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宋小小的哭聲,瞬間將車內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顧雲深放下手中的文獻資料,皺着眉走了過來。
他高大的身影籠罩着我,臉色帶着明顯的不耐:“李木子,你怎麼回事?小小隻是想喂一下小動物,你給她點喫的怎麼了?”
看着眼前這張熟悉的臉,這個我愛了五年,最後卻親手將我推向死亡的男人,我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我視線模糊了一瞬,落在了宋小小手腕上。
那上面戴着一串用星月菩提和玉石串成的手串。
那是我在一個古玩市場淘了好久,準備送給顧雲深的生日禮物。
顧雲深卻說,小小剛來團隊,送個小禮物是前輩的關懷。
“就是啊木子姐,你就給小小吧,她一個實習生,第一次跟我們出野外,有這份善心多難得啊。”
“對啊,咱們小小人美心善,不像某些人,整天冷着一張臉,跟個男人婆似的。”幾個隊員你一言我語地幫腔。
純真?
是蠢得真實吧。
宋小小根本就不是我們這次科考計劃的成員。
是出發前,她哭着求顧雲深,非要跟着來“見見世面”。
自從她加入,我們整個團隊的進度都被拖慢了。
她喊累,顧雲深就讓全隊停下等她。
她怕黑,顧雲深就整晚陪她聊天,把我一個人丟在帳篷裏整理數據。
我辛辛苦苦熬夜做出來的研究報告,最後署名時,顧雲深卻加上了宋小小的名字。
他說:“小小也付出了很多,她給我們帶來了快樂。”
看着他們理所當然地偏袒着宋小小,我指着窗外的蜂猴:“小動物?你們管一個能讓人過敏性休克致死的動物叫小動物?”
“這裏是無人區,我們被困了,食物是用來活命的,不是給你們拿去作秀喂猴子的!”
我的質問讓車內的聲音戛然而止。
宋小小見狀,眼淚掉得更兇了,她哽咽着開口:“它才那麼點大,能有甚麼危險?我都餵了它那麼久了,它不是很乖嗎?”
“我只是獻一點愛心,你至於上綱上線嗎?再說了,我直播也是在爲我們團隊做正面宣傳啊,這也有錯嗎?”
顧雲深臉上立刻浮現出心疼,他抽了紙巾,動作輕柔地給宋小小擦着眼淚。
“乖,你沒錯。”他柔聲安慰完,轉頭用一種銳利的眼神盯着我。
“李木子,別危言聳聽了。我們有定位,救援隊很快就會到。把喫的拿出來!”
前世,正是因爲這場特大暴雨,救援隊在我們斷水斷糧五天後才找到這裏。
見我一動不動,顧雲深失去了耐心,直接上手來搶我的揹包。
混亂中,他的膝蓋狠狠撞在了我的左臂上。
那裏有一道陳年舊傷,是爲了救他留下的。
劇烈的疼痛讓我瞬間白了臉,蜷縮起來。
指骨碎裂的痛,遠不及他冰冷眼神帶來的絕望更甚,那是比死更冷的寒意。
前世他曾跪在我病牀前,哭着說會照顧我一輩子,如今卻親手將我推入深淵。
“喏,都拿去喂吧。”我顫抖着,把一包喫的遞了過去。
疼痛讓冷汗直流,強忍着胃部的翻攪。
“謝謝木子姐!”宋小小立刻破涕爲笑,搶過食物,歡天喜地地又跑下了車。
我疼得冷汗直流,用力按着手臂,另一隻手悄悄拿起衛星電話,在他們看不見的角度,迅速發送了一條加密信息。
秦崢,希望你還和上輩子一樣,能看懂我的信號。
前世我死後,是他幫我父母處理了後事,還散盡家財組織救援隊來雨林裏尋找我的屍骨。
這一世,我不想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