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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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我回到房間。

作爲通房丫鬟,在當差的日子裏只能睡在主子房的外間,隨時聽候差遣。

“你去哪了?”

謝循居然還沒睡,坐在牀邊,冷着臉。

我心中浮起一個念頭:

他是在等我?

趕緊隨便扯了個謊。

“奴婢剛纔肚子疼。”

謝循緩了神色,沉默半晌,招手道,

“過來。”

等我走過去,他拿出藥膏,動作輕柔塗抹在我受傷的額頭。

“你一個丫頭,比夫人生產還早,本就是你做的不對。月然不要你的命,已經是格外仁慈。”

“至於孩子,你好好聽話,盡心伺候,等過個一年半載,月然心善,會讓你再有孩子的。”

“等你生個男孩,我同月然好好說說,抬你做個妾室。”

這些看似仁厚的話語,將我的心刺得千瘡百孔。

那年他拉着我翻Q出府,結果被野狗追,我一不留神摔下來磕在石頭上,滿臉是血。

那一次,他也是一邊紅着眼,一邊着急地替我塗藥膏。

“都怪我,害你傷成這樣,一個姑娘家,破了相可如何是好。”

他塗藥的動作一頓,認真凝視我的眼睛。

“沒關係,就算破相了,以後我養你。”

那些美好的回憶,彷彿已經很遠很遠。

看我發呆的模樣,謝循喉結上下滾動,將我壓在牀上。

不管何時何地,只要他來了興致,我就必須任他發泄。

可是如今我閉上眼睛,腦海中就浮現出死去孩子的模樣。

我推了他一下,小聲哀求:

“侯爺,奴婢的身子還沒利索......”

臉上捱了一耳光。

不重,卻足夠讓我心涼。

“一個賤婢,也就這幅身子還有用,”謝循冷笑道,“你有甚麼資格拒絕?”

他正想解開我的衣帶,有丫鬟跑進來:

“小少爺整夜啼哭,夫人無法休息,讓皎皎姑娘過去幫忙照看少爺。”

謝循立刻把我推開:

“還不快去?”

我被推得一個趔趄,心底傳來鈍痛。

低下頭,眼底染上自嘲。

原來,他也並不是真的情難自抑。

說到底,只是我給的理由太過可笑,根本入不得他的眼。

剛踏進蕭月然的房間,就被人一腳踢中腹部。

我痛得蜷縮在地,面色慘白。

“賤婢,趁我剛生產完,身子沒好,就巴巴地去勾引侯爺,真是一刻也等不及啊!”

頭髮被人一把抓住,我被迫仰起頭,和麪色陰冷的蕭月然對視。

謝循不在,她終於不用僞裝成深明大義的侯府主母。

她的丫鬟快言快語:

“奴婢進去的時候,這個小賤人正往侯爺懷裏鑽呢,那狐楣勁,一點看不出是個剛死了孩子的娘。”

我眼睛驀地睜大,淚水漣漣而下。

卻只能死死咬住下脣,艱難認錯。

“奴婢不敢了......”

蕭月然滿意我的乖順,勾起紅脣,把我扔到一邊。

“好了,我知道你和侯爺有自小的情分,我也不是甚麼小心眼的人。”

“快去照顧少爺吧,本夫人要去休息了。”

我渾身顫抖地跪在地上。

腳步聲逐漸遠去,蕭月然去了側室休息。

我趕緊起身,抱起哭泣不停的嬰兒。

熟悉的觸感,又讓我想起自己那個剛一出世,就被活活凍死的孩子。

心臟痛得無法抑制,不知不覺淚流滿面。

同樣是謝循的孩子,卻註定遭受不同的命運。

我渾身顫抖着,卻不敢發出聲響,唯恐驚擾到隔壁的蕭月然。

孩子徹夜啼哭不止,我就這樣抱着孩子,在屋裏走了一夜。

實在堅持不住,抱着孩子靠在椅子上閉眼小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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