卻猛地扯開自己制服衣領——
一道猙獰傷疤暴露在空氣中。
“這是叔叔當年在北境戰場上留下的傷...”吳淵喉結滾動，艱難道：“是你父親用後背替我擋下的。”
“若不是你父親，恐怕我早就死在戰場上了。”
全場死寂。
吳淵從懷中緩緩取出一個勳章盒，盒子邊緣已經磨得發亮，顯然被人常年摩挲。
"這是...九死血凰勳章。"吳淵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華夏國的最高軍功章，這三年來我日日攜帶，從未敢忘。"
盒蓋開啓的剎那，陳鋒瞳孔驟縮，只見那勳章正面赫然刻着父親的名字——【陳嶽】。
吳淵合上衣領，看上陳鋒的臉上露出了難得的關切之色。
他將這勳章盒遞給了陳鋒，輕聲道：“這是你父親的榮耀，之前一直保存在我這裏，現在...終於可以物歸原主了。”
“我姓吳，叫吳淵。”這位以鐵血著稱的武道巡察使，此刻聲音竟帶着幾分顫抖，“以後，你就叫我吳叔叔吧。”
“嘶——”
四周響起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所有學生都瞪圓了眼睛。
幾個正在喝湯的同學甚至嗆得噴了出來。
“我是不是幻聽了？巡察使大人居然在讓那個傻子叫他叔叔...”
“那可是吳淵啊！”一個雀斑女生揪住同伴衣袖，“三年前單槍匹馬S散異族狼兵的...”
她後半句噎在喉嚨裏——
只因吳淵的目光恰似冰刀掃過人羣，食堂的嗡鳴聲再次死寂。
周雷此刻已經徹底癱軟在地上，面如死灰，就連校教導主任看向陳鋒的眼神都發生了變化。
陳鋒也愣住了。
他原本只是想借機博取同情，卻沒想到效果竟然這麼好。
“吳...吳叔叔。”
他適時地露出一個帶着淚光的笑容。
竟然還有意外之喜？
可就這些...還不夠！
陳鋒的睫毛輕顫，一滴淚懸在下頜，將落未落。
他低頭摩挲着掌心裏的勳章盒，心裏卻感慨自己的演技着實不錯。
這滴淚...倒是有點高端演技派的影子了。
“我媽媽也...去世了...”少年喉結滾動，“在北境...還有哥哥...”
穩住！陳鋒給自己暗暗鼓勁。
絕對完美的一齣戲，現在就差收尾了！
“媽媽總說...不能見血就怕,”陳鋒忽然仰起臉，淚水潤溼了眼眶，“可我媽媽…最怕疼了。”
“吳叔叔，”少年通紅的眼眶裏，淚水突然決堤，“那時候...我媽媽她...”
喉間的哽咽吞掉半句話，只剩氣音裹着血淋淋的詰問：“一定很疼吧？”
結束！相當完美的演出！
陳鋒擦了擦淚水，再次恢復成了往日癡癡傻傻的模樣。
此時，一旁圍觀的女同學眼眶裏都忍不住泛起淚花了。
“好可憐啊，原來陳鋒的媽媽竟然也這麼偉大？！”
“我從來都不知道陳鋒同學過得這麼難，我們應該幫助他的。”
“這纔是名副其實的功勳之後！可他卻過得這麼苦，唉....”
吳淵鐵塔般的身軀微微發顫。
這位在戰場上面對異族都不曾退縮的硬漢，此刻卻將陳鋒緊緊摟在懷中，粗糙的大手輕拍少年單薄的後背。
“孩子...”吳淵的聲音悶在陳鋒肩頭，帶着濃重的鼻音，“別哭，有叔叔在，叔叔會幫你的。”
說完，他猛地抬頭，通紅的雙眼如利劍般刺向癱軟在一旁的周雷：“以後，有誰再敢動你一根手指頭——”
“哼！”
咔嚓！
下一秒，周雷旁邊的合金桌面突然爆裂。
“不...不敢了...”周雷癱在地上瘋狂搖頭，鼻涕眼淚糊了滿臉。
他突然想起甚麼，連滾帶爬地撲過來：“巡察使！我把我家天機閣的貴賓卡給您！所有拍賣會...”
啪！
吳淵隔空一巴掌將他扇飛三米遠：“你也配？”
看見周雷喫癟，一些心懷正義的學生紛紛露出了會心一笑。
“哈哈，他嚇尿了哎。”
“平日裏作威作福的周大少，瞧見武道巡察使，不也是嚇得跟孫子似的？”
“呸，要不是他有個當首富的老爹，我早就教訓他了！”
“就是，家裏這等財力，就連武道神魂都沒覺醒，還去搶別人名額？真夠廢物的！”
忽然，吳淵的目光突然釘在餐桌那碗飄着零星蛋花的湯上。
這是陳鋒的午餐，卻只有一碗白飯和一晚紫菜蛋花湯，湯水清得能照見人影。
“武者每日需攝入3000大卡，”吳淵聲音陡然轉冷，“你怎麼就喫這個？”
陳鋒忽然咧嘴，露出大大的笑：“吳叔叔，你看——”
他上前一步，怯生生的舀起半勺清湯，舉高。
湯水從勺邊漏成細線，“這個很好喝的...”
勺底最後半片蛋花顫巍巍掛着，陳鋒癡癡傻傻的嚥下了些冷飯，隨後抬起右手將勺子上的蛋花舔了個乾淨。
“平日...”喉結滾動嚥下冷飯，他故意讓米粒嗆進氣管，咳得滿臉漲紅才喘着氣笑，“平日連湯都…都沒有的…”
“別喝了，”吳淵上前奪過了湯碗，聲音有些沙啞，“等會叔叔帶你喫好喫的。”
吳淵沒注意到的是，碗底殘湯晃動的光影裏，映出少年低垂的眼——
那裏面哪有半分癡傻，只有冰錐般的冷光。
盛怒之下的吳淵轉身衝着教導主任吼道：“我且問你！烈士的專項撫卹金爲甚麼沒有發放到位？！”
“國家的烈士子女的教育補助爲甚麼沒有落實？！”
主任嚇得面如土色，大氣都不敢出。
陳鋒在一旁‘有意無意’的拉了拉吳淵的衣角，輕聲道：“吳叔叔，你不要怪他，主任說...會先幫我保管着，讓我再等等...會有的....”
“啪！”
吳淵的巴掌重重拍在餐桌上，整張合金餐桌瞬間塌陷變形。
他虎目圓睜，額角青筋暴起如虯龍：“好啊！烈士撫卹金你也敢截留？！”
教導主任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額頭冷汗如雨：“吳、吳巡察使，這是有原因的...”
“放屁！”吳淵暴喝一聲，震得食堂吊燈搖晃。
他甩出一張燙金支票塞進陳鋒口袋：“大侄子，這些錢先拿着用，喫點好的補補身子！”
轉頭看向教導主任時，語氣已經冷得像冰：“至於你——”
“砰！”
主任被吳淵重重地摜在合金桌子上，嚇得面如土色的臉剛好撞在了那碗清湯前。
“這碗紫菜蛋花湯...”吳淵的指尖輕輕敲擊碗沿，每一下都像喪鐘，“....菜花，被我大侄子喫完了...”
“你就等着喫紫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