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查出懷孕那天，老公欣喜若狂。
他爲了給我補充營養，竟預定了價格八萬八的頂級月子中心。
我嚇得讓他快去退掉。
他卻說這是中獎中的免費體驗名額。
我將信將疑時，寶寶的心聲突然冒出來。
【媽媽快跑！這是爸爸白月光的產業！】
【那個阿姨對爸爸說，就當是員工福利了。】
【她還說，自己子宮寒沒法生，便宜媽媽你了。】
1.
“老婆，這家月子中心特別難定，我託了好多關係纔拿到的。你甚麼都不用操心，安心養胎就好。”
他眼裏的愛意幾乎要溢出來。
我捏着孕檢單的手，微微收緊。
若是半分鐘前，我大概會感動得一塌糊塗。
可現在，我只覺得遍體生寒。
腦子裏那道稚嫩的聲音，還在不停地冒出來。
【爸爸在撒謊。】
【這個名額是那個叫林薇薇的阿姨主動給的。】
林薇薇是江川藏在心底，從不敢對我提起的白月光。
也是他手機裏沒有備註的聯繫人。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笑容。
“八萬八，還是免費的，你運氣這麼好？”
“那可不，娶到你，就是我這輩子最好運的事。”
江川順勢摟住我，在我額頭印下一吻。
【媽媽別信他，他的心跳在加速，他在心虛。】
【昨天他還和那個阿姨打電話，說媽媽你太好騙了，隨便幾句話就感動得不行。】
我心口一窒，彷彿被針紮了一下。
原來我在他心裏，就是個好騙的傻子。
我垂下眼，掩去眸中的冷意。
“既然是免費的，那我們得去好好看看，可不能被人騙了。”
江川立刻點頭，
“應該的，我明天就帶你去看看，你肯定會滿意的。”
他以爲我信了。
第二天，江川開車帶我去了那家叫薇安的月子中心。
一個穿套裝的女人迎了上來。
“江先生，江太太，我是這裏的負責人，你們叫我王經理就好。”
江川熟稔地和她打招呼。
王經理領着我們參觀，嘴裏不停地介紹。
“我們的營養餐都是由特級營養師爲孕婦量身定製的，保證寶寶健康發育。”
“護理團隊都是有十年以上經驗的，確保媽媽產後恢復如初。”
她說得天花亂墜。
可寶寶的心聲，卻像一把利劍，戳破了所有美好的假象。
【媽媽，這個王經理在騙人。】
【林薇薇阿姨交代過她，等你住進來，每天的營養餐裏要加一點東西。】
【那種東西不會傷害我，但會讓媽媽你產後情緒極不穩定，會抑鬱，會發瘋。】
我的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一個產後抑鬱、情緒失控的母親，自然是沒法好好照顧孩子的。
到時候，他們就可以順理成章地把我的孩子奪走。
“江太太，您看，這是我們爲您預留的最好的房間，江景房，視野特別好。”
王經理推開一扇門。
房間寬敞明亮，佈置得溫馨又奢華。
江川走過去，從背後抱住我，下巴抵在我的肩上。
“老婆，喜歡嗎？”
我冷冷的看着窗外。
【媽媽，爸爸在想，只要把你弄進這裏，一切就都搞定了。】
【他就能和林薇薇阿姨雙宿雙F，還能得到一個可愛的寶寶。】
【他說，媽媽你唯一的價值，就是生下我。】
我閉上眼，再睜開時，一片清明。
我轉身，對他露出一個無比燦爛的笑容。
“喜歡，非常喜歡。”
“謝謝你，老公。”
2.
江川和王經理都鬆了一口氣。
他們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已經落入陷阱的獵物。
我心裏冷笑，面上卻表現得幸福甜蜜。
“老公，你對我太好了，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報答你了。”
江川颳了刮我的鼻子，滿眼寵溺。
“傻瓜，我們是夫妻，爲你做甚麼都是應該的。”
【爸爸在說謊，他心裏想的是，只要你乖乖生下孩子，就是最好的報答。】
【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讓林薇薇阿姨住進我們的家了。】
我挽着他的手臂，笑得更甜了。
“那我們甚麼時候能住進來？我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王經理立刻接話，
“隨時可以，房間已經爲您準備好了。不過一般我們建議孕晚期再入住，這樣方便我們進行產前護理。”
“不用，”
我搖搖頭，
“我想早點住進來，這裏的環境這麼好，對寶寶也好。”
我頓了頓，看向江川。
“老公，可以嗎？媽總說我嬌氣，我怕跟她處不好，影響胎氣。”
我口中的媽，是江川的母親。
一個從我嫁進門，就看我不順眼的女人。
果然，一提到婆婆，江川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他一直知道我和婆婆關係不睦。
婆婆嫌棄我家境普通，配不上她的寶貝兒子。
更重要的是，婆婆心裏，一直有一個完美的兒媳人選。
那個人就是林薇薇。
【爸爸在猶豫，他本來沒想讓你這麼早住進來。】
【林薇薇阿姨的計劃是等你快生的時候再動手，現在提前了，她可能會不高興。】
【但是爸爸又怕婆婆真的欺負你，萬一傷到我，他的計劃就全泡湯了。】
我看着他糾結的臉，心裏一片冰冷。
看，他的所有關心裏，都沒有我。
只有我肚子裏的孩子。
不，或許連孩子都不是，只是一個可以讓他討好白月光的工具。
我加了一把火。
“老公，我不想住在家裏了。昨天媽又說我，說我懷個孕就金貴起來了，甚麼活都不幹。還說人家薇薇姐，就算生病也......”
我話沒說完，就及時打住，裝作說漏嘴的樣子，驚慌地捂住嘴。
“我......我不是故意的。”
江川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媽又跟你提她了？”
林薇薇的名字，是我們之間的一個禁忌。
我從來不提，他也從來不說。
但婆婆總是有意無意地在我面前提起，那個叫林薇薇的女孩有多優秀，多懂事，多讓他兒子念念不忘。
我點了點頭，眼眶適時地紅了。
“嗯，她說薇薇姐雖然身體不好，但一直很堅強，不像我，只會拖累你。”
我低下頭，聲音帶着哭腔。
“老公，我是不是很沒用？”
江川最喫我這一套。
他立刻心疼地把我摟進懷裏。
“胡說甚麼，你是我老婆，誰也不能欺負你。”
他拍着我的背，安慰道。
“好，我們明天就搬過來住！”
【爸爸決定了，他要去說服林薇薇阿姨。】
【他說，只要能讓你安心住進來，提前一點也無所謂。】
【他還要警告婆婆，不許再來煩你，免得你情緒不好，動了胎氣。】
我靠在他懷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3.
第二天一早，江川就幫我收拾東西，準備搬去月子中心。
婆婆沉着臉坐在沙發上，冷冷的盯着我。
“不過是懷個孕，就要花十幾萬去住月子中心，我們江家是造了甚麼孽，娶了你這麼個敗家玩意兒！”
她聲音尖銳，刻薄至極。
以前，我聽到這種話，只會默默忍受，甚至會覺得是自己做得不夠好。
但現在，我只覺得可笑。
我還沒開口，江川就先不樂意了。
“媽！你怎麼說話呢？這是我中獎中的免費名額，不要錢！”
婆婆冷笑一聲。
“中獎？你騙鬼呢！我早就打聽過了，這個薇安中心，是薇薇開的！”
她猛地站起來，指着我的鼻子。
“是你這個狐狸精，攛掇着我兒子去找薇薇要的好處吧？你還要不要臉！”
我心裏一動。
原來婆婆早就知道了。
也對，她那麼喜歡林薇薇，怎麼會不關注她的動向。
江川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媽，你胡說甚麼！跟薇薇沒關係！”
“沒關係？你當我傻？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薇薇憑甚麼給這個女人免費住這麼好的地方？”
婆婆不依不饒，聲音越來越大。
“江川我告訴你，我只認薇薇這個兒媳婦！這個女人，休想進我們江家的門！”
“夠了！”
江川怒吼一聲。
客廳裏瞬間安靜下來。
婆婆被他吼得一愣，隨即眼眶就紅了。
“你......你爲了這個女人吼我？”
江川深吸一口氣，語氣緩和了一些。
“媽，文晴懷着孕，你別刺激她。這件事你別管了。”
他說完，拉着我的手就要走。
我卻站着沒動。
我回頭，看着婆婆，無辜又委屈。
“媽，我不知道這家月子中心是薇薇姐開的。如果知道，我肯定不會來的。”
我頓了頓，聲音裏帶着一絲顫抖。
“既然您這麼不喜歡，那......那我們就不去了吧。”
我看向江川，小心翼翼地問，
“老公，我們還是住家裏吧？我不怕辛苦的。”
江川果然急了。
他用力握緊我的手，轉頭對婆婆說：
“媽，我說了，這件事你別管！文晴今天必須搬過去！”
婆婆氣得渾身發抖，指着他，半天說不出話來。
“你......你這個不孝子！”
江川拉着我，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個家。
車上，他一直跟我道歉。
“老婆，對不起，我媽那個人就那樣，你別往心裏去。”
我搖搖頭，善解人意地說，
“沒關係，媽也是爲了你好。”
【爸爸心裏在罵婆婆是個蠢貨。】
【他說，要不是看在她是他親媽的份上，他真想把她的嘴縫上。】
【他還說，等我生下來，就立刻跟媽媽你離婚，然後把林薇薇阿姨娶回家，到時候婆婆就該高興了。】
我聽着寶寶的心聲，心中一片漠然。
一家人，整整齊齊，都盼着我趕緊滾蛋。
到了月子中心，王經理熱情地接待了我們。
彷彿早上的不愉快，只是一場幻覺。
江川安頓好我，接了個電話就匆匆離開了。
【是林薇薇阿姨打來的。】
【她知道了婆婆大鬧的事，很不高興。】
【她讓爸爸過去安撫她，還說計劃要提前。】
我一個人躺在奢華的大牀上，心卻一點點沉了下去。
傍晚，林薇薇來了。
她提着一個保溫桶，笑意盈盈地走進我的房間。
“文晴，聽說你今天受委屈了，我特意給你燉了些燕窩，壓壓驚。”
她長得很美，是那種柔弱無骨的美。
一身白色的連衣裙，襯得她像一朵不食人間煙火的白蓮花。
4.
“薇薇姐，你怎麼來了？”
我裝作受寵若驚的樣子，想要從牀上坐起來。
她連忙按住我。
“你快躺好，都是孕婦了，別亂動。”
她熟練地打開保溫桶，盛了一碗燕窩遞給我。
“快趁熱喝，這是我託人從印尼帶回來的頂級血燕，對你和寶寶都好。”
她的語氣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好像我們是相親相愛的好姐妹。
我看着那碗色澤豔麗的血燕，胃裏一陣翻湧。
【媽媽別喝！】
【這個燕窩裏加了東西！】
【林薇薇阿姨說，這個東西能讓你神不知鬼不覺地流產，醫生只會診斷爲意外，查不出任何問題！】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好惡毒的女人！
我端着碗，手微微發抖。
“薇薇姐，你對我太好了，我......”
我眼眶一紅，做出感動的樣子。
林薇薇拍了拍我的手，笑得溫婉。
“傻妹妹，說甚麼呢。我跟江川是多年的好朋友，他的妻子，就是我的親妹妹。我不對你好，對誰好？”
她頓了頓，眼神裏流露出一絲哀傷。
“你也知道，我身體不好，這輩子可能都做不了母親了。能看着你和江川的孩子平安出生，我就心滿意足了。”
如果不是有寶寶的心聲，我恐怕真的會被她騙過去。
【她在撒謊，她恨死你了媽媽。】
【她說，要不是你，她早就和爸爸結婚了。】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恨意。
我笑着對她說，
“薇薇姐，你真好。”
然後，我端起碗，作勢要喝。
林薇薇的眼底，閃過一絲興奮和惡毒。
就在碗沿即將碰到我嘴脣的瞬間，我手一抖。
“啪”的一聲。
整碗燕窩都摔在了地上，碎瓷片和黏稠的液體濺得到處都是。
“哎呀！”
我驚呼一聲，滿臉懊悔。
“對不起，薇薇姐，我......我手滑了。”
林薇薇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死死地盯着地上，陰沉得可怕。
但那只是一瞬間。
她很快就恢復了那副溫柔的嘴臉。
“沒關係沒關係，碎了就碎了吧，人沒事就好。”
她嘴上說着沒事，但攥緊的拳頭，卻暴露了她的真實情緒。
【她快氣瘋了。】
【她說，這血燕很貴的，而且裏面加的東西更貴。】
【她還在想，下一次該用甚麼辦法。】
我低下頭，裝作很自責的樣子。
“都怪我，太不小心了，浪費了你一番心意。”
“沒事，我明天再給你送來。”
她笑着說，但那笑容怎麼看怎麼勉強。
我心裏冷笑。
還想有明天？
我抬頭，看着她，忽然捂住肚子，臉色發白。
“哎呦......我肚子......肚子好痛......”
我額頭上滲出冷汗，表情痛苦，完全不像裝的。
林薇薇愣住了。
“肚子痛？怎麼會？”
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地上的燕窩。
我捕捉到了她眼中的那一絲驚慌。
“快......快叫醫生！”
我虛弱地喊着，抓住了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