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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着貧困補助的班長周凱,用班費追求校花的事,前後被我發現了三次。
第一次,他偷用班費給校花陳晚晚買了99朵玫瑰,被我堵在花店門口。
輔導員老張出面,說是「預支的優秀班幹部獎勵金」,讓我「顧全大局」。
第二次,他私自用活動經費,包下高檔餐廳給陳晚晚辦生日派對。
老張又說是「拉來的贊助,票據後補」,壓下了所有質疑。
第三次,他直接動了我們全班的畢業設計展資金,給陳晚晚買了個奢侈品包。
老張竟顛倒黑白,說是我賬目不清,要撤我職。
直到昨晚,畢業設計展被通知取消,我們的成績自然跟着一起遭殃。
沒有成績,就意味着拿不到畢業證,全班保研、出國、找工作的計劃全部泡湯。
周凱在班羣發了最後一條信息:
「所有人,沒了畢業證,還是祝大家前程似錦。」
五分鐘後,他抱着一臺電腦,在監控下,笑着跳進了人工湖。
電腦裏,是我們全班熬了四年的,所有畢業設計的原始數據。
而那本被他藏起來的、記錄了他所有罪證的假賬本上,最後一頁寫着:
「我得不到的,你們也別想得到。」
01.
大四開學,班會重選班委。
家境貧寒但成績永遠第一的周凱,毫無懸念地高票連任班長。
我,林曦,因爲做事還算認真,被選爲生活委員,負責管理班費。
輔導員張建國,我們都叫他老張,在講臺上拍着周凱的肩膀,滿臉自豪。
「周凱同學是我們系的驕傲,是大家學習的榜樣!我相信在他的帶領下,我們班一定會再創輝煌!」
掌聲雷動。
周凱穿着洗得發白的舊T恤,笑得質樸又謙遜,眼裏的光彩卻藏不住。
交接班費時,上學期的生活委員把一個賬本和剩餘現金交給我。
我天生對數字敏感,幾乎過目不忘。
翻看賬本時,我指着幾筆小額支出問:
「這裏沒有憑證,是甚麼花費?」
周凱正好在旁邊,他看了一眼,很自然地解釋:
「哦,這個啊,是學生會那邊搞活動我先墊付的,票據不小心弄丟了,金額不大,我就自己補上了。」
他語氣坦蕩,理由也算說得過去。
我便沒再多問,但憑藉記憶,我默默記下了那幾筆賬。
沒過多久,我們系和舞蹈系搞聯誼活動。
舞蹈系的校花陳晚晚一出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家境優渥,長得漂亮,是學校裏公認的女神。
我看到周凱的眼神,幾乎全程都黏在陳晚晚身上。
他一改平日的節儉,主動爲大家買水。
言談舉止間,極力想展示自己作爲班長的成熟與穩重。
活動結束後第二天,我整理賬目,發現賬上少了一百多塊錢。
我立刻想起了周凱。
傍晚,我拿着賬本在宿舍樓下等他。
「周凱,班費裏少了一百八十八塊,是不是你拿了?」
他剛和陳晚晚道別回來,臉上還帶着笑,被我這麼一問,臉色瞬間漲紅。
「我......我就是跟班費『借』一下,請陳晚晚吃了頓飯。下個月補助發了,我馬上就還!」
他聲音壓得很低,帶着一絲哀求。
看着他窘迫的樣子,我心裏嘆了口氣,想着金額不大,又是初犯,便點頭答應了。
「下不爲例。」
結果第二天,我就在校門口,撞見周凱捧着一束巨大無比的紅玫瑰,送給了剛下課的陳晚晚。
那捧玫瑰,少說也有九十九朵。
我腦子嗡的一聲,立刻拿出手機查了價格。
一千三百塊。
02.
一千三百塊,這遠遠超出了他所謂的「借款」。
他的助學金和貧困補助,一個月加起來也不到這個數。
錢是哪來的,不言而喻。
我胸口憋着一股火,直接衝進那家花店。
「你好,我想查一下昨晚一筆玫瑰花的消費記錄。」
店員調出手機裏的賬單記錄,付款人信息清晰地顯示着周凱的賬號。
我收到賬單截圖後,直接跑向輔導員老張的辦公室。
這是我第一次舉報周凱。
「張老師,我們班班長周凱,挪用班費一千三百元,這是證據。」
我把手機裏的照片和賬本放在他桌上。
老張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陰沉。
他沒有看證據,反而盯着我,語氣不悅。
「林曦同學,你是不是太不大度了?爲了一點小事,至於這麼上綱上線嗎?」
他拿起電話,直接把周凱叫了過來。
當着我的面,老張輕描淡寫地對周凱說:
「你預支的優秀班幹部獎勵金,記得下個月從班費裏把賬平了。」
然後他轉向我,聲音嚴厲起來。
「聽到了嗎?這是學校預支給優秀班幹部的獎勵金!你作爲生活委員,要多爲班級團結着想,不要因爲一點小誤會,影響周凱這樣優秀學生的聲譽!」
我氣得渾身發抖。
「可班費賬目......」
「賬目是死的,人是活的!」
老張打斷我。
「這件事到此爲止,不許再提!」
我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壓得喘不過氣。
那是來自師長,來自權力的碾壓。
周凱站在一旁,始終低着頭,看似唯唯諾諾。
可在我轉身離開辦公室的瞬間,我從門邊的玻璃上,看到了他投來的眼神。
那眼神裏,沒有絲毫愧疚,只有挑釁和輕蔑。
這件事後,陳晚晚似乎真的被周凱的「大方」打動,開始偶爾答應他的邀約。
周凱整個人都變得意氣風發,彷彿已經預見自己將通過陳晚晚,踏入一個全新的世界。
他的虛榮心,不斷膨脹,越來越大。
月底,我再次覈對賬目,心臟猛地一沉。
賬上又憑空消失了五千塊。
同一時間,校園論壇上,幾張照片被頂上了熱門。
那是陳晚晚生日派對的現場,在高檔西餐廳裏,佈置得極其奢華。
照片的中心,陳晚晚笑靨如花。
而她身邊那個爲她捧上定製蛋糕的男生,正是周凱。
03.
我根據照片上的餐廳標誌,找到了那家餐廳。
經理告訴我,當晚的包場費用,加上餐飲和佈置,總共消費了五千二百元,是一位姓周的同學結的賬。
我捏着餐廳開具的消費明細,第二次走進了老張的辦公室。
「張老師,班費又少了五千,這是周凱給陳晚晚辦派對的消費單。」
老張的臉色比上次更難看。
他接過單子掃了一眼,隨手扔進抽屜,然後擺出一副早已知情的樣子。
「這件事我知道,是我幫周凱拉來的企業贊助,用於我們班的團建活動,只是恰好趕上陳晚晚同學生日,就一起辦了。」
他面不改色地撒謊。
「票據流程走得慢,過幾天就給你。林曦,我發現你這個生活委員,心思沒放在正事上,整天捕風捉影。再這樣下去,我真要考慮你是否適合這個職位了!」
他的話像一盆冰水,從我頭頂澆下。
走出辦公室,我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
很快,班級裏開始有流言蜚語。
「聽說了嗎?林曦嫉妒周凱,天天去輔導員那告狀。」
「可不是,自己沒本事,就看不得別人好。」
我彷彿成了一個惡毒的告密者,被孤立起來。
只有學習委員陳陽,一個沉穩的電腦高手,默默地走到我身邊。
「我相信你。老張和周凱走得很近,你要小心。」
陳陽的話點醒了我。
我意識到,通過正常途徑,我根本扳不倒他們。
從那天起,我不再公開質疑。
我買了一個新的賬本,在深夜的檯燈下,開始重建我們班真實的賬目。
每一筆支出,每一張票據,我都拍照存檔,並讓經手的同學悄悄簽字確認。
我不動聲色地蒐集着證據。
而周凱,因爲成功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低調的富二代」,在陳晚晚的朋友圈裏備受追捧,虛榮心得到了空前的滿足。
爲了維持這個虛假的人設,他的開銷越來越大,胃口也越來越大。
他盯上了我們班最大的一筆錢。
那是全班同學湊齊的,用於畢業設計展的五萬元材料費。
在一次班會上,周凱提議,爲了方便統一採購,這筆錢最好由他來「統一管理」。
這個提議,立刻得到了老張的鼎力支持。
04.
我和陳陽當場就預感到了不妙。
「這筆錢數額太大,還是由生活委員管理,按需報銷比較穩妥。」
我站起來反對。
陳陽也附和:
「是的,分開管理更清晰,不容易出錯。」
但老張立刻沉下臉:
「林曦同學,這是集體決議,要少數服從多數!不要總帶着個人情緒工作!」
在老張的權威下,提議被強行通過。
那五萬元錢,就這樣被送進了周凱的口袋。
我只好守住最後一道防線,用生活委員的身份,要求周凱必須每天向我同步資金使用情況和票據。
他口頭上答應得很好。
但沒過幾天,一個週末的傍晚,我在市中心的奢侈品店門口,親眼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一幕。
周凱拿着一張卡,爲身邊的陳晚晚刷下了一個最新款的名牌包。
那個包的價格,我後來查了,兩萬三千元。
我終於忍不住了。
當晚,我拿着自己記錄的真賬本,和一份從周凱那裏拿到的、漏洞百出的假賬本,在宿舍樓下攔住了他。
「周凱,畢業設計費你動了多少?立刻把錢還回來!」
月光下,他的臉一陣青一陣白。
或許是被我撞破的次數太多,他終於撕下了所有僞裝,臉上露出一種近乎無賴的表情。
「林曦,你是不是有病?天天盯着我?錢我已經花了,一分都沒有!你能拿我怎麼樣?」
他的聲音不大,卻充滿了惡意。
「你就不怕毀了全班同學的前途嗎?」
我氣得渾身顫抖。
「那是我的事,用不着你這個多管閒事的女人操心!」
我看着他扭曲的面孔,知道已經沒有了任何迴旋的餘地。
我舉起手中的兩個賬本,一字一句地告訴他:
「明天一早,我會帶着所有證據,去系主任辦公室。我們魚死網破。」
說完,我轉身就走,沒有再看他一眼。
我以爲這最後的通牒,足以讓他懸崖勒馬。
但我萬萬沒想到,我還是被他們反將一軍。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我的手機就響了。
是老張打來的,語氣冰冷:
「林曦,你來我辦公室一下。」
我推開辦公室的門,心頭猛地一跳。
周凱和陳晚晚竟然都在。
老張坐在辦公桌後,面無表情。
他將一份打印好的文件,「啪」的一聲拍在桌上,推到我面前。
白紙黑字,標題刺眼無比。
「關於林曦同學誣告班長、賬目不清的處分決定」。
老張抬起眼,目光銳利地投射在我身上。
「你不是要舉報嗎?現在,我先舉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