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沈青禾從未像現在這樣,覺得這個男人滿嘴謊話,一文不值。
她挑了挑眉,滿臉不屑的看向他:“不需要,我祝你們百年好合。”
她說完眼神瞟向王鐵柱,聲音淡淡的:“你們要是再耽誤時間,陸瑾白可能真要成爲一個瘸子了。”
瘸子兩個字徹底刺激了陸瑾白,他徹底的慌了,趴在木板牀上狼狽不堪的哀求:“青禾,我錯了......你不能不管我,我是你男人啊......”
看着昔日裏高高在上的陸瑾白,如今像條狗一樣求她。
要是以前,沈青禾一定會心軟,但現在她只覺得噁心。
沈青禾大步走到門口,指着門外,衝陸瑾白冷聲道:“你走吧,從今以後,我和你沒有任何關係。”
王鐵柱幾個面面相覷,被沈青禾這從未有過的冰冷氣勢懾住,一時竟不敢再勸。
最終,他們只能無奈地抬起門板,在陸瑾白痛苦的呻吟聲和怨毒的目光中,狼狽離開。
沈青禾看向父親留給自己的藤編藥箱,裏面是父親畢生所學。
可惜她爲了陸瑾白蹉跎了一生。
經歷過上一世的沈青禾知道,再過三年高考就會恢復,未來是看文憑的社會。
所以她得好好把握住這次機會,去省城上大學,深造她的醫術。
可是讀大學的費用高昂,憑自己當村醫那點微薄的收入,根本不夠。
她突然想起來,前世她在山上見過一株特別像人蔘的藍色草藥。
可後來知道藥草是兩百年一株的藍參時,早就被陸瑾白的媽當成補藥喫掉了。
如果她能將藍參賣掉,就能湊齊去省城讀醫學院的學費。
她拿了幾件簡單的隨身用品,就出了門。
夜色深沉,月光被厚重的雲層遮住,沈青禾提着煤油燈,獨自走在崎嶇的山路上。
她沿着記憶裏的路線,撥開茂密的灌木,果然在一處隱蔽的山崖邊,看到了那抹泛着微弱淡光的藍參。
沈青禾心頭一喜,正要上前採摘,卻忽然聽到一聲微弱的悶哼。
她猛地頓住腳步,警覺地環顧四周:“誰在那裏?”
結果無人應答。
她屏住呼吸,提着燈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幾步,在一棵老樹下,看到了一個倒地的人影。
湊近才發現是一個年輕的男人。
男人身形修長,穿着一件染血的深色皮衣,俊朗的臉龐蒼白如紙,脣邊還殘留着一絲血跡。他的眼睛緊閉,眉頭緊蹙,似乎受了很重的傷。
沈青禾猶豫了片刻。
經過陸瑾白的事,她本不該再多管閒事,可醫者仁心,她又做不到見死不救。
沈青禾終究還是走了過去,蹲下身,伸手探向他的鼻息。
還好,還活着。
她輕輕拍了拍他的臉頰,低聲喚道:“同志,你能聽見我說話嗎?”
男人微微蹙眉,眼皮顫了顫,卻沒能睜開。
沈青禾皺眉,伸手去檢查他的傷勢。
他的右肩有一道極深的刀傷,血已經浸透了半邊衣裳,而更嚴重的是,他的雙腿似乎也受了傷,無法動彈。
再這樣下去,他可能會死在這裏。
“算你運氣好,碰上我了。”
沈青禾嘟囔了一句,將藍參小心收好,又從樹林裏找了幾款粗樹枝,用藤條捆成臨時木板,將男人扶上去,然後拖着他,一步一步往山下挪。
男人的體重比她想象的要沉,她咬着牙,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男人拖進屋裏,安置在自己的牀榻上。
好在晚上人不多,自己屋子又住的比較偏,一路上沒甚麼人。
這要是被人看見她帶着一個陌生男人回家,以她一個未出閣的姑娘,怕是要被傳成搞破鞋了。
沈青禾打了一盆清水,又翻出乾淨的布條和草藥,然後走到牀邊。
男人仍在昏迷中,呼吸微弱,皮膚很白,肌肉線條緊實,顯然不是普通的農家漢子。
這樣的人,怎麼會出現在深山裏?還受了這麼重的傷?
沈青禾蹲下身來,仔細觀察着男人的長相,他的眉目深邃,鼻樑高挺,即使閉着眼,也能看出他生得極好。
她以爲陸瑾白是她見過最好看的男人,但和眼前的男人相比,簡直雲泥之別。
沈青禾突然回過神來,此刻不是感嘆對方容貌的時候。
她深吸了一口氣,隨後小心翼翼的解開他的衣襟,傷口上的血將布料黏住,儘管她的動作已經很輕了,但還是弄疼了男人,發出了低吟聲。
沈青禾擰乾布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他傷口周圍的血跡。
忽然,男人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
那是一雙極好看的眼睛,漆黑如墨,卻毫無生氣。
沈青禾嚇了一跳,慌忙解釋:“那個......我在山上看到你昏迷,所以把你帶回了家......”
畢竟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她又脫掉了男人的衣服,哪怕是爲了給他清理傷口,這樣的場合還是有些尷尬。
男人眉頭擰了一會兒,聲音沙啞:“爲甚麼不開燈?”
沈青禾一怔,回頭望了一眼鋥亮的油燈,又將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發現他毫無反應。
難道他看不見?
男人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甚麼,聲音有些激動:“我是不是瞎了?”
“別說話,傷口會裂的。”沈青禾沒有正面回答他,而是繼續替他清理傷口。
男人緊繃的情緒在她一遍遍細心的擦拭下,逐漸得到緩解,低聲道:“謝謝你。”
他的聲音低沉清冷,帶着一絲虛弱,卻仍能聽出骨子裏的矜貴。
沈青禾沒說話,只是沉默地替他包紮好傷口,又熬了一碗藥,扶着他喝下。
男人喝完藥,眉頭皺得更緊,似乎想說甚麼,卻終究沒開口。
沈青禾收拾好藥碗,轉身要走,卻忽然聽到他問:“你是誰?爲甚麼救我?”
“我是個村醫,做不到見死不救。”沈青禾平靜回應。
“村醫?”
男人的臉上浮出一絲異色,他對着周圍嗅了嗅,果然聞到房間裏有很濃的草藥味。
突然,他像想起了甚麼,緊張的開始在牀邊四處摸索。
沈青禾擔心他磕到自己,好不容易清理的傷口又破裂了,趕忙上前詢問他:“你在找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