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生物考察隊深入亞馬遜雨林考察,被突發的山洪困在了山洞。

我因連日飢餓突發低血糖,伸手去拿揹包裏的最後一塊壓縮餅乾,卻發現被人換成了一塊腐爛的樹皮。

一抬頭,老公的女助理正拿餅乾喂她的寵物猴。

我聲音顫抖地質問:“爲甚麼動我的食物?”

齊正明連忙攔住我:“筱玲的猴子餓壞了,需要補充能量。你是老隊員,再堅持一下,救援很快就到。”

我指着自己發抖的雙手:“我已經嚴重低血糖了,再不喫東西會死的!”

齊正明不以爲然:“樹皮也能充飢,別這麼嬌氣。”

齊正明的助理笑嘻嘻地插話:“大媽,我的猴子可比你金貴多了,它可是稀有品種呢!”

我放棄和他們理論,用最後力氣按下衛星求救器:“座標已發送,嚴重低血糖,請求緊急救援。另外我舉報隊長縱容浪費應急食物,涉嫌危害隊員生命!”

1

按下衛星求救器發送鍵的瞬間,齊正明的眼睛猛地瞪圓了。

他一把奪過我手中的設備,手指胡亂地在屏幕上戳。

“路蓁,不就是幾塊破餅乾嗎?值得你發求救信號?耽誤了生物樣本研究,你負得起這個責嗎?!”

我誓死抵抗,但飢餓像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我的五臟六腑。

暴雨已經下了五天,我整整四天沒有食物下肚。

只能吞嚥口水,讓自己好受一點。

“這餅乾味道真好!”沈筱玲的聲音響起,帶着刻意炫耀的歡快。

而她腳邊,那隻猴子,正抱着我的壓縮餅乾啃得咔嚓作響。

“還是隊長想得周到,提前準備了這麼多好東西。”她舔着嘴角,衝齊正明甜甜一笑。

可那壓縮餅乾,明明是我堅持要帶的。

出發前齊正明卻嘲笑我:“就在雨林裏待一天,你以爲去荒野求生一年啊?真是小題大做!”

可我還是塞進了揹包。

現在在我快要餓死的時候,我準備的救命糧,卻進了別人的肚子。

“筱玲你喫你的,不用管她。”

齊正明不耐煩地揮揮手,彷彿我是一隻蒼蠅。

他撿起地上那塊腐爛的樹皮,丟到我面前。

“別裝了,餓幾天而已,又死不了人。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平時動不動就減肥,現在不正合你意?”

“我看你還是不夠餓,真餓急了,樹皮都是好東西!”

那樹皮根本不能喫,他明明是故意在羞辱我。

我不想再聽,手指無意間觸到口袋一個堅硬的角落,那是我曾經裝起來的一塊巧克力。

求生本能讓我掏出它,包裝袋的聲音微弱卻清晰。

“路蓁,你幹甚麼?!”齊正明眼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粗暴地將巧克力搶了過去。

他舉着那小塊巧克力,像是舉着甚麼罪證,“有這麼好的東西現在纔拿出來?!你知不知道筱玲的猴子有多金貴!餓壞了你賠得起嗎?!”

猴子金貴,我就不重要了嗎?

他們不敢碰毒蜘蛛時,是我下去抓捕那隻劇毒蜘蛛提取毒液。

他們嫌累時,是我默默扛起最重的儀器和他們的水壺,汗水浸透後背卻一言不發。

現在我的命,還比不上一隻猴子。

我看着沈筱玲那張得意洋洋的臉,一股從未有過的暴怒充斥在心裏。

“沈筱玲,你不配用我的東西!”

2

我猛地撲過去,一巴掌狠狠扇在她臉上。

沈筱玲誇張地尖叫起來,順勢倒向齊正明懷裏。

“你瘋了!”齊正明一把將我狠狠推開,他抬腳,用盡全力踹在我的腹部。

我整個人向後飛跌出去,重重摔在洞外冰冷的暴雨裏。

“爲點喫的動手打人,我看你一點不像餓的人,力氣大得很!”他站在洞口,指着我的鼻子大罵。

洞裏的其他組員被驚動,紛紛看過來,眼神裏充滿了驚愕。

“路姐,都是一個組的,沒必要打別人吧。”

“就是,我看她這力氣,怎麼看都不像餓了四天的。”

聽到那些議論,我覺得無比無力,連爭辯的念頭都生不出了。

洞裏,沈筱玲帶着哭腔可憐兮兮地說,“隊長,要不我還是把餅乾讓給路姐吧。”

“生物研究人員死在雨林裏,也是常有的事,我一點都不害怕。”

“閉嘴,不許說這種晦氣話!”齊正明立刻喝止她,語氣裏卻聽不出多少責備。

我趴在泥水裏,胃裏翻江倒海,濃重的血腥味不斷湧上喉嚨。

看着洞裏那羣模糊的人影,我用盡最後氣力發出冷笑。

“她能把所有物資都給寵物,也可以爲了寵物而放棄你們。”

3

“胡說八道,筱玲是我的學生,我最清楚她的品性!”齊正明立刻反駁我。

我幾乎要笑出聲,可惜連扯動嘴角的力氣都沒有。

當初他破格讓這個品性純良的學生加入考察隊,用的也是這套說辭。

我當時信了。

但哪個普通學生會和導師在深夜的實驗室衣衫不整?哪個學生會用那種黏膩的眼神纏繞別人的丈夫?

體溫在急速流失,我懷疑自己下一秒就要暈過去。

但求生的本能讓我用盡最後力氣,朝着山洞方向爬去。

洞口那點微弱的光,是唯一的希望。

可就在我的手指即將觸到洞內乾燥的地面時,一隻尖銳的爪子猛地扎穿了我的手背。

“啊——”

沈筱玲的猴子張開嘴撕扯着我的胳膊,同時揮舞着兩隻爪子在我身上不停地攻擊。

她抱着胳膊站在後面嗤笑:“路姐,我這猴子有靈性,一定是聽見你說它的壞話纔會不高興的,你可不要怪他啊。”

我下意識地想往旁邊躲,卻又被齊正明踹開,鑽心的疼讓我眼前發黑,“路蓁,裝甚麼,你不是還參加過軍事訓練嗎?怎麼就這點能耐?連一隻猴子都對付不了?”

我死死咬住下脣,

忍着劇痛將手抽回,拖着身子挪到旁邊樹下。

雨水打在身上,不再是水,像無數冰冷的石子砸落。

視線又開始模糊時,一陣腳步聲靠近,沈筱玲蹲在我面前,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嘲諷和得意。

“路姐,你還不知道吧?”她聲音壓得極低,“隊長早就巴不得跟你離婚了。”

“可他們家,從來都是隻有喪偶,沒有離異。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你永遠留在這裏。”

她從口袋裏掏出一塊壓縮餅乾,在我眼前晃了晃,然後,手一鬆,任由它滾進旁邊幽深的山谷。

“就算丟了,餵了老鼠,我也不會給你。”她笑嘻嘻地,抬頭看了看灰濛濛的天,“這雨怕是一時半會兒停不了了,晚上溫差很大,要不然我幫你一把吧。”

她突然抽出隨身的多功能刀,唰地一下劃開我的衝鋒衣。

刀刃幾下就將我的外衣長褲割破,我拼命蜷縮,但全身只剩下了貼身的內衣褲。

赤裸的皮膚暴露在冰冷的雨水中,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她抓起我的手腕,刀刃就要劃下。

但我不知從哪裏來的力氣,用盡所有意志,狠狠一拳砸在她的太陽穴上。

“你這是故意S人!”我嘶啞地指控。

4

洞口的其他人被這裏的動靜吸引,全都看了過來。

沈筱玲瞬間撿起刀子,哭得梨花帶雨:“隊長,我只是看姐姐太可憐,想拿點東西給她喫。”

“可她,她突然搶過刀子要S我,她甚至撕爛了自己的衣服,說要去勾引別的隊員換喫的......”

我氣得渾身發抖,恨不得撲上去撕爛她顛倒黑白的嘴。

齊正明一個箭步衝上來,猛地將她護在懷裏。

緊接着,他抬腳,狠狠踹在我的胸口。

“你還要不要臉?就因爲我不讓你進山洞,你就要故意害死筱玲?虧人家一片好心想着你,給你喫的,我看你根本屁事沒有!”

我胸口劇痛,想辯解,卻只能發出破碎的音節:“不......是......我......”

“不是你還有誰?難道是筱玲自己劃傷自己嗎?”他眼神厭惡到了極點,“像你這麼狠毒的女人,就該留在雨林裏自生自滅,省得出去犯J!”

心臟疼得縮成一團,比身上的任何傷口都疼。

我想用手臂遮擋自己幾乎赤裸的身體,卻連抬起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周圍的隊員們投來更加鄙夷的目光。

“太噁心了,脫衣服勾引?虧她想得出來。”

“回去一定要聯名舉報,讓她身敗名裂!”

“對!送她進去喫牢飯。”

那些我曾經真心照顧過的人,此刻都在用最惡毒的語言咒罵我,轉而安慰那個要S了我的惡魔。

齊正明摟着沈筱玲,冷冷地瞥了我一眼:“她能不能活到明天都難說。”

天徹底暗了下來。

白天的悶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陰冷。

雨滴一下下砸在我裸露的皮膚上,今晚不是餓死,就是凍死。

齊正明平靜地看着我,彷彿在看一個陌生的將死之人。

沈筱玲依偎在他懷裏,對我露出勝利者的得意笑容。

“路蓁。”齊正明忽然開口,聲音沒有一絲波瀾,“給你最後一個機會。現在,給筱玲磕頭認錯,我就原諒你,讓你進山洞。”

我沒有回答。

只是抬起頭,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死死地盯着他。

那眼神裏,大概已經沒有了恨,只剩下徹底的冰冷。

我的丈夫,今天爲了另一個女人,要眼睜睜看我死。

意識開始模糊,世界的聲音漸漸遠去。

沈筱玲卻又假惺惺地走了過來,蹲在我面前:“姐姐,你現在感覺怎麼樣呀?是不是很冷?”

我閉上眼,拒絕回應。

5

她立刻緊張兮兮地跑回洞口,對其他人說:“我好擔心,聽說熱帶雨林的病毒和寄生蟲最多了,要是姐姐真的那個了......屍體很快會滋生很多可怕的東西吧?”

“雖然姐姐剛纔想S我,但我還是不忍心。”

她癟着嘴,眼看又要哭出來,卻靈光一現道:“不然......我們把姐姐放進裹屍袋吧,那種密封的袋子,這樣就不會滋生寄生蟲,也沒有血腥味引來野獸。”

隊員們紛紛贊同,都覺得這是個好主意。

很快,有人從物資裏翻出一個厚實的密封袋,那個通常是用來處理野外意外死亡的隊員遺體的。

兩個人走過來,毫不客氣地對着我踹了一腳,將我滾進攤開的裹屍袋裏。

袋子內部密不透風。

他們拉上拉鍊的瞬間,雨水迅速在袋口彙集,灌進我的口鼻。

袋底已經積了半袋水,我的頭很快被淹沒,強烈的窒息感籠罩着我。

在求生欲驅使下,我猛地向上伸手,穿過還沒完全拉嚴的縫隙,胡亂地抓住了沈筱玲的褲腳。

她立刻爆發出驚恐萬分的尖叫,“姐姐她還想S我!”

齊正明拿起一塊石頭,狠狠砸在我露在袋外的手腕上。

劇痛讓我瞬間脫力,拉鍊被徹底拉死。

隊員們泄憤般的用腳踹到裹屍袋上。

“筱玲好心幫你,你竟想S她!”齊正明的斥責隔着布料傳來,“我真看錯你了!”

意識即將熄滅時,螺旋槳聲由遠及近。

“救援來了,快回山洞!”齊正明驚慌低吼,腳步聲倉皇遠去。

刺啦一聲,裹屍袋被劃開,新鮮空氣湧入。

我劇烈咳嗽着吐出雨水,癱在泥地裏。

穿救援服的人們圍着我,臉上寫滿震驚。

手電光下,我幾乎赤裸,渾身淤青,手腕血肉模糊。

“快檢查生命體徵!”隊長聲音變了調。

幾隻手小心地檢查我的瞳孔脈搏。

“體溫過低,快準備急救。”救援隊長聲音緊繃。

“她裝的,甚麼貧血,你們是不是正規醫生啊。”沈筱玲指着我大吼,“她剛纔打人還有力氣。”

“閉嘴!”

救援隊長厲聲喝斷,他按下衛星電話擴音鍵。

電話那頭傳來威嚴冰冷的聲音,“考察隊除路蓁同志外,全員即刻解僱。”

“基金會將追究你們危害隊員生命的法律責任,另外路蓁所有治療費用,由你們共同承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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