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打臉

4.

原來他昨晚所謂的‘聯繫不上’,是在忙着表白。

我死死捏着手機,心臟被一根根刺扎穿。

心中最後一絲幻想也徹底粉碎了。

我將照片原圖保存,備份,然後直接將手機扔到一旁。

第二天,去醫院的路上。

腹中那惡毒的詛咒再次響起,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尖厲瘋狂。

【壞女人!你要帶我去哪!】

【爸爸和妍媽媽一定會S了你!S了你!】

我面無表情地撫上小腹,心中一片冰冷的決絕。

再等等,你很快就再也吵不到我了。

手術很順利。

當我從麻醉中醒來,感受到的是前所未有的寧靜。

然而,這份寧靜只持續了不到一分鐘。

砰!!!

病房門被粗暴地撞開。

沈哲遠一臉鐵青地衝在最前面,身後是面目猙獰的婆婆和哭得梨花帶雨的夏清妍。

“許安然,我的孫子呢?!你這個S千刀的毒婦,你竟敢S了我的孫子。”

婆婆尖叫着撲上來,卻被我提前安排好的保鏢死死攔住。

沈哲遠的眼睛猩紅,死死盯着我,每一個字都是從牙縫裏擠出來。

“許、安、然!誰給你的膽子打掉我們的孩子?!”

我緩緩睜開眼,甚至沒有起身,只是目光平靜地看向他。

“我們的孩子?”我輕輕重複了一遍,聲音帶着冰冷的嘲諷。

“沈哲遠,你確定嗎?”

他被我淡漠的態度激得更加暴怒:“不是我們的還能是誰的!你這個……”

我不急不緩地打斷他,從枕頭下拿出手機,解鎖,將屏幕直接亮到他眼前。

屏幕上,正是昨夜無人機點亮夜空盛大表白的照片,拍攝時間清晰地顯示在凌晨兩點。

“在你耗費心思,用這麼大陣仗向你的‘此生摯愛’表白時。”

“你小情人的父親,正在在我家縱火,想把我燒死在裏面。”

沈哲遠難以置信地盯着那張照片,閃過一絲慌亂。

“哲遠哥,那、那是……”

夏清妍臉色煞白,下意識地想辯解,卻語無倫次。

“我……”沈哲遠張了張嘴,所有斥責的話都卡在喉嚨裏。

沈哲遠的眼神徹底變了,他似乎第一次真正意識到。

眼前的我不再是那個被他玩弄於股掌之中,只會默默流淚的許安然了。

他試圖軟下態度:“安然,老婆,你聽我解釋,這都是誤會……”

“我們回家,回家我慢慢跟你說……”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禮貌地敲響了三下。

林律師穿着一絲不苟的西裝走了進來,無視其他人,將一份文件遞給我:

“許小姐,您要的離婚協議,已經按照您的要求準備好了。”

“謝謝。”

我接過文件,只覺得無比諷刺。

曾經,我以爲沈哲遠會是替我擋去所有風雨的港灣。

現在才明白,他本身就是那場最大的風暴。

深吸一口氣後,我將離婚協議書遞給了沈哲遠。

“簽了吧,好聚好散。”

沈哲遠看着‘離婚協議’那幾個大字,一把抓過,瘋狂地撕成碎片,扔在地上。

“不離!我不同意!”

他喘着粗氣,試圖過來抱我。

“老婆,我知道錯了,都是她勾引我的!我愛的是你,我們以後好好過……”

5.

林律師面無表情地從公文包裏又拿出一份一模一樣的協議:

“沈先生,許小姐準備了很多份。”

我徹底失去了耐心,語氣冰冷:“沈哲遠,你公司下個月就要上市了吧?”

“你說,如果這個時候爆出法人婚內出軌、聯合小三縱火謀S原配未遂的醜聞,你的上市夢,還做得成嗎?”

“你!!!”

沈哲遠瞬間僵在原地,臉色有些灰敗。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裏充滿了震驚。

“許安然,你一定要做得這麼絕?”

我沉默地看着他,眼神沒有絲毫動搖。

他最終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顫抖着手拿起筆。

“好,好,許安然,你別後悔!”

他幾乎是砸一般地在協議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後頭也不回地衝出了病房。

婆婆哭天搶地地罵着,被保鏢‘請’了出去。

夏清妍怨毒地瞪了我一眼,也匆匆追了出去。

病房終於徹底安靜下來。

我看着他們消失的方向,眼角終於滑落一滴滾燙的淚。

不爲沈哲遠,只爲那五年錯付的真心和青春。

接下來的一個月,我安心休養。

同時,私家偵探和林律師送來的資料,也越來越精彩。

沈哲遠的慶功宴,我自然不會錯過。

當晚,我身着一襲黑色禮服,帶着保鏢來到宴會廳。

站在門口,我一眼就看到了人羣中意氣風發的沈哲遠。

夏清妍親暱地站在他的身邊。

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邁着從容自信的步伐,走了進去。

我的出現,立刻吸引了全場的目光。

認識我的人,臉上都露出了看好戲的表情。

夏清妍最先發現我,她立刻挽緊沈哲遠的手臂,趾高氣揚地睥睨着我:

“許安然?你怎麼來了?這裏不歡迎你這種棄婦。”

沈哲遠轉過頭,看到我時,眼中閃過一絲驚豔。

他晃着酒杯,施捨般的說道:

“安然,我知道你後悔了。看到我現在的成就,心裏不好受吧?”

“畢竟夫妻一場,只要你今天當衆給我和清妍道個歉,承認之前都是你的錯,我或許可以考慮……讓你回來當個端茶送水的助理。”

看着他小人得志的嘴臉,第一次覺得,自己以前真是瞎得徹底。

我輕輕笑了聲,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周圍的人都聽見:

“道歉?沈總真是會說笑。公司還沒正式上市,證監會最終的批覆還沒下來吧?就這麼急着開慶功宴?”

沈哲遠臉色一變,猛地上前一步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嚇人。

他惡狠狠地壓低聲音:“許安然,你別給臉不要臉,你若敢鬧事,我不會放過你的。”

6.

我喫痛地蹙眉,身後的保鏢立刻上前,毫不客氣地格開了他的手,將我護在身後。

我揉着發紅的手腕,抬眼看他,眼神裏再無半分溫度:

“沈哲遠,你還是先想想自己怎麼解決這些問題吧。”

我抬起手,輕輕打了個響指。

頓時,宴會廳所有的燈光暗下,正前方的巨幅投影屏驟然亮起。

屏幕上,不再是公司宣傳片,而是沈哲遠和夏清妍兩人的親密合照。

全場譁然!

議論聲瞬間炸開。

“天啊!沈總真的出軌了!”

“原來之前恩愛人設都是假的!”

“那個夏清妍不就是他新換的祕書嗎?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沈哲遠和夏清妍的臉色在屏幕的光線下,瞬間慘白。

“關掉!那是假的!都是PS的!”

沈哲遠失控地對着工作人員咆哮,額上青筋暴起。

我拿過話筒,清冷的聲音通過音響傳遍整個大廳:

“各位,很抱歉打擾大家的雅興。只是不忍心看到各位被矇蔽。”

沈哲遠猛地搶過司儀的話筒,大聲反駁,試圖挽回局面,他甚至擠出了兩滴眼淚:

“許安然,你爲甚麼要這樣污衊我。”

“是,我是和清妍走得近了些,但那只是因爲工作,你就因爲嫉妒,狠心打掉了我們的孩子。”

“那是我們的骨肉啊,你如此蛇蠍心腸,我才被迫和你離婚,你現在是來報復我的嗎?!”

他的表演極具煽動性,部分不明真相的人開始用譴責的目光看向我。

“我們的孩子?”我輕輕重複,聲音裏帶着無盡的嘲諷。

“沈哲遠,你入戲太深了。”

我再次抬手。

投影屏上的內容瞬間切換。

這一次,一份胚胎基因檢測報告顯示出來。

【經DNA比對,胚胎生物學母親:夏清妍。生物學父親:沈哲遠。】

緊接着,是一段錄音:

“沈先生和夏女士要求我們將受精卵植入沈太太體內,我們當時就明確拒絕了,這是違法的!但他們私下找了別的途徑……”

死一般的寂靜後,全場徹底沸騰了。

“瘋子!簡直是畜生!”

“偷換胚胎?!這是犯罪啊!”

“太可怕了!這已經不是道德問題了!這是人渣!”

所有的同情瞬間化爲無盡的鄙夷和憤怒,矛頭直指沈哲遠和夏清妍。

沈哲遠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踉蹌一步,臉上是徹底的絕望。

“不!!!不是這樣的!”

“這是僞造的,全是僞造的。”

他朝我撲過來,想要搶奪話筒,卻被保鏢死死按住。

就在這時,宴會廳的大門再次被推開。

幾名穿着制服的警察神情嚴肅地走了進來,徑直走向沈哲遠和夏清妍。

“沈哲遠先生,夏清妍女士,你們涉嫌偷換試管嬰兒、僞造醫療文件等多項犯罪行爲,請立即跟我們回公安局接受調查。”

“不!我是被冤枉的!是她!都是許安然這個毒婦設的局!”

沈哲遠掙扎着,嘶吼着,風度盡失。

夏清妍早已嚇得癱軟在地,妝容哭花,語無倫次。

“我不知道,我甚麼都不知道,哲遠哥,救我……”

警察沒有再給他們任何機會,直接給兩人戴上手銬,強行帶離了現場。

7.

剛到家門口,沈母瘋了一樣撲過來。

她頭髮散亂,再無往日的體面,雙手叉腰,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許安然,你這個喪門星!掃把精!都是你害了我兒子。”

“你快去跟警察說都是誤會,把我兒子放出來,不然我不會放過你的。”

她嘶吼着,唾沫星子幾乎濺到我臉上。

我連眉頭都懶得皺一下,只是後退一步,對早已候在一旁的物業經理點了點頭。

“我不認識她,麻煩你們處理一下。”

兩個保安立刻上前,強硬地將沈母請離了現場。

世界終於清靜了。

我深吸一口氣,不再回頭。

明天,還要去警局做最後的了結。

警察局裏,氣氛冰冷。

我剛走進去,就聽到隔壁調解室裏傳來激烈的爭吵聲。

夏清妍的聲音尖利刺耳,帶着哭腔:“警察叔叔,都是他,一切都是沈哲遠逼我的。”

“是他騙我說只要許安然生下孩子,就能拿到許家的財產。”

“是他偷偷轉移婚內財產,還僞造債務,我是被他矇蔽的。”

沈哲遠的咆哮緊隨其後:“放屁!!!夏清妍你這個賤人。”

“當初是你自己說愛我愛到願意付出一切,換胚胎的主意是你提的。”

“是你找的門路,現在想全推到我頭上?!”

兩人狗咬狗,互相攀咬,將骯髒的算計暴露的淋漓盡致。

我站在門外,心中一片平靜,甚至覺得有些可笑。

曾經爲了這種男人和家人鬧僵,令自己痛苦不堪,真是傻得可憐。

配合完所有的調查流程,我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

再次回到承載了我五年感情的別墅。

這裏的一切看似熟悉,卻早已物是人非。

空氣裏只剩下冰冷的回憶。

我沒有絲毫留戀,迅速聯繫了中介,將別墅掛牌出售。

然後,我訂了一張單程機票,打算出去散心。

在旅行的途中,林律師給我發來消息。

【許小姐,沈哲遠和夏清妍因偷換胚胎、商業欺詐、職務侵佔等數罪併罰,刑期已定,分別五年和三年,均已入監服刑。】

我平靜地看完,手指輕劃,刪除了短信。

8.

兩年後,海城的濱海小縣城。

我開了一家小小的貓咖,叫‘安然’。

午後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灑在原木地板上,幾十只貓咪慵懶地蜷縮在角落、貓爬架上,打着盹,發出滿足的呼嚕聲。

我穿着舒適的亞麻長裙,正給一隻胖乎乎的橘貓梳毛,手機屏幕亮起,是林律師發來的消息。

【沈哲遠因服刑中表現良好,如今已經刑滿釋放了。】

我目光平靜地掃過,隨後將手機屏幕按熄。

剛抬起頭,目光不經意間掠過玻璃窗,整個人微微一頓。

沈哲遠正站在不遠處,他的身影瘦削。

整個人都散發着頹廢與滄桑。

頭髮剃得很短,眼神渾濁,失去了所有往日的神采。

我收回目光,繼續低頭,用手指輕輕撓着橘貓的下巴,它享受地眯起了眼。

良久,他似乎終於鼓足了勇氣,推開貓咖的門。

他走到我面前,聲音乾澀沙啞:“安然,好久不見。”

我沒有起身,甚至沒有停止撫摸貓咪的動作,只是淡淡開口:“有事嗎?”

“安然,我、我知道錯了。”

他雙手緊張地交握着,語氣急切:“從前都是我鬼迷心竅,被豬油蒙了心,纔會做出那些混賬事。”

“我在裏面每一天都在後悔,我都已經改好了,我真的改好了……”

他上前一步,眼中帶着乞求的光:“我們,我們能不能回到從前?我發誓我會用一輩子補償你……”

我微微蹙眉,終於抬眼正視他,眼神平靜無波:

“沈哲遠,‘從前’是甚麼?是欺騙,是背叛,還是懷上你們偷換的孩子?”

“我不喜歡你了,一點也不。”

“我們之間沒有‘回去’這條路,只有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你走吧,別打擾我的生活。”

“不!安然你騙我的!你以前那麼愛我……”

他情緒突然激動起來,上前想要抓住我的手。

“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就一次!”

他的動作驚到了懷裏的橘貓,貓咪‘喵’地一聲跳開了。

幾乎就在同時,韓沉來到我身邊,自然地攬住我的肩。

“老婆,他就是你那個拿不出手的前夫?”

韓沉語氣帶着鄙夷。

沈哲遠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他踉蹌着後退了一步,嘴脣哆嗦着。

“你,你結婚了?”

“嗯。”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中包含了太多複雜難言的情緒,然後猛地轉身,消失在門外。

風鈴輕輕晃動,發出悅耳的聲響。

韓沉眼中帶着深情,輕聲問:“沒事吧?”

我搖搖頭,重新露出一個輕鬆的笑容。

對着角落裏探頭探腦的橘貓拍了拍手:“沒事了,寶貝,過來吧。”

貓咖重新恢復了寧靜,似乎從前的那些陰霾,從未出現過。

我現在有小貓,有韓沉,一切都很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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