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空氣,一片死寂,針落可聞。
宋安安恨不能原地找個洞給自己埋了。
戰奕眼底掠過一絲甚麼,快得讓人看不分明。
他又陰着臉盯着宋安安看了好大一會兒,最終甚麼都沒說,牽起戰千珩的小手轉身走了。
園長在旁邊瞧着,心裏直犯嘀咕——這戰先生看女兒的眼神,怎麼像有仇似的?
宋安安僵在原地,仍舊低着頭,像個被釘在恥辱柱上的鵪鶉。
口袋裏的手機“叮”一聲。
尾款到賬了。
但她整個人,已經在那聲“爸爸”裏,徹底碎了。
宋安安幾乎是同手同腳地飄回出租屋的。
從小到大都沒喊過的稱呼,今天給了個看起來還不到三十的男人?!
哈!哈哈!
長得人模狗樣,怎麼這種便宜都佔啊死變態!
“以後打死也不接小屁孩的單了!給座金山也不接!”
宋安安對着空氣打了一套拳,發泄完,掏出手機,看着賬戶上多出來的幾個零,心裏平衡了不少。
這筆錢夠花一陣了,但,人也不能閒着。
她熟練地打開某魚,手指飛快地滑動屏幕準備搶單。
【陪診】:明天上午,市一院,陪老太太做檢查,3小時,100塊。
宋安安手速慢了,搶單失敗。
【代排隊】:週六凌晨,新開網紅奶茶店,代排2小時,30元。
地點太遠,單價太低,放棄。
【假扮女友】:明晚7點,假扮女友,應付家庭聚餐,要求氣質好,顏值高,純喫飯聊天,2小時,2000塊!接單請曬照。
這麼高的價格!
宋安安眯了眯眼睛,手指飛快地點了“立即接單”,然後起身站在落地鏡前自拍一張。
不管能不能成,先發了照片試試再說。
“咕嚕——”
肚子叫起來。
宋安安先去廚房燒了水,又從櫃子裏拿出一包紅燒牛肉麪。
趁着水沒燒開,她去臥室換衣服。
脫下連衣裙,不經意看到鏡子裏的自己,纖細的腰側,靠近肋骨的地方,猙獰的傷疤已經發白。
手機突兀地響了一聲,不是某魚的提示音,而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S人犯,這個月又快過去了,欠的錢該還了!」
宋安安眸光輕顫,面無表情地將剛收到的錢打到了某個銀行賬號。
吃麪的時候,她收到了訂單的回覆。
“可以,但是照片略顯稚嫩,穿條吊帶裙再化個妝吧。”
宋安安衣服很少,只有一條黑色吊帶裙,還是......很久之前買的。
夏天天氣熱,布料也薄,當天洗了,第二天就幹了。
宋安安換上,對着鏡子照了照。
裙子有點舊,但剪裁不錯,襯得她鎖骨精緻,腰肢纖細,那張娃娃臉在稍顯成熟的裝扮下,反而有種莫名的吸引力。
宋安安給自己打氣,“撐個場面,應該夠了。”
夜色漸濃。
她揣上手機和鑰匙,直奔那兩千塊錢的豪門宴。
趕到僱主發給她的會所門口,餘光瞥到一輛緩緩開來的黑色豪車,不知怎麼,腦海裏閃過了那個讓她叫爸爸的死變態。
*
會所包間,金碧輝煌得耀眼。
宋安安坐在巨大的圓桌旁,燈光下,黑色吊帶裙隱隱有些起球,她感覺自己像個誤入天鵝湖的醜小鴨。
坐在她旁邊的,就是她的僱主,一個穿着誇張,眼神總在她鎖骨和胸口打轉的富二代。
“安安,來喫這個,鮑魚,特意爲你點的。”
周少拿勺子舀給她的時候,手背“不小心”蹭過宋安安的手。
宋安安也裝作不經意地往後縮了縮,擠出假笑。
“謝謝,我自己來就行。”
她在心中默唸,純聊天喫飯,撐過兩個小時,兩千塊就能到手。
周少的父母看起來挺體面的,態度溫和地問了些不疼不癢的問題。
宋安安滴水不漏地應付着,不知道地就微笑回應,努力扮演着溫順羞澀的女朋友。
可週少的手,卻在桌子底下不安分地往她大腿上摸。
宋安安實在忍無可忍,霍地站起身來。
不料,周少的父母也站起來,看到她的動作,笑着說,“我們有個其他應酬,得先走了,安安不用送,你們兩個年輕人繼續喫啊。”
說着,周母繞到宋安安面前,塞到她手裏一個紅包。
“喏,這是我跟你叔叔給你準備見面禮,快收下。”
摸着挺厚的,宋安安這個掉進錢眼裏的傢伙,決定還是演到最後。
她擠出笑容應道,“謝謝叔叔阿姨。”
目送他們離開後,宋安安冷下臉想跟周少說清楚,誰知,周少也變了臉。
油頭粉面的假笑,變成了赤條條的慾望。
“寶貝兒,演技不錯啊!”他一把摟住宋安安的腰,酒氣噴在她臉上,“小爺我是真愛上了,要不然咱們假戲真做怎麼樣?”
宋安安汗毛倒豎,猛地推開他,丟下紅包,抓起包就要往外衝。
“合同上寫得很清楚,純聊天喫飯,交易結束了,記得付尾款。”
“站住!”周少抓住她的胳膊,力道大的嚇人,“跑甚麼?給臉不要臉!小爺我看上你,是你的福氣!”
他把宋安安抵在門板上,將手裏琥珀色的酒,獰笑着灌進了宋安安的領口。
“嘖,喝了小爺的酒,你還以爲你能跑得了?跑出去也是被別人享受,還不如從了我呢,到時候我再給你個紅包,不讓你白伺候。”
話音落地,宋安安就感覺一股強烈的眩暈感襲來。
她四肢無力地想要癱軟在地,卻被周少硬拖着往外走。
此時,她才意識到,那酒裏有藥。
“唔......放開我,放開我......”
宋安安嘴上這麼說,身子卻像被抽走了骨頭,軟綿綿地靠在周少懷裏。
“這就對了嘛,乖一點,待會兒讓你開心......”
他咬着她的耳垂,聲音黏膩噁心,不顧宋安安的掙扎,拖着她朝電梯間走去。
宋安安喉嚨越來越緊,卻只能發出模糊的呼救。
視線模糊搖晃,宋安安越來越絕望,就在這時,模糊的視野盡頭,一個高大身影映入了宋安安渙散的瞳孔!
挺拔的身姿,冷峻的五官輪廓......是那個死變態!
是幻覺嗎?
還是......
顧不了那麼多了!
宋安安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仰起頭,嘶聲尖叫。
“救命!戰先生!救救我......”
聲音尖銳刺耳。
戰奕聞聲,倏然抬頭。
先是看到宋安安驚恐絕望的臉,下一秒又看到周少猥瑣得意的表情。
戰奕身邊跟着他的特別助理許延,見此情形,低聲請示。
“總裁,要幫忙嗎?”
戰奕沒吭聲,俊美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別人看不見的地方,湧動着強烈的S意。
周少也順着宋安安的視線看到了戰奕他們,被他冷冽的氣場嚇得愣住,但過了兩秒,看戰奕沒動,頓時冷笑起來。
“還以爲真有人能救你啊?嗤——”
小包子他爸好像沒認出她?又或者,他根本懶得管......
電梯門“叮”的一聲,緩緩打開。
周少拖着宋安安,一隻腳邁進了電梯轎廂。
恐懼......絕望......
不!不能進去!
電光火石間,宋安安求生的本能壓倒了羞恥和理智,她扒着電梯門,朝戰奕的方向,帶着哭腔喊道,“爸爸!”
周少嚥了下口水,“叫的真好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