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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了供弟弟姜凡打職業電競，我輟學打三份工，成了他口中沒出息的姐姐。
中秋節，我訂了他最愛的餐廳包廂，等他帶着明星女友來喫團圓飯。
酒過三巡，那女孩好奇地問起我們的過去。
弟弟卻突然摔了筷子，滿眼怨毒地瞪着我。
“姐，你能不能別再說了？別再炫耀你那點可憐的犧牲了！”
“你不是在幫我，你是在享受扮演偉大姐姐的快感！你總用那套我爲你付出了多少的說辭來綁架我，讓我噁心！”
“從今天起，我不想再見到你。”
他從懷裏掏出一張銀行卡，輕蔑地丟在我面前，“這裏面有兩百萬，買斷我們的姐弟情。從此，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包廂內親戚們鄙夷的目光像針一樣紮在我身上。
他轉身剛走，我的手機便響了，是他戰隊經理打來的，“姐！不好了！姜凡在微博上宣佈和您斷絕關係，並且要單方面與俱樂部解約！可是......可是俱樂部最大股東和他的經紀合約......持有人都是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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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姐？您還在聽嗎？”
我一時聽不清電話在些說甚麼，姜凡居然真的說斷就斷。
“姜月啊，不是我說你，男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你管太多了。”
電話剛掛，之前還誇我懂事的大伯母立刻變了臉，語氣裏滿是幸災樂禍。
小姑立刻附和：“就是，小凡現在是大明星，出息了。你這個當姐姐的，也該有點眼力見兒。拿着錢就得了，還想怎麼樣？兩百萬呢，夠你一輩子花了，還不知足。”
“你這麼多年投資算是失敗咯，竹籃打水一場空。”
“早說了女孩子家讀那麼多書沒用，現在好了，工作也丟了，弟弟也沒了。”
姜凡的女友白璐，她走到我身邊，假惺惺地握住我的手，力道卻很重。
“姐姐，你別難過。阿凡也是壓力太大了，他只是想向您證明，沒有你，他也能過得很好。”
“你一直把他管得太緊了，他喘不過氣，這不算是你的錯嗎？”
“這麼多年爲他付出，他都記在心裏呢。但他也是個男人，有自尊心的。”
話裏話外，句句都在暗示是我阻礙了姜凡的發展，是我強烈的控制慾逼得他不得不反抗。
我抽出手，看着她。
她眼中一閃而過的得意，沒有逃過我的眼睛。
親戚們簇擁着她走了，臨走前還不忘從桌上打包幾個最貴的菜。
我獨自留在包廂裏，拿起那張銀行卡，平靜地將它折成兩半，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手機瘋狂震動，#姜凡與姐姐斷絕關係#的詞條，以爆炸之勢衝上熱搜第一。
無數粉絲湧入我那早已廢棄的社交賬號，評論區不堪入目。
“吸血鬼姐姐滾啊！吸了弟弟十年血還不夠嗎？”
“真噁心，看她那憔悴的樣子，就是一副窮酸相，還想綁架我們凡神？”
“兩百萬都堵不住你的嘴？真是貪得無厭！”
我的手機號、工作地址，很快被粉絲扒了出來。
辱罵短信和騷擾電話瞬間湧入，手機燙得幾乎要爆炸。
我看着手機鎖屏。
照片上，幾年前的我和姜凡擠在破舊的出租屋裏，他笑得像個傻子，手裏舉着剛贏來的第一個社區賽獎盃。
我的眼神，一點點暗淡下來。
當年，他揹着我借了高利貸去賭外圍賽，輸得一塌糊塗，被人打斷了腿。
是我，撕掉了頂尖設計學院的錄取通知書，從此一天打三份工，替他還債，供他訓練，把他送上職業的賽場。
這些，他都忘了。
手機再次震動。
是姜凡的明星女友白璐，用小號發來的私信。
配圖是她和姜凡在豪車裏的親密合照，姜凡正低頭親吻她的臉頰。
文字是：“謝謝姐姐這麼多年的照顧，現在姜凡是我的了。”
“哦對了，你給他的那張卡，他轉手就給我買了最新款的包包呢。”
我還沒來得及回覆，私人助理小雅的電話就打了進來，聲音帶着哭腔。
“月姐，我們爲公益活動開的服裝網店，被姜凡的粉絲惡意攻擊，所有商品都被拍下不付款，還刷滿了差評，店鋪被平臺強制關閉了！”
緊接着，是各個部門老闆的電話。
“姜月啊，我們的合作到此爲止，你這事影響太壞了，我這小店可經不起折騰。”
“我們廟小，容不下你這尊大佛。”
親戚羣裏，姑媽直接艾特我：“姜月，做人要有自知之明，別再纏着小凡了，他現在是大明星，跟你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我被社會性死亡，只用了不到一個小時。
獨自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幾個年輕女孩認出了我。
“快看！就是那個吸血鬼！”
喫剩的盒飯朝我砸來，我狼狽地躲閃着，額角被一個飲料瓶砸中，火辣辣地疼。
我縮在巷子角落，一條陌生短信進來。
“聽說姜凡要解約？我們神域戰隊老闆辰夜對他很感興趣，違約金我們願意談。”
神域，烈火俱樂部的宿敵。
直接過來挖人了。
2
手機屏幕上又亮起一個視頻通話請求，父親的頭像。
我猶豫了幾秒，還是接了。
“姜月！你這個不孝女！”父親的咆哮聲從揚聲器裏炸開，他滿臉通紅，“你弟弟剛纔給我打電話，說你逼他斷絕關係？你到底想幹甚麼！”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奶奶的臉擠進了屏幕，她的臉上掛滿淚水。
“月啊，你怎麼能這樣對你弟弟？他還是個孩子啊！”
孩子？我冷笑。姜凡二十四歲，早就成年了。
“我沒有逼他。”我平靜地說，“是他自己要斷絕關係的。”
“放屁！”父親一拍桌子，“你弟弟好好的怎麼會突然要斷絕關係？”
“你們知道他今天做了甚麼嗎？”我問。
“做甚麼不重要！”奶奶尖叫，“重要的是你這個當姐姐的，就該無條件支持他！他要甚麼你就給甚麼！”
“他當衆羞辱我，說我用犧牲來綁架他。”我一字一句地說，“他給了我兩百萬，說要買斷我們的姐弟情。”
“兩百萬？”父親眼睛一亮，隨即又恢復憤怒，“那你還想怎樣？兩百萬還不夠？你這個貪得無厭的東西！”
我愣住了。在他們眼裏，我的付出和犧牲，只值兩百萬？
“姜月，你別不知好歹！”奶奶抹着並不存在的眼淚，“你弟弟能給你兩百萬已經很仁義了！你這輩子能掙兩百萬嗎？”
“我…”
“你甚麼你！”父親打斷我，“你弟弟現在是大明星！你就是嫉妒！你這個毒姐姐！”
“你從小就是這樣！”奶奶接着數落，“你媽生你弟弟那年，你就開始嫉妒！總是偷偷掐你弟弟！”
我不再說話，母親生下姜凡時，我七歲，每天放學回家第一件事就是照顧弟弟，換尿布，衝奶粉，哄他睡覺。
我的淚水湧出。
“你別裝可憐！”父親怒吼，“你弟弟說了，你總用親情綁架他！你這是在害他！”
“我害他？”我終於忍不住了，“我輟學打工供他訓練的時候，你們在哪？他借高利貸被打斷腿，是誰替他還的錢？”
“那是你自願的！沒人逼你！你現在翻舊賬，就是想訛你弟弟！”
“你以爲你是誰？”奶奶接着補刀，“你弟弟現在是大明星，身邊美女如雲，誰稀罕你這個黃臉婆？”
“姜月，你給我聽好了，”父親最後警告，“你弟弟的事，你別再插手！他要和你斷絕關係，你就乖乖接受！拿着錢滾遠點！”
“否則，”奶奶狠狠地說，“我們就去媒體爆料，說你從小就虐待你弟弟，你看你還怎麼在這個圈子裏混！”
我看着屏幕裏那兩張陌生又熟悉的臉，突然感到一陣解脫。
“好啊，”
說完，我掛斷了視頻。
手機又發來父親的信息。
“姜月，你這個白眼狼！我們養你這麼大，你就這麼對我們？你給我等着，我馬上讓你弟弟爆光你！你這輩子都別想好過！”
我刪除了信息，然後把父親和奶奶的號碼，全部拉黑。
3
“我從小就討厭我姐。”
隔天，姜凡接受了一家媒體的獨家專訪。
視頻裏，他穿着素淨，面容憔悴。
“小時候，她總是偷我的零食和玩具，拿去討好別的男生。”
“我打遊戲賺的第一筆獎金，也被她拿去賭博輸光了，我差點因此輟學。”
坐在他身邊的白璐，適時地遞上紙巾，滿眼心疼。
她對着鏡頭，“我......我本不該說的。但姐姐她......她一直對阿凡有不正當的幻想。”
“阿凡訓練的時候，她總髮一些很曖昧的短信，說些我爲你付出了全部，你也要用全部來回報我之類的話，嚴重影響阿凡的狀態。”
她的話，像一顆Z彈，瞬間引爆了輿論。
“臥槽？這不只是扶弟魔，這是變態吧？”
“天吶，戀弟情結？太噁心了！”
姜凡垂下眼，默認了白璐的說法，將受害者的形象扮演得淋漓盡致。
“她所謂的照顧，不過是想控制我。我重要比賽前，她故意給我送又油又辣的食物，導致我腸胃炎發作，狀態下滑，輸掉比賽。這樣，我就只能永遠依賴她。”
他甚至開始侮辱我的夢想。
“她當年也想打電競，呵，簡直是異想天開。她根本沒有天賦，操作爛得像豬，只能當一個跟在我屁股後面的舔狗姐姐，用所謂的犧牲來換取一點可憐的存在感。”
爲了讓自己的形象更可憐，他連我們過世的母親都不放過。
“她甚至......甚至搶走了我母親臨終前對我的愛，讓母親覺得虧欠了她，把所有偏愛都給了她，讓我在那個家裏，覺得自己像個外人。”
更惡毒的是，他還找來了幾個當年的發小。
那幾個人，我都有印象。
是當年跟着姜凡一起，嘲笑我女孩子打甚麼遊戲的混混。
他們在網上發佈視頻，聲稱可以作證，我從小就是個自私自利、愛慕虛榮的姐姐，經常欺負姜凡，搶他的東西。
收了白璐的錢，他們演得格外賣力。
一時間，#姜月滾出電競圈#、#姜月心理變態#的話題再次血洗熱搜。
網友的憤怒被徹底點燃。
我的住址被扒得一乾二淨，有人爲了伸張正義，往我的房屋門上，潑滿了狗血。
腥臭的味道，隔着幾層樓都能聞到。
我平靜地看着那片刺目的紅，手機響了。
是辰夜。
“你還好嗎？”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沉穩。
“還好。”
“我看到那些新聞了。”他頓了頓，“姜凡他......簡直不是人。需要我幫你澄清嗎？當年他怎麼求着Luna帶他，圈內老人都知道。”
“當年你送去的海鮮，是我託人從國外空運的，最新鮮的。他那是賽前緊張，自己喫壞了肚子。”
“不用。”
我看着電腦屏幕上，姜凡和白璐那兩張得意又虛僞的臉，情緒反而平靜了下來。
哀莫大於心死。
“謝謝你，辰夜。但是沒必要。”
我掛斷電話，給俱樂部經理發了條信息。
他很快回復過來一份文件。
是姜凡當年爲了進烈火，哭着死活要簽下的那份S級終身合約。
合約的最後一頁，甲方簽名處，是Luna。
我離開房間，打車去往倉庫。
倉庫中央，靜靜地躺着一套頂級的電競設備，旁邊是十幾座沉甸甸的獎盃。
我走過去，拂去設備上的灰塵，開機。
登錄了那個五年未動，卻依舊擁有千萬粉絲的微博賬號。
我編輯了一條定時微博，時間設置在明天上午十點。
然後，我撥通了俱樂部經理的電話。
“王經理。”
“通知法務部，準備啓動最高級別的違約訴訟程序。”
4
隔天，姜凡和白璐包下了全市最豪華的酒店宴會廳，高調召開記者會。
“各位媒體朋友，各位粉絲！歡迎來到姜凡的自由之路發佈會！”
他站在聚光燈下，享受着所有人的追捧。
“今天，我終於擺脫了長達十年的枷鎖！我自由了！”
“有些人，打着親情的名義，對我進行無休止的控制和壓榨。但從今天起，我姜凡，只爲自己而活！”
“今天，是我姜凡的重生之日！”
“我將掙脫枷鎖，擁抱真正的自由！”
他言語中，充滿對我這個舊姐姐的嘲諷和貶低。
臺下，粉絲們激動地尖叫，高喊着凡爺勇敢飛，粉絲永相隨。
白璐穿着一身高定禮服，挽着他的手臂，刻意向鏡頭展示她手上那枚碩大的鑽戒，和姜凡手上的是同款。
“感謝大家的支持，我和阿凡，會一起面對所有困難。”
“今天我們還將在這裏，與神域俱樂部，完成一次歷史性的簽約！”
她得意地暗示，我和姜凡過去的姐弟情，是她成功瓦解的。
發佈會的背景屏幕上，打出了“電競新紀元，凡爺霸氣歸來”的字樣。
就在姜凡拿起筆，準備在新的戰略合作協議上簽字的瞬間。
“滋啦——”
發佈會現場的所有大屏幕、音響，以及所有媒體的直播信號，突然畫面一閃，被強制中斷。
全場譁然。
下一秒，一個巨大而熟悉的烈火標誌，浮現在所有屏幕上。
是Luna的標誌。
現場的小範圍騷動，瞬間變成了巨大的議論聲。
“甚麼情況？是Luna的標誌？”
“黑客攻擊？誰這麼大膽子？”
隨即，一個經過處理，但略帶熟悉的女聲，清晰地響起。
“姜凡先生，在您開啓新紀元之前，我想先提醒您一件事。”
話音剛落，大屏幕上出現了一張合約。
畫面中，單方面解約需賠付五億違約金的條款，更是被放大加粗，赫然在列。
其中，甲方簽署者一欄，姜月（Luna）這四個字，被紅色方框高亮標出。
全場炸裂！