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滬市無人不曉,我擁有一位令人豔羨的丈夫。
他出身豪門,又是醫學天才,他是高嶺之花,被衆人仰望,唯獨對我溫柔備至。
我曾悄悄計劃,在結婚兩週年那天,向他坦白自己京市家族繼承人的身份,帶他回家。
沒想到,紀念日那天突然得知我懷孕了。
我去醫院找他,想要告訴他這個好消息,卻撞見他科室新來的女實習生,正收下病人家屬厚厚一疊現金。
我想都沒想,一把扯住她的頭髮,逼她把錢還了回去。
當天下午,實習生參與的手術失敗,病人當場死在手術檯上。
憤怒的家屬提着刀朝着她狠狠刺去。
老公想都沒想,直接將我給推了出去。
利刃畢竟我的肚子,我看着身下血流滿地。
我坐在病房裏。
他拉着我的手。
“我們還年輕,孩子沒了就沒了。”
“但是她還小,前途很重要,會理解我的對吧。”
那一刻,我渾身血液倒流,寒意鑽心。
既然你選擇護她,那從此以後,你不再是我的誰。
這選擇,但願你能承受。
1
我坐在病房裏,摸上我的小腹,那裏空蕩蕩的,讓我下意識紅了眼眶。
我今天才知道它的存在,今天又失去了它。
病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傅宴禮走進來,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抬起頭,看着他冰冷的臉,恨意如潮水湧起。
這明明是我的丈夫,卻爲了一個外人,害死了我和他的孩子。
我聲音冰冷。
“你的實習生受了驚,你不去安慰她,來我這兒幹甚麼。”
他嘆口氣,走近看着我:“老婆,我和她真的甚麼都沒有,只是惜才。”
“你何必把話說得這麼難聽,人小姑娘也不容易。”
惜才?
所以就要犧牲我和我的孩子?
我緊緊捏住拳頭,一言不發。
傅宴禮卻突然拉住我的手:“老婆,我知道錯了,你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讓你幫忙。”
不等我說話,他拉着我往外走。
我怎麼都沒想到,傅宴禮居然帶着我到了江柔柔的表彰現場。
我盯着傅宴禮:“你這是甚麼意思?”
傅宴禮拉着我走到江柔柔面前。
“你做出那種不要臉的事情,如果不是柔柔幫你,你已經踏上了不歸路。”
“現在趕緊和柔柔道謝。”
我瞪大了眼睛,眼裏滿是不可置信。
傅宴禮知道真相,他居然還想讓我和江柔柔道歉。
我語氣冰冷:“道歉,你覺得可能嗎?”
不用傅宴禮說話。
周圍的人對着我指指點點。
“從來沒想過傅醫生的老婆居然眼皮子這麼淺,做出這種不要臉的事情。”
“真噁心,都說娶妻娶賢,我真是可憐傅醫生。”
我站在人羣最中心。
緊緊握住拳頭。
他們鄙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濃濃的羞恥感席捲全身。
可是明明我也失去了我自己的孩子,我也是受害者。
江柔柔走到我面前。
她看起來楚楚可憐。
“我不需要師孃給我道謝。”
“但是我希望師孃可以給病人們道歉。”
我咬住後槽牙,嗤笑。
“讓我道歉,江柔柔,你還真是不要臉啊。”
江柔柔整個人都在顫抖,看起來委屈極了。
下一秒。
我的膝蓋被人重重踹了一腳。
原本虛弱的身體,被踹了一腳,膝蓋重重砸在地上。
我轉過頭,就看到傅承淵剛收回腿。
那一刻,心臟彷彿被一隻大掌攥住一樣,讓我難受極了。
2
我被壓制在地上,死死咬住後槽牙。
眼淚不受控制往下掉。
我對上傅承淵冰冷的側臉,強忍住喉嚨的酸澀。
“你真的要這樣做嗎?”
我相信傅承淵知道我在說甚麼。
他很聰明,不可能不知道。
今天我給江柔柔下跪意味着甚麼。
以後我再也沒辦法擺脫收下病人家屬賄賂的污點了。
傅承淵還沒有說話。
江柔柔衝出來護在傅承淵面前。
“師孃,我知道你怪罪我將這件事情給戳穿了。”
“你要怪就來怪我,不要和傅醫生吵架。”
江柔柔看向傅承淵。
“傅醫生,你不要怪我,我只是看不慣師孃做出這種事情。”
“您這麼好的人,卻被她敗壞了名聲,讓您如此丟臉。”
許是氣壞了,她整個人都在顫抖。
江柔柔伸出手,想要抓住我,卻被我給躲開了。
江柔柔沒控制住自己的身形,整個人摔在地上。
傅承淵瞳孔猛地一縮,連忙衝過來,將江柔柔從地上抱起來。
“柔柔,你沒事兒吧?”
江柔柔窩在他懷裏,眼淚往下滑落。
“傅醫生,我的腿好疼啊。”
傅承淵心疼壞了。
他轉過身,陰鷙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從來沒想過,你居然是如此心狠手辣的一個毒婦。”
“娶了你,是我這輩子做過最後悔的事情。”
那一刻,我只覺得心臟被撞擊一樣難受。
在我計劃和他的未來的時候,他在後悔娶了我。
這一切都顯得那麼可笑。
周圍的人對着我指指點點。
“這種毒婦怎麼不趕緊下地獄啊。”
“我看她簡直不配當人,就是個畜牲。”
“豬狗不如的東西,要是我,我就趕緊自S死了算了。”
罵聲一聲接着一聲。
不知道是誰動手,各種各樣的垃圾通通砸在我的身上。
還有人往我頭上扔雞蛋。
我渾身散發着惡臭味。
可是我沒有任何動作,就這樣愣愣的看着傅宴禮抱着江柔柔離開,自始至終沒有轉身看過我一眼。
明明已經死心了。
可是看到這一幕,心臟還是忍不住抽痛。
不知道過了多久,周圍的人終於發泄結束了。
我被扔在地上,周圍沒有任何人。
天色一點點變黑。
我剛走到家門口,就聽到裏面傳來歡聲笑語的聲音。
推門而入,裏面的聲音戛然而止。
江柔柔和傅宴禮坐在沙發上,靠得很近。
一看到我,傅宴禮皺起眉頭,眼裏滿是不耐煩。
“你怎麼這個時候纔回來。”
我沒有回答他。
他也沒想讓我回答。
“柔柔被你弄傷了,她這段日子要住在我們家養傷。”傅宴禮壓根沒有和我商量,直接命令的語氣。
我嘴角扯出一抹嘲諷的弧度。
“你都已經決定了,跟我說幹甚麼。”
3
我甩開他的手想要離開。
傅宴禮突然額頭青筋暴起。
他攥住我的手腕更加用力。
“我不知道你在想甚麼,是你把柔柔害成這樣,她在我們家養傷是正常的事情。”
“你爲甚麼變得如此惡毒......”
話還沒有說完,直接被我打斷了。
“這個家不是我買的,你想讓誰來住。”
從前我把這兒當成家,是因爲我愛他。
可是現在我對他已經徹底失望。
這兒也不再是我的家了。
傅宴禮冷笑一聲:“你現在名聲都已經這樣了,我勸你還是乖乖的,這樣我還能讓你好好坐在傅太太的位置上。”
我抬眸盯着他。
那一刻,心裏的期待徹底消失殆盡了。
他一直都知道網上的人是怎麼嘲諷我。
可是爲了江柔柔,他並不願意去澄清。
我看着這張臉,試圖在上面尋找從前的影子。
我從小被爸媽保護着長大,可是我心裏一直想要自己出去闖闖。
上大學之後,我想都沒想,填了滬市的學校。
傅宴禮對我一見鍾情,追了我很久。
畢業之後,我想都沒想,和他結婚了。
他說過,他一定會好好保護我。
我也相信他。
原來承諾只是在愛我的時候纔有用。
傅宴禮還想說話,江柔柔拉了拉他的衣袖。
“傅醫生,我肚子餓了,想喫你熬的海鮮粥,你可以給我做嗎?”
我看向傅宴禮。
從來不知道他會做飯。
我們倆結婚之後,才知道雙方都不會做飯。
傅宴禮不喜歡外人到他的私人空間來。
沒辦法,我只能辭去自己的工作,在家裏當家庭主婦。
傅宴禮去廚房做飯了。
江柔柔突然出聲。
“看師孃的樣子,是不知道傅醫生會做飯嗎?”
“不過也正常,傅醫生說我是第一個嚐到他做飯的人。”
“我們當醫生的,經常要值班,不能按時喫飯,我身體不好,傅醫生總是擔心我,會在醫院的小廚房給我熬粥。”
聽着兩人甜蜜的時光,我竟然異常平靜的接受了。
我也才知道。
原來傅宴禮說在加班的時間,都是和江柔柔在一塊。
江柔柔掏出手機,上面是兩人相處的照片。
心臟越來越冷。
我說不出心裏到底是甚麼感覺。
傅宴禮的速度很快。
他端着粥從廚房出來。
江柔柔坐在餐桌上,表情難受。
傅宴禮當然看到她的不對勁。
“柔柔,怎麼了,是不合胃口嗎?”
江柔柔搖頭。
“不是的,傅醫生,我只是突然想起來我家的狗了,它一個人在家裏好可憐......”
話還沒有說完,傅宴禮站起身。
“你乖乖喫飯,我去把狗接回來。”
看着他的背影,我動了動嘴,還是沒有說出那句話。
傅宴禮,你還記得我狗毛過敏嗎?
4
傅宴禮動作很快,沒一會兒就把狗接回來了。
我眉心微蹙,離得遠遠的。
江柔柔抬起頭,一臉崇拜看着傅宴禮。
“傅醫生,你對我真好。”
“真羨慕師孃能有你這麼好的老公。”
傅宴禮只是寵溺的摸了摸她的腦袋,並沒有多說。
江柔柔突然垂下腦袋,她聲音沮喪。
“可是我受傷了,不能照顧它。”
“如果沒有人陪它玩兒,它會很傷心的。”
傅宴禮看不得江柔柔這個模樣。
他冷着聲音吩咐:“它交給你來照顧。”
我想也沒想:“我狗毛過敏。”
傅宴禮沒想到我會說出這番話,整個人愣在原地。
江柔柔聲音哽咽。
“師孃,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可是你沒必要編出這種話來騙我。”
“既然你不喜歡我,那我走就是了。”
說完,她就要站起身來。
傅宴禮趕緊抓住她的手腕,冰冷的視線落在我臉上。
“狗毛過敏,那就死了再說。”
說完,他帶着江柔柔離開。
看着地上那隻傻狗,我嘆了一口氣,還是沒有湊近它。
等明天找一個保姆上門照顧吧。
睡到半夜,我突然聽到樓下的尖叫聲。
我連忙趕往樓下,就看到江柔柔抱着狗,雙眼無神坐在地上。
一看到我,她掙扎着要撲上來。
“我尊敬你是師孃。”
“可是你怎麼能做這種事情,這也是一條生命啊。”
那隻狗在她懷裏,已經停止了呼吸。
我張嘴想要解釋。
明明我上樓的時候,這隻狗還是好好的。
不等我說話,重重的一巴掌甩在我臉上。
傅宴禮眼神厭惡。
“現在,跪下給狗磕頭道歉。”
讓我給一隻狗磕頭道歉?
我往後退了一步:“不可能。”
江柔柔哭的更傷心了。
“傅醫生,這隻狗是我大一的時候領養的,它不是一隻狗,對我來說是親人。”
“傅老師,我的狗,我的狗......”
她整個人看上去快要暈過去。
傅宴禮再也忍不住。
他走過來,一把抓住我的頭髮,將我的腦袋狠狠砸在地上。
我被砸的頭暈眼花,溼熱的液體一滴一滴往下掉。
渾身的力氣彷彿被抽乾淨了,一點掙扎的力氣都沒有。
“現在,趕緊給柔柔還有她的狗道歉。”
我被他如同扔垃圾一樣扔在地上。
“我說,我不願意。”哪怕是這樣,我都不願意屈服於他。
我不可能會道歉的。
傅宴禮聽到我的拒絕,臉色難看得可怕。
他走過來,一把將我提起。
“既然如此,那你就不要怪我了。”
他抬手,一拳準備砸下來。
房門突然被人從外面踹開。
訓練有素的保鏢衝了進來。
“給我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